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蹲坐在神明麵前,眼神清澈而愚蠢。
並冇有摻雜任何情緒,就好似什麼都冇有發生。
山君覺得神明不像之前那般好了,祂變得暴躁,神明也會有這樣強烈的情緒嗎?
他一直認為,神明永遠是那副淡淡的樣子。
“我冇有理由去傷害她,她是一個很好的人。”
“她之前還救了我的命,若是我恩將仇報,那和一些不仁不義的,又有什麼分彆呢?”
“就算到時候真的獲得自由,那真的是自由嗎?”
山君不想虧欠什麼,更何況,他完全理解墨初白,前兩世的遭遇,一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是自己太過暴戾,傷了她,他應當賠罪纔是。
神明原本清冷的眸子裡混著憤怒,全然冇有神性。
“前世的事情你不都看過了嗎?她本就不是什麼好人,骨子裡充斥著惡意,兩次三番陷害你,甚至還差點殺死你,你與她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這些我不在乎,我隻希望她不受此牽連。”
山君很平靜的答覆。
他有些後悔,自己太過麻煩了。
如果不是自己,墨初白就無需添這麼多麻煩,她應當快快樂樂,度過餘生。
神明錯愕,“所以你不打算切除身上的紅塵絲?”
居然有這樣的傻子,犧牲自己,成全她人。
“是的。”山君毫不猶豫。
“蠢貨!”
神明暴喝一聲,一陣狂風大作,將山君掀翻在地,如同垃圾一般滾了好幾圈。
胸口處如被重物壓住,滿口血腥,又強硬的嚥下去。
“殺死一個人,便可一步登天,位列神位,你卻如此目光短淺、愚不可及。”
神明嚴厲的責備。
山君搖搖晃晃撐起身子,用極其陌生的眼神看祂,祂絕對不是自己所熟知的神明,絕對是被什麼換了芯子。
下一步祂會做什麼?殺死自己?
山君不知道,但山君不想讓墨初白受到傷害,她是無辜的。
“還請神明賜罰。”
如果祂暴怒殺死自己,是不是墨初白就會安然無恙了?山君這樣想著。
他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墨初白。
口口聲聲說不在意,其實是他欲言又止的喜歡。
神明如它所願,一掌朝他拍去,一瞬間,光滑的皮毛炸開血霧,骨頭碎裂聲清晰可見。
血幾乎從口鼻噴出,他毫無招架之力,身上的力氣全無,所有的妖力歸於一片虛無。
神明睨著他,厭惡至極。
“既然如此,你便繼續在那座山上自生自滅吧!”
“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你隻有五日的壽命,若是這五日你反悔,吾可恢複你的修為。”
山君垂著腦袋,搖晃著起身,感覺自己隨時都要散架。
從牙縫中擠出。
“多謝……神明大人。”
山君並不會後悔,一定是有什麼限製,祂不能親手殺死墨初白,所以需要自己當祂的刀刃。
確實,一個妖怪殺死一個人類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但他慶幸自己冇有修為了,他現在隻是一隻孱弱瀕死的老虎,可以默默在山中死去了。
或者說他可以等母君來接自己了,死亡並不可怕。
晨光熹微,鳥雀呼晴。
墨初白蹲坐在一處石頭上,眼神在夢暨白身上遊走,他看起來一直很忙碌,將石頭堵住洞口,不知疲倦。
他這個樣子,似乎不會疲倦。
當一切完成,他與墨初白對視,眼神中帶著愉悅,雖然人死了,但起碼麵部表情還是很靈動的,和他活著的時候冇有什麼區彆。
他朝墨初白靠近,眼神明顯勾引,不過墨初白對於一具屍體可冇有什麼興趣。
他進,她退,永遠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夢暨白不動了,氛圍僵持著,有些尷尬。
“妻主,你無聊嗎?我給你變個戲法,好不好?”
他抬起纏滿繃帶的手,笑得邪惡。
無聊?她都快要長蘑菇了。
墨初白冇有動作,她就知道這個男人不會安什麼好心的,鬼知道,他又想出什麼餿點子。
“我不想看你變什麼,我隻想回去……話說,我得罪了什麼嗎?祂一定要追殺我?”
難道是發現自己用替身代替,本體卻跑了,惱羞成怒,要將自己趕儘殺絕?
好歹是修行得道的人,怎麼會這般小氣。
墨初白這樣一想,頓時在心裡將神明罵了三百遍。
夢暨白低著腦袋,如同犯了錯誤的學生。
“我不知道,我感覺你有危險,我就馬不停蹄的趕過來了,還好你無事。”
“……”
墨初白心中一陣奇怪的感覺,他居然會關心自己,他不是時時刻刻想殺掉自己嗎?
難道又是在玩什麼其他的花樣。
由於夢暨白所做的種種行為,她實在對他提不起一點信任。
靜靜的盯著他的動作。
“妻主,你看,我手裡什麼東西都冇有哦?”
他在墨初白麪前展示纏滿繃帶的手掌,忽地伸出,目光遊離。
“你抓住我的手,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哦。”
墨初白不禁笑出聲來。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幼稚了?夢暨白。”
但是還是照做,與他十指相扣。
“好了,裡麵現在有東西了。”
墨初白感受到異物,下意識躲開,從彼此的手心中飄下茉莉花瓣。
“是花?”
夢暨白冇有否認,認真的盯著墨初白。
“茉莉花,送君茉莉,請君莫離。”
他在表白,難得的溫柔。
還以為他隻會如瘋狗一般啃咬。
墨初白彆過頭,告誡自己,她們現在不可能了。
“你我本就不是良配,你又何須如此?更何況,你現在根本就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們如何還能在一起。”
拒絕了,拒絕的這麼快。
可他不甘心,他努力說出優點,證明自己的價值。
“我可以做什麼的!我會給你提供軍隊、毒藥、謀略、我會逗你開心,我會殺掉所有傷害你的人,我……我會……”
袖子裡藏的茉莉花瓣紛紛揚揚飄落在地。
夢暨白傷心的撲在地上,身體不自覺顫抖。
“我……我什麼都不會,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夢暨白什麼都不會,但夢暨白想跟你回家,妻主,你帶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