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那些人止不住的感慨,搖頭惋惜。
“這孩子年紀輕輕的,怎麼這麼想不開呢?不就是人給拒絕了嗎?”
“才十六歲,長得又好,怎麼也的贅個好人家,可惜……可惜呐!”
“他姐是我們村子混的最好的一個,生在這樣的地方,居然還自殺……真是……”
……
聞人妙聽不懂她們在說些什麼,甚至看不清她們的樣貌。
是熟悉的村民,卻記不住她們的名字和長相。
似乎有什麼東西故意抹去了這一切。
她的腦子很亂,感覺快要炸開。
她不相信眼前的一切,跌跌撞撞的起身去尋找墨初白問個明白。
她瞭解她的人品,她很喜歡自己的弟弟,絕對不會這麼殘忍的。
過往墨初白的臉不斷在記憶中重疊。
眾人意料之外的情況出現了,聞人妙居然跑了,拋下了已經溺死的弟弟。
她可是有多麼寵愛這麼弟弟,她們心裡門清楚,現在就這樣不管了?
“妙姐?”
“妙姐,你哪去?!”
“欸?將你弟抬回去啊?”
……
她聽不到一般,拚命的往墨初白家中跑。
她需要墨初白親口告訴她,她今日冇有見到自己的弟弟。
當見到墨初白的那一刻,她竟然覺得有些陌生。
恍惚著靠近。
“你見阿渺了冇?”重複詢問,“到底見不見?”
墨初白被問的一臉懵,有些疑惑。
“見……見到了?怎麼了妙姐?”
“墨、初、白。”
聞人妙從嗓子眼裡擠出這些話,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最好的朋友害死了自己的親弟弟。
她認為她是應該恨她的,可恨不起來。
曾幾何時,她也已經將墨初白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
她們可是一塊長大,出生入死的。
麵前的墨初白還未聽到聞人渺的死訊,依舊嬉皮笑臉。
“妙姐,你來的正好,我正想去找你來著,我家男人想吃江魚,你借我十枚銅錢唄,我過些日子還給你。”
“墨初白,你為什麼會說出這些的話?你難道什麼都不明白?”
聞人妙真的崩潰了,這絕對不是她的墨妹。
一定是有什麼怪物,假扮成她的模樣。
“啊?明白什麼?”
墨初白依舊是那副模樣,絲毫冇有在意她現在的情緒。
聞人妙眼中隱有淚光,身體出現軀體化,整條胳膊都在發抖。
“我現在恨不得殺了你!”
“妙姐,今天的你有點奇怪啊?”
感受到她情緒不對勁,麵前的墨初白下意識後退,規避風險。
換做以前,墨妹絕對不會這麼做,她會抱住自己,然後在傾聽到底怎麼回事。
而麵前這個,像一個不熟悉的陌生人。
對自己的氣憤,下意識的舉動是防備。
她真的覺得她會捨得打她?
這絕對不是她,一個偽裝成她的假人。
用儘全身力氣,她揮拳打了麵前這個假人。
“欸?”
麵前的人倒在地上,捂著疼痛的臉部,滿心疑惑。
“不借就不借,你乾嘛打人呐。”
聞人妙又一次跑了,她都不知道要跑什麼地方,隻是漫步目的的去跑。
似乎隻有這樣,她才能逃出這個噩夢。
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假的!假的!周圍的一切都是假的!”
“猜得不錯,這確實是假的。”
天空出傳來空靈的聲音,聞人妙感覺有一雙眼睛盯著她。
她昂著腦袋轉圈,腳步虛浮。
“你是誰?讓我回去。”
“讓我回去!”
她一次次大聲的呼喊,像極了歇斯底裡的瘋子。
天空中的聲音冇有半分情緒。
或者說,祂對這些螻蟻根本生不出情緒。
“你難道不明白嗎?這本來就是你們姐弟倆的結局,隻是有人改變了這一切。”
“所以……這個世界是真的,墨初白是假的。”
聞妙止不住喘氣,她很聰明,很快給出了神明想要的答案。
“冇錯,準確來說,你們所在的世界不過是一本小說世界,小說衍生出了文字遊戲。”
神明一口說了個乾淨。
“而你所見的這個墨初白,就是文字遊戲的遊玩者,而非真正的她,這個世界是虛擬的,你也是。”
這些詞彙生澀拗口,聞所未聞。
對於天上的人而言,稀疏平常,但對於聞妙這個徹頭徹尾的古代人而言,難以理解。
她或許一開始就直到墨初白是假的,墨初白隻會按照一成不變的方式進行生活,絕對不會生出這麼多事。
但她清楚,她愛的是墨初白,是她的墨妹,無論真假她都喜歡。
她拚命敲打腦袋,想要自己醒一醒。
“不,我不是假的,我弟不是假的,墨妹也不是假的,記憶不是假的,這個世界也不是假的,醒過來……醒過來……”
“……”
天上的神明有一瞬的驚訝。
燭火搖曳,萬籟俱寂,唯有幾聲蝗蟲鳴叫。
太醫檢視了聞人妙身上的傷勢,傷口處理的很及時,摩挲著下巴,兩指在她手腕處不斷的查探。
在她旁邊是有些急躁墨初白,她自從將妙姐抱到知府住處,便一直守著。
太醫跪在地上闡明情況。
“回稟陛下傷口不是很深,並未傷及要害,休養個十天半月的,便能恢複如初。”
“那她為何一直不醒?”
墨初白在床邊不斷的徘徊,她感覺對沈晝都冇有這麼上心過。
她感覺自己現在像極了動物園中出現刻板印象的小動物。
“脈象如常,應當是困在夢魘之中。”
太醫平靜回答,心中默默感慨陛下與聞將軍的感情不是一般的好,如同做了妻妻一般。
“老朽弄些安神的方子,應當無大礙。”
午夜時分,枯坐與床榻之上。
墨初白全然冇有任何睡意,這才明白寢食難安是什麼意思。
原來真的有人能牽扯自己到寢食難安的地步。
聞人妙額頭升起一抹冷汗,猛地起身抓住眼前的人。
她燒得迷迷糊糊,根本看不清眼前的到底是誰。
“墨妹!”
她下意識喊。
靠在墨初白身上,手上的力道愈發收緊。
墨初白任由她這麼攥著,冇有任何推開的意思。
輕聲道。
“我在,妙姐,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