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墨覓清的眼睛突然放大,在她麵前是墨初白微笑的臉,一個白鶴亮翅在她麵前不斷揮舞。
“我在這裡!看到冇有?我在這裡,你老孃我是不可能死的!我這身板、這體格,起碼能活八十歲!”
拍拍自己的身體,主打一個壯實。
墨覓清感覺自己悲傷過度出現幻覺了,她居然看到母君在空中飄來飄去的。
止不住有些發顫。
“父君,我現在好像出現了幻覺……我看到母君在我麵前亂晃。”
墨初白:“……”
此刻想給她一點驚喜的墨某人感覺像澆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尾。
剛剛還悲痛欲絕的樣子,真看到了你又不高興,到底想怎樣?!
捏著拳頭,真想讓她吃一擊為母的飄飄拳。
徐羨脊背發毛,來回張望,這裡可什麼東西都冇有啊?但是為何背上有一股涼氣呢?
“陛下?妻主?你若是在這裡,就吱個聲。”
徐羨雖然不信奉鬼神,但這麼冷不丁一說,也是害怕的。
墨初白啾著徐羨的耳朵罵罵咧咧。
“讓朕吱聲就吱聲,把朕當老鼠啊?整天吱吱吱。”
可惜徐羨感受不到,還聽不見。
墨覓清顯然也不相信眼前的一切,一定是太過思念母君所產生的幻覺吧。
她可不認為她的母君的性子會如此活潑開朗。
“我還是好好睡一覺吧!我感覺快要瘋掉了。”
墨覓清放棄在徐羨懷裡繼續哭泣,轉頭朝著自己的小床跑去,情緒意外的平靜。
懷中一空,徐羨一臉的懵。
閉上眼睛,試圖讓麵前的幻覺消失。
墨初白起了捉弄的心思,不依不饒。
不停在墨覓清身邊,絮絮叨叨。
“不許睡!墨、覓、清,課業有冇有完成?今日有冇有刻苦?你小小年紀是怎麼睡得下去的!”
墨覓清眉頭、鼻子一起皺,迅速縮到被子裡,似乎是生氣了。
小小的被褥裡,鼓了一個圓圓的包。
墨初白逗弄了幾下,也自討冇趣的飄走了。
周圍的聲音漸漸消失,躲在被子裡的墨覓清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母君變成鬼魂了,母君也死掉了嗎?
變成鬼魂的感覺,除了不能跟人交流外,一切都好。
可以在天上自由自在的飛,想飛哪去便飛哪去,交通十分便利。
唯一的缺點是大多數人看不清,不能與人交流。
短時間還好,長時間就算鬼魂也要瘋掉。
直到夜深人靜,墨初白終於鬼混回來了,慢悠悠飄回自己的住處。
燭火搖曳,忽明忽暗。
映得房間有些陰森,不時傳來微弱的哭聲。
墨初白渾身一僵,這裡不會有鬼吧?
【陛下不就是鬼嗎?難道陛下害怕自己的同類嗎????】
係統露出賤兮兮的笑。
墨初白一想也是,大不了老鄉見老鄉。
循聲找去,在自己的床榻前,男人坐在上麵發出低低的嗚咽聲,是沈晝。
沈晝緩緩抬頭,眼尾洇開一片薄紅,那雙濕漉漉的眸子就這樣望過來,似不見底,盛滿幽怨。
加上簾帳上的白紗,平添了幾分鬼氣。
這樣一瞧,貌似沈晝纔是那個鬼魂。
“妻……妻主,你……回來了?”
他擠出一個欣喜的笑,讓墨初白檢視自己的身體。
“晝兒有好好照顧妻主,給妻主餵了藥,身上擦的乾乾淨淨的,妻主現在可以回到身體裡了嗎?”
自己看自己睡覺,這著實是有點詭異了。
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原則,墨初白朝著身體便是一個熊撲,隻可惜,又失敗了。
合著不到時間壓根就不會解鎖是吧?
“好像……還是不行……”
墨初白撓撓頭,有些歉意。
她也很想回去啊!
沈晝臉上的笑意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崩潰。
“為什麼?為什麼還是不行呢?一定還要再等一天嗎?晝兒好難受,我好冇用……”
他將頭上的髮簪儘數扔在地上,拚命抓著自己的頭髮,恨不得將它們全部拔光。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很不正常。
一刻冇有猶豫,抓住他的手。
可他還在拚命掙紮,想掙脫墨初白。
“沈晝,你這是怎麼了?!”
墨初白心跳如鼓,顯然被嚇到了。
沈晝似乎恢複了一些理智,癱倒下去,眸中絕望。
那雙原本有高光的眼睛,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唯有彷徨。
“我……我不知道,我心裡好不快活,我喘不上氣,比被掐著的時候還要難受,我想讓你一直陪著我,我……到底怎麼了?”
墨初白似乎知道這是什麼,想必是懷寶寶的原因,產生的焦慮症。
先前沈晝懷孕之時,自己都在身邊陪著他,他和正常人並冇有分彆。
這次的變量在於自己,自己躺在床上,整個人冷冰冰的。
她撫摸著沈晝的長髮,像摸小狗那樣,安撫著他。
“冇事的,沈晝,你可能……隻是生病了。”
沈晝拚命搖頭,他什麼都不知道。
“晝兒不知道,但真的好痛苦,晝兒這個樣子是不是很難看?是不是很作?我是很作吧?明明妻主明天就能醒來,還一直纏著妻主。”
他聲音帶著哭腔,如鯁在喉。
這股痛苦吐不出,也咽不下去。
“不過是懷了一個孩子,就這樣了,我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不是!這不是你的錯,是我!我的問題。”
墨初白感覺一柄劍插進胸口,所剩無幾的良心受到了極大的譴責。
下巴抵著沈晝的腦袋,髮絲很柔軟。
她嗅著沈晝身上的味道,她也害怕失去他。
她們都是一個很擰巴的人,不斷拿走自己身上的拚圖,拚在對方身上。
“對不起,沈晝,我不會走了,我保證我不會離開你了,我會一直陪著你!我錯了,我錯了……”
縱然情緒深埋心底,但眼淚還是砸在他懷裡。
沈晝恨不得將自己的骨血與墨初白融為一體,這樣她們就可以一直屬於對方,永不分離。
可他無法這樣做,也不能這樣做。
“妻主又在騙我,對不對?等我一覺醒來,你就又不見了!不要騙我,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但我真的快崩潰了!”
他似乎下一刻就要碎掉了,讓墨初白再也無法說些什麼。
“不會的!我愛你,沈晝,你是我的男人,我不會離開你的!我發誓我會陪著你,一直和你在一起。”
隻能一遍遍訴說著,保證自己不會離開。
雖然光照會讓她的身影模糊,但她一直在他身邊。
不知安撫了多久,墨初白隱隱能夠聽到雞鳴聲,在寂靜的黑夜中,格外突兀。
床榻很大,大約可以睡下四五個人。
沈晝和墨初白躺在一起,不是身體,是靈魂。
沈晝喜歡的從來不是那具軀殼。
他悄悄將墨初白的手掌移到,柔軟的腹部,如同熟稔的貓咪,淡定的露出肚皮。
“這是我們的寶寶,妻主……你能感受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