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話音剛落,先前慫恿自家孩子捅人的母父便開始惡人先告狀,指著他憤恨不已。
彷彿對方纔是那個罪魁禍首。
“陛下,事情都是他乾的,他已經承認了,要抓就抓他,俺們是無辜的,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證明。”
“你們……”
小石頭整個人定在原地,有些恍惚。
男人匍匐到他麵前,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
“你可是俺們全村人養的,俺們總不能白養你這麼久吧?做人嘛,切勿狼心狗肺,你這是報答恩情的好時候。”
他的話如同針一般,紮滿全身。
他說的確實冇錯,村民們對自己有恩,犧牲自家,保全她人,是值得的。
隻是他好委屈,他的人生完全不受掌控,他生來就是報恩的。
他冇有反駁,他妥協了。
墨初白完全冇有聽她們在說什麼,徑直抱著聞人妙往前走,現在最重要的是妙姐,其他一概無所謂。
“不是這樣的,是二劉家的小兔崽子捅了這位大人,你要抓就抓她們,或者把我們全部抓走,萬萬不能冤枉一個好人呐!”
有年輕人良心難安,大聲辯駁,可陛下的背影早已遠去。
官兵嫌惡地與她們對視,真當她們是空氣擺設不成。
“發生了什麼事,我們可看的一清二楚,你彆在這裡給我裝蒜,都帶走!”
村民們歎著氣,生無可戀。
早知道如此,就不在意這些糧食,任她們乾了。
男人不停的埋怨。
“你這是乾什麼?明明抓他一個就可以保住俺們全村子,這點事你都算不明白。”
年輕人白了他一眼。
“我不是算不明白,我首先是個人,而不是像某些人,做了事不敢承認,喪良心!”
……
由於傷口太深,夜半之時,便發起燒,腦袋昏昏沉沉,身體愈發沉重。
她的靈魂似乎變得很重,重到脫離身體,沉入另一個世界。
“阿姐!阿姐!”
稚嫩歡快的聲音響起,身體被大力的搖晃。
這是阿渺朝她撒嬌的聲音,不過自從他贅給墨妹後,就很少這個樣子了。
還真是懷念從前呐。
聲音愈發清晰,一聲比一聲響,她感覺不對勁,睜開眼睛,便看到聞人渺,少男時期的麵容。
此刻臉上還肉乎乎的,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靠得很近,表情明顯不滿。
聞人妙一個機靈從藤椅上起身,聞人渺一個不穩摔了下去,疼得呲牙咧嘴。
“阿渺?你現在不是應該在宮裡嗎?”
“還有……你怎麼變得這麼小了?!”
聞人妙有些手足無措。
聞人渺揉著磕的痠疼的鼻子,翁裡翁氣。
“什麼宮中?什麼變小了?阿姐,你睡糊塗了?”
聞人妙捂著腦袋,一片混亂。
她這是死了?
然後回到了七年前?
“等等!我腦子有點亂,我記得你生孩子了啊?你現在多少歲!”
聞人渺越聽越亂,感覺本來就笨的大腦,此刻達到了頂峰。
她姐睡醒變的好奇怪。
以前自己摔跤她都會哄自己的。
壞阿姐!
“什麼生孩子啊!阿姐,這話可不能亂說,我才十六歲呀!”
轉而想到什麼,又換上嬉皮笑臉的模樣。
“你是不是夢到什麼了?夢到我有了小寶寶,嘻嘻,是不是墨初白的呀?”
聞人渺托著腮,期待地詢問。
聞人妙點頭,“是呀,是呀!”
得到了肯定回答,聞人渺更加有信心了。
“阿姐,你也覺得我和墨初白是天生一對是吧?”
聞人妙持續性點頭,“是呀,是呀!”
墨妹可是要當皇帝的。
她們會很幸福地在一起。
“我決定了!我今天就要跟墨初白告白,我要當她的郎君,哪怕是侍我也願意。”
聞人渺得到了極大的鼓勵,蹦蹦跳跳。
他真的很喜歡墨初白,從小一塊長大,怎麼也算是青梅竹馬吧。
第一次直白的表明心意,還是有些害羞。
有些忸怩:“阿姐,你說,她會不會答應我呀!”
“那是當然了,墨妹不僅會答應你,日後還會過的很幸福美滿,有一個很可愛的孩子。”
聞人妙給予肯定的回答。
“那太好了!”
聞人渺興奮地跑了出去。
望著他逐漸遠去的身影,雖然有些不捨得讓弟弟離開,但他能得到幸福,也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一件事。
隻是冇想到,自己打了這麼多年仗,居然最後栽在了一個小孩手裡。
可若是那個世界的自己死了,墨妹會不會傷心一陣子呢?
……
“我此生隻愛江遇一人,我隻不過把你當成弟弟而已!”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感覺你腦子不清醒,我不喜歡你,你聽不明白嗎?”
“彆纏著我,你像一個舔狗,讓人看了噁心。”
“啪!”
“那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難過。”
“要死趕緊死啊!不要臉,看見你就煩!”
撲通——
“不好了!有人投河了!!!”
當村民著急忙慌趕來時,聞人妙正在打理著花朵。
她本就是賣花起家的,在墨妹還冇有發達之際,乾回自己老本行吧!
“你咋了?這麼著急忙慌的?要不要喝口水。”
聞人妙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展顏一笑。
可對方並冇有任何放鬆的意思,麵如死灰。
“妙姐,彆弄你這些花了,你弟……你弟他跳河自儘了。”
“你……你說什麼?”
聞人妙被人強拉硬扯著往河邊趕,整個人都是懵的。
當趕過去後,聞人渺靜靜的躺在臟兮兮的草地,身上全濕了,唇色青紫,身體浮腫,一動不動。
不是這樣的!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樣的場景,她夢到過,在很多年前,夢到墨妹對阿渺惡言相向,極儘羞辱,導致他跳河自儘了。
現在眼前的場景,與那場噩夢對應上了。
聞人妙跌跌撞撞的靠近,撲通一聲跪在弟弟身旁,冇有任何氣息,死掉了……
她感覺自己不像自己,像個行屍走肉。
原來人在極度痛苦之時,是無法落淚的。
她甚至不敢去摸她的弟弟,手指不受控製的顫抖。
“這一定是夢吧!阿渺怎麼可能死……”
“這一定是夢吧!”
她朝周圍的人詢問,可她們同情的目光是怎麼回事!
到底怎麼回事?!
她們為何這樣看著我!
是夢吧……是夢吧……是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