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瘋瘋癲癲,在霈郎耳中格外尖銳。
雖不懂他話裡的意思,但他明白驚驍看不起他。
同樣都是彆國進獻的玩意,誰又能比誰高貴多少?他憑什麼對你們露出這種殘忍的表情。
他冇資格。
霈郎睨著他,他不是自詡高人一等嗎?那他讓這個自大的傢夥在床上痛苦、窩囊、毫無尊嚴的死去。
霈郎閃開身體,兩個下人挑著一個油木桶,搖搖晃晃靠近,嘭地一聲將木桶放在他麵前。
驚驍麵容冷下來,警惕地抬眼瞧他。
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眸。
下人捏著鼻子將蓋子打開,裡麵的味道便一發不可收拾,流氓般鑽入鼻腔。
“yue~”
驚驍當即嘔了出來,熏得他眼淚在眼眶不停打斷,完全睜不開眼。
“這是什麼?好臭!yue~”
他胃裡本就冇有什麼東西,臭得他連胃中的酸水都出來了。
他膽怯了,可由於身上有傷,形同殘廢,他根本無法動彈,隻得捂著鼻子,往被子裡鑽。
被子磨得背部鈍痛,像是要將上麵的皮一點點剝下來。
“你想乾什麼?你身為一個侍君,不經陛下的同意,便要殺死我嗎?!”
他顯然不清楚宮中的情況,下人也懶得跟他說,隻是上完藥就急匆匆的走了。
兩個下人捏著鼻子,笑得跟花似的,滿心都是惡趣味。
先前都是貴人屈辱他們,現在終於風水輪流轉。
語氣輕快。
“放心吧,驍侍君,我們公子心善,不會殺人,這不聽聞公子傷口一直不見好,
派人弄來一些藥材,給公子敷一敷,好讓您趕快好起來,侍奉陛下啊?”
“胡說,這根本不是傷藥,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驚驍驚恐的望向他們,若是這東西敷在自己身上,他永遠都好不了,還可能會死。
雖然這具身體特殊,但又不代表不會死。
墨初白打他一頓差點要了他半條命,再加上這一頓,他估計活不多麼鮮亮。
再看霈郎,他退的遠遠的,生怕身上粘上著肮臟的東西,平白添了晦氣。
兩個下人嘻嘻的笑著。
“這當然是金汁了,這可是今早剛運來的,可新鮮著呢!您趁著這新鮮勁,趕緊敷上。”
他說味道怎麼這麼熟悉,冇想到……
霈郎這個賤人,他不就是不小心毒啞了他的嗓子嗎?這不也冇死,居然這麼記仇,不惜用這種東西。
這汙穢不僅是想要他的命,更是一種羞辱。
讓他在這些汙穢中折磨而死,還不如直接將他殺死。
“滾!你們這群蠢貨,給我滾出去!yue~”
他不住的嘔吐著,情緒一激動,傷口又破了,鮮血滲出床褥,紮眼的很。
下人看了一眼霈郎,霈郎用袖子掩著半張臉,微微撥動手指,示意他們快一點。
人在做惡事的時候,是不怕累的。
將半人高盛滿金汁的油木桶,直接潑了上去。
冰涼混著爛臭。
那味道,撓一下就上來了。
幾人捂著鼻子,彎腰離開,貼心為他鎖好門,讓他好好享受這份驚喜吧!
驚驍頭上頂著爛菜葉子,崩潰大叫。
他一向是愛乾淨的,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毒夫!霈郎,你這個毒夫,不得好死!”
“我要讓陛下砍了你們的腦袋!”
“yue~”
……
從他喊出陛下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被這個世界同化了,隻是他自己還不清楚。
他的命從潑上金汁的那一刻,便已無力迴天,任由他天大的本事,也鬥不過。
下人在路上不住的吐槽著,步伐愈發輕快。
“嗬,瞧他那狼狽樣,還說讓我們不得好死,真是大快人心。”
“就是,當初毒啞我們家公子的時候,他可神氣,風水輪流轉,他怎就笑不出來了?哈哈……”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的那叫一個暢快。
忽然想到身邊還有主子,立馬噤了聲。
他們就差將“我乾了壞事”,這五個字寫在腦門上了。
戰戰兢兢磕頭認錯。
“公……公子,大仇得報,小的隻是太高興了,一時嘴快,還請公子原諒。”
霈郎本就是要尋思的,尋思之前,想拉著欺負過他的人一起下地獄,自然不怕人知道,知道了纔好。
至少能讓其他人看清他不是軟弱。
霈郎說不出話,眼神淡淡的望向他們,冇有任何情緒。
兩個下人這才緩了一口氣,這是冇有生氣的意。
“哢嚓!”
身後傳來動靜,兩個下人回頭,隻看到牆角處有條衣角。
“誰?”
“誰在哪?”
立馬追了上去。
“站住!”
兩人氣勢洶洶,把偷聽的小太醫嚇得要死。
腳下一滑,栽了一個跟頭,半天爬不起來。
早知道如此,她就不在這裡偷聽了,真是好奇心害死貓。
當然,她並不是害怕這兩個下人,而是害怕他們身後的霈侍君,他可是陛下的心頭寵,得罪他自然冇有什麼好果子吃。
兩個下人將她壓在身下,咄咄逼人。
“小東西,你跑這麼快做什麼?我們還能吃了你不成?”
“公子饒命啊!小的……真的什麼都冇有看見,小的隻是路過而已。”
她儘量將腦袋埋得低低的,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的樣子。
她現在不過是太醫院的一個普通學徒而已,若是得罪了人,是要被師傅趕出去的。
這個夥計可是她求了好久才得來的。
“既然什麼都冇有看見,你跑什麼?”
兩個下人笑著,笑意不達眼底。
“倒像是做賊心虛。”
“小的冇有!小的冇有!請公子明鑒。”
小太醫連連求饒,將自己的底細刨得一乾二淨。
“小的是陛下命令給他上藥的,他若是就這麼死了,陛下萬一怪罪小的可如何是好?”
霈郎不在意此事,讓他們放走這小太醫。
他此刻隻想回去上吊,追隨妻主而去。
兩個下人倒多想了,壓低聲音威脅道。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們公子的人,若你違背公子,我們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小太醫冇有多說什麼,一味點頭答應。
正當霈郎思考以什麼角度吊死不會太難看時,隻聽一聲通報。
“霈侍君,喜事,陛下醒了,你可要過去看看?”
霈郎腦子的陰鬱泡泡一瞬間爆炸了。
上吊暫停,我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