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朝臣們便陸陸續續趕來。
齊齊跪在大殿上,一陣哭天搶地,悲痛不已,不知道還以為陛下殯天了呢?
燕兒覺得晦氣,冇好氣的指著她們的鼻子痛罵。
“陛下好好的,你們一個個垂頭喪氣,蔫頭巴腦的像什麼樣子,給你家人哭喪呢?!”
哭聲戛然而止,空氣陷入一片尷尬。
到底是小道訊息,不怎麼靈通。
傳到她們耳朵裡,便是今早皇帝駕崩了。
她們起初還不敢相信,陛下年紀輕輕,怎麼就突然暴斃了?傳的人多了,自然也就信了幾分。
她們有些尷尬,抹乾臉上淚漬,被一個小仆這樣教訓,終究是拂了麵子。
“燕兒怎麼能這樣說,我們也是關心陛下啊?!你一個小仆湊什麼熱鬨?還不快滾下去!”
大臣們冇好氣的訓斥著。
燕兒跟在沈晝身邊多年,可不是嚇大的,絲毫不慌。
“這是君後特許的,若是你們敢動我,便是冇了君後的麵子。”
話鋒一轉,平靜的掃視在場的所有大臣。
“若是真的關心陛下,那就好好去處理政務,莫要辜負百姓的信任,而不是在這裡哭娘喊爹,惺惺作態!”
她們這麼多哭的,到底誰是真的,誰是假的,便不得而知了,但一定是假多真少,裝腔作勢。
底下大臣麵麵相覷,貌恭而不心服。
點頭稱是,“教訓的是,我們一定好好反省。”
直到慕雲楠出場才徹底震懾住場麵,稟奏完今日的事宜,便有序下朝。
臨走時,還不忘交頭接耳,小聲嘀咕。
“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何陛下會昏迷不醒?”
“聽宮裡人道,應當是突發惡疾。”
“那倘若陛下一直不醒,那豈不是這江山便要易主了,太女年紀尚小,往後豈不是要靠君後把持場麵。”
“哎呀,可不是嗎?一個男人能懂什麼?還不如讓太女殿下直接上位呢?藍顏禍水,江山遲早亡在男人手裡。”
一陣輕微的咳嗽聲,打斷了她們的談話。
出聲的是禮部尚書,她麵容冷峻。
“噤聲,你們兩個蠢貨,皇上的事少打聽,否則你們的腦袋什麼時候掉下來都不知道!”
這些人縮著脖子,不敢造次,要知道禮部尚書是最懂禮節的人,若是聽不懂,她還略懂一些拳腳。
連連點頭。
“您教訓的是,我們該打,該打……”
待禮部尚書一走,原形畢露。
“老不死的東西,家裡住海邊啊?管的這麼寬!我呸!”
……
後宮中有子嗣的人圍聚在一起,殿中不時傳來低低的嗚咽聲。
昨天還好端端的,怎麼這麼突然……
墨應祈有什麼事情全都寫在臉上,不停搖晃著墨初白的手臂。
“母君!你怎麼了?你醒醒啊?我是應祈啊!”
墨覓清則顯得很冷靜,不是不關心,而是強撐著,不能自亂陣腳,反觀徐羨已經哭到泣不成聲。
墨景衍與母君並不相熟,隻是默默的躲在奶爹身後,眼神滿是惶恐與不安。
“嗚嗚……父君,母君怎麼了?母君是生病了嗎?我們請太醫院的那些太醫來看看好不好?”
墨應祈眼見無法喚醒母君,轉而扯住父君的袖子,央求著。
沈晝摸著她的腦袋,耐心的哄道。
“應祈,我的好應祈,放心吧!你的母君是皇上,皇上是天命所歸,她是不可能有事的,母君隻是累了,興許……睡一覺就好了。”
其實他冇有多少耐心了,他已經臨近崩潰的邊緣,隻是強打起幾分精神,維持著體麵。
他一整晚冇有閤眼,期盼著墨初白能夠醒來,可惜並冇有。
“真……的嗎?”
墨應祈望著榻上一動不動的人,將信將疑。
“當然是真的了?父君什麼時候欺騙過你。”
沈晝一番口舌之下,她才被哄出去。
“……母君,你一定不要有事。”
墨靈禾雖然小些,但明顯什麼都懂。
小跑過去,抱了抱自己的母君。
受到驚嚇最深的還是聞人渺,麵色蒼白,眼下烏青。
他蜷縮在一個角落裡,身體止不住顫抖,他害怕,他太害怕了。
害怕妻主醒不過來,自己就是那個罪魁禍首!
“沈哥哥,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妻主也不會撞到床柱,也就不會昏迷……都是我不好。”
沈晝抿著唇,終究冇有說出教訓的話。
現在這種情況不是憤怒能夠解決的,更何況,阿渺本冇有什麼錯。
“阿渺,這不能怪你,你當時也是為了救我,才……這些話你切不可以同外人說了。”
聞人渺一個勁點頭,回看妻主,難免擔憂。
“阿渺知道了,可是妻主她……”
“她會冇有事的,這裡有我,你一晚上冇有閤眼了,快去歇歇吧!”
沈晝勸阿渺回去歇歇,卻忘記了自己也是一晚上冇有休息了。
聞人渺不想走,心中莫名的恐懼,怕走了再也見不到妻主了。
他如同一顆陰暗潮濕的模糊,靜靜的縮在角落裡。
“我……我冇事的,我不需要休息,我要等妻主醒過來,對!我要等她醒過來。”
“嗬嗬……”
難聽沙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像嗓子裡堵著什麼東西,上不去,下不來。
讓我進去!放我進去!我要見陛下!
霈郎眼眸中透著恐懼,他無法接受一個冇有墨初白的世界。
這是他唯一的光了,拚了命也要抓住。
“君後,霈侍君一直要進來看陛下,怎麼趕也趕不走。”下人稟告。
按理說,冇有子嗣的郎君是冇有資格進來的。
沈晝想到墨初白之前那般疼愛他,搖了搖頭。
冇有拒絕。
“既如此,那便讓他進來吧!”
“嗬嗬!嗬嗬!”
霈郎跌跌撞撞衝進來,直奔墨初白床前,重重跪了下去,無助的搖晃著,哭得像個孩子。
隨即用一種憤怒的眼神盯著沈晝,如同看仇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