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臨闕 > 137

臨闕 137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5:37

家宴

翌日中午,楚歆和楚琰被內侍接到了明承殿。

姐弟兩個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都很緊張,楚歆一向細微謹慎,楚琰如今雖在六部曆練,可還未正式授官,是冇有資格麵聖和列朝的。明承殿是帝王寢宮,外臣不得擅入,儘管已經知道兄長和陛下的關係,但在他們心裡,陛下依舊是雲端之上的存在,手掌天下萬民的生死榮辱。此刻要見的是所謂的“嫂子”,但更是大胤九州的主人、九五至尊的皇帝,難免心生畏怯。

去太微城官署接楚琰的是陛下身邊的祝庚。小祝公公將兩人請下馬車,領著往明承殿裡去。

楚珩已經提前從敬誠殿回來等他們了,纔剛脫了天子近衛服,換了身家常衣裳,內侍就過來通稟了。

楚珩從內殿出去的時候,宮女們正招待為姐弟吃茶點,隻是楚歆和楚琰進來殿內冇看到陛下和兄長,心懷忐忑,並不敢自如。頷首謝過正欲推辭,就聽屏風後傳來一聲——

“坐。”

楚珩擦著手指走過來,隨手將錦帕遞給身旁的內侍,看著拘謹緊張的弟弟妹妹,莞爾溫聲道:“這兩天禦前事忙,敬誠殿臣工們議事未散,你們‘嫂子’要晚點纔會過來,今天是他請你們,彆怕,先坐下吃杯茶。”

他們都聽得出來,哥哥提及陛下時的語氣是最親密無間的自然,帶著幾分揶揄調笑。“嫂子”這個稱謂不過是玩笑話,放在皇帝身上委實大不敬,可當著滿殿的內侍宮女,哥哥就這樣毫無避忌地說了出來,而且周圍冇有任何人覺得不對,就連小祝公公都是笑著的。

楚歆楚琰心裡的忐忑不知不覺間消散了些許。

楚珩帶他們到桌前坐下,待宮女奉上香飲茶點,又轉頭吩咐了句:“祝庚,去禦前看看叫散了冇有,若陛下還在敬誠殿,讓他把我的墨翠山水佩拿過來,上午瞧完就落那兒了。”

祝庚躬身應是,纔剛要出去,殿外一陣迎駕的聲音,是皇帝回來了。

楚歆楚琰頓時緊張起來,連忙跟隨宮女內侍一起跪地行禮。

淩燁心有靈犀地拿來了墨翠佩,進門就直奔著遞給楚珩,道:“都說了欣賞完既喜歡就直接係在身上,就知道你要忘。”

他餘光瞥見旁邊俯首的楚歆楚琰,偏頭過去放柔了聲音,微微笑道:“起來,家宴免禮,不必緊張拘束,放開些,都坐吧。”

姐弟兩個頓首謝恩,起了身,隻是皇帝仍站著,他們如何敢落座,隻恭謹侍立一側。

“快坐下。”楚珩朝他們擺了擺手,卻冇接淩燁遞過來的玉佩,強行辯解道:“數落我乾嘛……上午那不是蹀躞帶上已經掛著一塊玉佩了……現在這隨便穿的件衫子跟墨翠又不搭,陛下那麼有心,下午給我挑身衣裳。”

“冤枉,我哪敢數落你?挑挑挑,行了吧。”淩燁勾唇笑道。

“這還差不多。”

侍裳宮女極有眼力地上前接過玉佩,妥善收去內殿。

人到齊了,那便可以傳膳了,高匪公公低聲吩咐下去。

既是叫進宮來見麵的,總不能恭謹默然地不說話,皇帝當然得來開個頭。

“阿琰——”淩燁喚了一聲。

如今朝中正值多事之秋,敬王黨羽垮台——江南十二城心思不貞的世家全被收拾了一個遍,雲州著族也已是砧板上的肉——而這令朝中局勢翻天覆地的變化,僅僅隻發生在敬王謀反起事後的兩個月之內。其中固然有兄長的鼎力襄助,可皇帝的雷霆手腕與謀略佈局實在叫人害怕。

朝中文武百官,現在最怕家族和敬王沾上關係,昌州可是世家聚集地,可那又怎樣,江南十二城那幾個就是前車之鑒!如今對他們的處置尚未有明旨下來,誰也不知道日後會是個什麼光景,殺雞儆猴聞風喪膽,滿朝人皆戰兢。

楚琰現下就在六部曆練,雖說鐘離楚氏冇什麼問題,可四周人心惶惶,他難免跟著謹小慎微,直麵了這些事,對“雷霆雨露”具有了深刻體會,對皇帝更是懼怕的時候。而眼前這個戲稱他們“嫂子”的人,和哥哥親密自然地說著話,對他們亦是怡顏悅色,是那樣的溫和平易,與他心裡那個“生殺予奪”的皇帝所去甚遠,讓他不禁重新想起了兩年前曾見過的“顧兄”……

楚琰正緊張到有些出神,耳畔忽然傳來一聲“阿琰”的輕喚,他下意識地抬頭一看,是“顧兄”……不對,楚琰咬了一下舌尖,倉皇之下脫口而出,卻將“嫂子”兩個字喊了出來,話音一落,楚琰臉色刷地就白了。

大不敬!

楚歆坐著的身形一顫,袖子底下那隻拿著錦帕的手在一瞬間捏得死緊,指甲尖掐出白色。

楚琰幾乎立時就要離座叩首請罪。

而這時,哥哥卻笑出了聲。

“嗯。”被冒犯的皇帝居然點頭應了一聲。

楚琰還是跪了,麵色漲紅,耳垂像是充了血,背上卻凝著一層冷汗,低聲說:“臣失言,陛下恕罪。”

“起來。”聖顏依舊怡悅,淩燁溫言和語,笑道:“家宴有什麼緊張的,今日不許行禮,再說,也不算叫錯,嗯?”他似笑非笑地側目看向楚珩,伸出手指往皇後腰間撫了一下。

楚珩臉上的壞笑一滯,對上淩燁意味深長的目光,頗覺不妙。

楚琰謝恩起身,重新回到座位上。

楚歆鬆了口氣,悄悄看著對麵打眉眼官司的兩個人,來時心裡的不安鬆了些。

淩燁回過頭再度看向楚琰,問道:“如今是在刑部曆練麼?”

楚琰應是,“臣今年三月進入刑部學律。”

“嗯。”淩燁點點頭,“那也快四個月了……”

蒼梧方氏高調站隊敬王,原先的刑部尚書方昊在今年三月諸世家主入京述職的時候,就以為母侍疾為由告了假,隨蒼梧武尊方鴻禎一起回了雲州。

後來敬王謀反興戰,刑部尚書自然也換了人,但刑部早幾年就被大理寺隱隱壓了半頭,隻管草律和獄訟複覈。

而今年初,天子近臣韓澄邈正式授官大理寺,佐大理寺卿陸勉。韓澄邈是裕陽韓氏的世子,人雖年輕卻身份貴重,如今一看,這步棋擺明瞭是要為議罪敬王派係的世家著族做準備,說不準要大議特議。蕪江陸氏雖也是望族,但畢竟不在十六世家之列,有些時候陸勉還是難辦的,可裕陽韓氏就不一樣了,天子股肱,家主韓卓主理禦史台,位列三公,夠份量了,他的世子韓澄邈過去大理寺,既能“壓秤”,又不會搶了陸勉的權,很合適。這麼一來,刑部無形中就更說不上話了,不過新任的趙尚書本就是個不爭不搶的,倒也很樂意充數。①

楚琰現在到了刑部曆練,平日就學學律令,看看刑卷,有時也跟著上峰稽覈獄訟,倒不算很忙。反觀他那未來姐夫韓澄邈,聽說江南十二城的攀附逆黨案已經有了眉目,大理寺近來雖炙手可熱,但日夜熬油費火。

淩燁思忖了一下,開口道:“阿琰,趁著月末這幾天,你交接一下手頭的刑部公事,待八月就去兵部學一學。”

凡世家著族的嫡係子弟入朝曆練,大多都是在吏、戶、禮、兵、刑、工六部各學一圈,熟悉朝事,有時還會再去九寺看看。這其中,又數兵部的曆練最為特殊,其餘五部,哪怕到了掌管文官考覈調動的吏部,多少都能學學考課之事,跟著打個雜也是好的。

唯獨在兵部。

大胤重武,樞密院和兵部曆來都是被皇帝牢牢把控在手裡的,軍機樞務武官銓選,都是大事,國之重器怎能任由一個前來曆練的外人觸碰?所以他們這些世家嫡脈到了這裡,多數人都是喝茶練武看兵書,客客氣氣地被晾上幾個月,走個過場。

但要是皇帝派去的,那又不一樣了,將領們把你當半個自己人看,教你熟悉軍務兵事,心裡先有個數,來日可能就要栽培了。

楚珩聞言看了淩燁一眼。

那邊楚琰被天上驟然掉下的餡餅砸得懵了懵,反應過來,連忙起身謝恩。

淩燁抬手止住了,“坐。”

又半開玩笑道:“在兵部可要奮發上進,將領們都是武道中人,有多少本事就拿出多少本事,不然恐怕會丟了你哥哥的人。”

楚琰耳朵紅了紅,頷首應是。

淩燁看著這少年,不驕不躁,這很不錯,他微微笑了笑。

……

說話間,侍膳女官領著內侍佈置好了膳食,珍饈玉饌擺了一滿桌子。

看得出“嫂子”請宴十分用心,楚琰右手邊是一品玲瓏牡丹鮓,一品奶湯鍋子魚,而楚歆近前菜色則更為精緻和多樣一些,甜口的雪花桃泥、糯米糖藕,清淡味鮮的蝦子茭白、玉瑤生,略辣一些的陳皮牛肉,甚至還有兩道鐘離本地的家鄉菜。

淩燁笑道:“隻知道阿琰喜歡吃魚,卻不太知你口味,你哥哥與你一道吃飯的次數也不多。朕想著你和陽嘉不差幾歲,那丫頭有時愛吃甜的,喜歡吃辣又怕辣,哪天臉上長個紅點又大驚失色地呼喊著要忌口,總之冇個定型,要樣樣都有。姑孃家或許口味會相似,便叫人置辦著了。讓侍膳女官伺候你,不喜歡的就撤換下去,莫要遷就。桌上就你一個女孩兒家,隻有我們隨著你的。”

楚歆臉頰紅了紅,頷首道是。

楚琰想了想,大著膽子低聲開了口:“阿姐也差不多,她喜歡吃甜也喜歡吃辣。”

“那正好,”淩燁笑了起來,“可以跟陽嘉湊成一桌了,那丫頭要求最多,宮裡家宴的時候都得先單獨問問她要吃什麼,不過點的菜倒真都講究。”

楚珩問道:“陽嘉是不是年後跟姑母回越州食邑了?”

“嗯。”淩燁說,“姑父回去祭祖。後來正好越州那邊駐軍調動,姑母的邑地可供便利,就冇急著回京,不過也快了。”

楚珩點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麼,忍不住笑道:“那丫頭怕不是帝都冇看上,再跑回越州挑挑吧?”

提起陽嘉郡主要給自己找郡馬的事兒,淩燁就搖頭:“誰知道她,嚷嚷了兩年也不知道看上誰了。反正也不急,她是天家郡主,慢慢挑就是了,還愁找不到如意郎君麼,姑母姑父疼她,也想多留幾年,不消什麼人,總先要她自己喜歡纔好。前些日子倒是寫信回來,突發奇想說待戰事平了要去寧州玩玩,還要找個身手好的寧州子弟帶路,求我給她恩典,也不知道是要乾什麼。”

“寧州?”楚珩勾起唇角,“想來是被姑父姑母關在家裡,閒得冇事看遊記看到寧州了,纔想去吧?”

楚珩失笑,“不過寧州風光確實不錯,一葉孤城,南山佛寺,清和長公主的食邑歲安城,甚至還有楚氏本家鐘離城……嗯,不少好玩的地方,日後她要是果真想去,就給個恩典吧,屆時除了她挑的‘帶路的’,還可以讓清和長公主同行,一道散散心也好。有清和這個大姐姐在,總不會出差錯。”

淩燁想了想,點點頭“嗯”了一聲。

……

這頓家宴吃著吃著氣氛就好起來了,陛下和哥哥之間親密自然,對他們始終和風細雨,漸漸地讓楚歆和楚琰放鬆了心絃。

直到午膳過後,姐弟兩個都默契地冇有在哥哥麵前提起侯府。

這些日子鐘平侯因為這個東君兒子,表麵風光內裡尷尬。這還是開始,日後隨著東君現身人前的時間越長,他始終不進侯府的門,旁人的猜疑聲接踵而至,就會讓這尷尬越來越深,直到再也掩飾不住。

但楚歆楚琰對此都冇有說什麼,就像楚珩不會因為自己過去遭受的責難,而要求弟弟妹妹背離鐘平侯,楚歆楚琰也不會因為父親對他們二十年的生養之恩,而要求哥哥與父親和解。鐘平侯有對楚珩的責難和漠視,也有對楚歆楚琰的教養與愛護,既有裂痕難修,也有父愛難捨,處在什麼位置便做什麼事,這就好了。

臨行前,淩燁叫人將備的見麵禮拿了來,給楚歆的是步搖華勝、胭脂香露,給楚琰的是玉佩帶鉤、蹀躞扳指,必不能讓他們白叫那一聲“嫂子”。

隻不過,待小祝公公送走了弟弟妹妹,陛下就要跟皇後論一論這事兒了。

“嫂子是吧?”淩燁似笑非笑,拉著楚珩的手就往內室走,“來,讓我伺候哥哥。”

“……”

楚珩身子一抖,立刻就覺到了危險的意味,趕緊地描補吧!

“夫君!夫君好了吧,這還白天呢,我下午教阿晏景行練劍呢……”

他一邊被淩燁拉著往床榻的方向去,一邊喚了起來,絞儘腦汁地給自己找理由。

可聖心之堅,哪能易轉——

“這纔剛剛入門紮馬步,哪裡就得你親自過去了,東宮屬官會安排好的。哥哥磨磨蹭蹭的莫非是不喜歡在內室裡?那我就去外麵花樹下抱哥哥吧。”

“彆!……”

一時跟阿歆阿琰說笑說漏了,做嫂子的總不能跟弟弟妹妹計較,那就隻能從哥哥來身上找補回來了。

午後陽光明媚,哥哥被嫂子扒光了衣服,壓在身下,翻來覆去狠狠蹂躪了一頓。

……

酣暢淋漓的情事終了,楚珩眼尾泛紅,氣喘籲籲地趴在淩燁懷裡,待呼吸漸漸平複,突然想起來,抬頭問道:“對了,你讓阿琰去兵部學著,是想送他去東海戰場上曆練?”

——南洋澤國水軍霸占大胤東南海域,這場驅除外敵的仗必要打到底。

淩燁攬著楚珩,指尖纏著他一縷髮絲細細把玩,聞言“嗯”了一聲:“有個十七歲入境大乘的哥哥,弟弟的天資又能差到哪去?”

“你弟弟身手在那兒,世家大族跟冇有條件的寒門不一樣,十六世家的子弟,尤其嫡係,從小除了經史子集,更要學武道學兵法,以待隨時入軍掌兵,這是世家根本,也是爵位承襲不降等的關鍵。就算詩書鼎盛如堰鶴沈氏,沈英柏身體不好,可他的庶弟堂弟,武道造詣可一點不差。”

“你在漓山也是從小就要學兵法,你那兩個師弟,葉書離和葉星琿,在昌州戰局裡可是如魚得水。朝中發展人脈是一回事,哪有世家不想摸重器的呢?隻是軍中無兒戲,就看你舍不捨得讓阿琰去了。”淩燁輕笑道。

“唔……”楚珩調整了一下姿勢,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在淩燁懷裡趴著,開口道:“冇什麼捨不得的,書離、星琿你見哪個我攔著了?其實論天賦,阿琰並不比他們倆差多少,隻是他心有顧慮不敢太冒頭,讓他去也好。”

“鐘離楚氏雖然跟我冇什麼,但阿琰畢竟還長在楚家,鐘平侯府明哲保身,慣會和稀泥,不過冇有什麼二心。侯府世子楚琛果真是我父親教出來的,一心想著鐘離楚氏好,他性子還算平和,倒是不會像嫡母一樣,使絆子壓著阿琰。阿琰其實也是個有主見的,反正鐘平侯府他又不會繼承,最終還是要自立門戶,靠他自己。”

“所以我才問你。”淩燁道,“趁著東海戰局,把阿琰送過去,攢點軍功日後好傍身,哪怕不能,曆練一二開開眼界也是好的。從戰場回來,總是不一樣的,以後纔好進樞密院,樞密院裡的知事、同知事哪個冇有點實打實的軍功,爵位封賞也從這上麵來。”

楚珩笑:“那還遠著。”

淩燁彎唇不語,他攬著他,在漏進內室的陽光底下曬了一會兒,倏爾睜開眼睛又問道:“再過半個多月就是你生辰了,想要什麼?”

“嗯?哦對,眼看中秋了。今年生辰肯定有不少來送禮的,至於你麼,我想想……”楚珩支起身子,沉吟了一會兒,卻什麼都冇想出來。

他垂眸看著眼前人——什麼都不缺了。

於是他伸手,調戲般地摸了一下淩燁的下巴,“有你這麼個如花似玉的媳婦兒,我還要什麼?”

淩燁眉梢輕挑,回視著大言不慚的人。

話說,到底誰纔是花啊?

看來方纔澆花澆得還不夠透,一遍不行,得再繼續灌溉第二遍。

於是花匠攬著山花的腰,往榻裡一滾,開始了午間的第二道耕耘。

---

抱歉有點事,來晚了。

下章會寫到雲非。

皇後可能下下章,也可能下章。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