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初白覺得自己應當是恨他的,不然為何每次見到他都感覺不爽。
這種感覺如藤蔓瘋狂蔓延,攀附於她的骨骼,如何甩都甩不掉。
可為什麼要恨他呢?墨初白記不清了。
麵對眼前這個熟悉的陌生人,她眼神不自覺看向腳下的石子,藉著微弱的月光,能看到朦朧的輪廓。
她垂著眸子,不再去看他,平靜詢問。
“為什麼?你要將我帶到這裡,你走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還有你為什麼一直低著頭?”
印象中的夢暨白從來不會出現這樣的表情,他覺得自己和墨初白是一樣的,平等的,甚至想要在墨初白腦袋上。
可現在他瘦小、卑微且懦弱。
除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瘋狂外,她無法將他與半年前的夢暨白進行對比,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夢暨白的回答讓她一陣膽寒。
他似乎失去了全身的力氣,眼神空洞的看向前方,雙臂無力的垂在身前。
“祂想要帶你走,我不想,我想讓你留下來,留在這個世界,留在我的身邊,你不要出去了,現在不要出去了……”
他一遍一遍重讀,機械一般。
下意識摸到自己的臉頰,剛碰到上麵的繃帶便如被燙到一般,飛速彈開。
在繃帶之下是一張扭曲恐怖、毫無生機的臉。
曾經的他或許可以靠自己的美貌贏得墨初白的芳心,可如今的他,一無所有,連最後的資本也消失殆儘。
若是連一張好看的臉都冇有,他用什麼能夠留住他。
“我……我現在很醜,我已經冇有好看的臉讓你看了,隻剩下一具毫無血色和生機的身體,你不會想看到的,也請你忽略我的臉。”
他身體抑製不住的發抖,似乎想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我……冇有騙你!真的有什麼東西盯上了你,祂一定會帶走你,我想一直看到你。”
夢暨白是自私的,他的愛也是自私的,絕對的利己主義者。
“你打算將我關在這裡多久?”
“幾個時辰?”
“幾天?”
“還是幾個月?!”
……
隨著墨初白的語氣愈來愈快,愈來愈急切。
迫切的想知道一個具體時間,他到底想將她放這裡多久。
每一句話,都衝擊著夢暨白的心絃,他冇有底,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安全的。
但如果現在放走墨初白,她也會隨時消失掉的。
夢暨白低垂著腦袋,氛圍逐漸尷尬。
“……”
他總是這樣,遇到難回答的東西便不說話了。
夢暨白將她撲倒在地上,小聲呢喃。
“……直到祂不在為止。”
“你便可以走了,在這之前,除非你殺掉我。”
墨初白一陣人仰馬翻,反應過來時,夢暨白整個人都貼在了她的身上,這男人還是如此大膽。
誰?
他到底在說些什麼稀奇古怪的話。
【發現問題,受不可抗力影響,故障!故障!正在重新啟動中……】
【▌▄︻┻┳═+_+】
係統從剛纔到現在一直是一堆亂碼堆積而成,它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
就好似電腦入侵了木馬病毒一般,陷入癱瘓。
山脊處,一行人高舉著火把浩浩蕩蕩。
在偌大的山穀中找人,說簡單也簡單,說困難也困難,熟悉地形的人,很快便能找到。
阿豺拖著一塊巨大的羅盤,羅盤詭異的轉動,甚至有些瘋狂。
忽然叫停馬,目不轉睛的盯著遠處的什麼。
“你怎麼停下來了?不會是迷路了吧?”
觀鳩嬉皮笑臉的打趣道。
之前還算自己算命整箇中原一帶冇有敵手,目前看來還是稍遜一籌。
“冇想到你居然也有迷路的一天,你也冇有傳聞中的神乎其神嘛?”
嘭!
話音剛落,頭頂便浮現出一個熱氣騰騰的大包。
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傻狗,我怎麼可能迷路,隻是我們如果再走下去的話,估計遭殃的會是我們了。”
順著阿豺手指的方向,他看到遠處天邊上有一雙詭異的眼睛,正在目不轉睛的與他們對視。
他們看向眼睛,眼睛也在看上他們。
巨大的、詭異的、瘋狂的……
汗水當即便滲濕後背。
“前……前麵到底是什麼東西,是……怪物嗎?”
眼看,聞人妙還要繼續靠近,觀鳩一把拉住她的韁繩,強拉硬扯著不許她走。
“聞將軍,快停下,前麵不能走了,快回去。”
聞人妙似乎什麼都冇有聽到一般,試圖將韁繩拽回去。
猶豫一秒,墨妹便危險一秒,誰知道哪個怪人會如何對墨妹。
觀鳩快要堅持不住之時,阿豺接了過去,語重心長道。
“繼續走下去,您不但不能找到陛下,還有可能死於非命,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總要為宮裡的弟弟著想吧?!”
“如果你死了,你弟弟怎麼辦?”
此言一出,聞人妙的理智瞬間回籠,這纔看清前方巨大的眼睛。
在她的腦子裡隻有墨妹和弟弟,其餘的都是透明人。
眼前巨大的眼睛微微顫抖,與真實的眼睛所差無幾。
透過這雙眼睛,麵前一切豁然開朗,是那處仙境,此刻山君已然出來了,隻留下困境的那個人。
輪迴境可是能清晰的上輩子展現到眼前。
“輪迴鏡中的一切你都看到了吧!”
神明一種明知故問的模樣。
“她就是個見錢眼開,唯利是圖的人,她不但剝掉了你母親的皮,還差點親手殺了你。”
“如果你繼續和她待在一起,你的結局依舊是滅亡。”
一道聲音在山君腦海中迴盪,幾乎要將他吞冇
山君全程是懵圈的狀態,冇有恐懼、憤怒、悲傷,所剩的隻有疑惑。
冇有對墨初白的恨意。
她認為,上一輩子做的事情,人死之後都應該一筆勾銷,與下輩子的她冇有半分瓜葛。
它可不認為上輩子是那樣的人,這輩子還是那樣的,這太片麵了,對人不公平。
神明開始去引導他,循循善誘。
“我想你應該知道如何去做了吧!她是你紅塵絲,隻要她死,你便可以獲得自由。”
“你到底還在猶豫些什麼?山君……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