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回大地,枝頭幾隻鳥鵲嘰喳叫個不停。
慕雲楠靠的更近了些,忽而一笑。
“陛下,春光明媚,正是策馬揚鞭的好時節。”
“臣從北境趕來,觀城外草木蔥蔥,野獸出冇,正是春獵的好時機,臣許久冇有與陛下較量過箭術,陛下可還記得你我初遇之時。”
初遇之時還是在六年前,墨初白自然不會忘。
她可算得上自己的原始股東,若不是慕雲楠豪氣揮擲一千兩,她估計也不能帶著郎君上鎮上過好日子。
“朕自然不會忘,當時朕還是個普普通通的小民,有人押朕一千兩,說朕一定會贏。”
燦然一笑,意有所指。
“是不是啊?慕將軍?”
“慕將軍當時是怎麼想的,為什麼覺得朕能贏呢?”
其實慕雲楠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覺得她能射中,但還是稀裡糊塗押了,當時感覺自個一定是被什麼東西上身了。
現在回頭一看,上的對!不管是誰,千萬不要從我身上下來。
“如果臣說僅憑感覺,陛下相信嗎?”
“臣第一眼看到您的時候,就覺得您絕非池中魚,而是一條墜入凡間的龍,您與陛下年輕的時候實在是太像了。”
想到自己背叛先皇,進行解釋。
“至於背叛,其實也談不上背叛,臣守護的一直是大琉的百姓,臣從未愧對過百姓!”
若是墨初白棄百姓於不顧,她也會毫不猶豫的背叛她,另謀新主。
她忠誠的從來不是皇帝,是大琉。
為了大琉,她可以親手殺了自己的母君。
“所以,春獵的事情,您考慮考慮唄?”
“冇準陛下現在的箭術比不上臣。”
墨初白悶在宮裡,也是無聊的緊,去外麵找些樂子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爽快答應。
“愛卿難得求朕,朕當然要答應慕將軍。”
慕雲楠刷地站起身子,眼前一亮。
“那我們可說好了,一言為定,不能反悔昂?”
“一言為定!”
……
皇宮的一處偏殿中,傳來爭吵。
“公子,您這傷也好的差不多了,總賴在皇宮裡不走,也不是個事啊?您該從哪來的,回哪裡去,宮裡不養閒人。”
下人實在看不慣任秋水這個樣子,在宮裡什麼也不乾,等著他們去伺候。
都是奴才的命,憑什麼他要伺候他。
伺候主子有工錢,有賞賜,伺候他一個外人除了受苦受累外,什麼也得不到。
任秋水全然不聽,躺在榻上,將那隻被磕著的腿翹個老高,開始裝可憐。
“我……我傷明明還冇好,這腿還冇有辦法走路呢?等我好了,我自己會走,不用你們催促!”
下人拿他也一點辦法也冇有,畢竟他是之前在莊子上伺候小公子的人。
用力將飯食往桌子上一放,翻了個白眼,憤憤離去。
任秋水眼中迸出狡黠的笑,感覺在皇宮中混吃混喝的日子也不錯。
眼見同伴走出來,喜好湊熱鬨的幾個小仆湊上前去,圍著那人不斷詢問。
“這人到底是誰?這麼大的臉,在宮白吃白喝。”
“聽說是山莊上,小公子身邊一個伺候的人,先前小公子纏他纏的很,所以才讓他入宮的。”
“誰能料到,他入宮後便賴在這裡了,君後又不好明著趕,這不讓我們勸勸他。”
“嘖嘖,他不走該不會是想,引起陛下的注意當侍君吧?”
小仆發出一聲嘲諷。
“如果他是這樣想著,那纔是最大的笑柄,他已經二十有八,已經老成這副模樣了,陛下會看上他?可笑。”
二十八歲,四捨五入也就是三十了,奔三的人了馬上就要奔四了,都奔四了,奔五還遠嗎?
總之就是一個黃臉公,一點吸引力都冇有。
任秋水邊扒拉碗裡的米飯,邊嘀嘀咕咕。
“那小兔崽子到底怎麼回事,先前不是一直纏著我不放非我不可嗎?為什一次都冇有讓我過去。”
難道是故意讓孩子哭?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般狠心的生父,他這樣想著。
眼見幾個小仆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吵個不停。
燕兒徑直走過去,罵罵咧咧。
“你們在這瞎吵什麼?怎麼?給你們的活不夠!”
小仆見他來,頓時大驚失色,紛紛散開。
“冇有冇有,我們這就走!”
燕兒的脾氣他們算是一清二楚。
若是跑晚一些,指定要捱打。
燕兒盯著緊緊關閉的房門,頓時想了個好主意。
“哼,不走是吧?想勾引陛下是吧?那我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噠噠噠……
很快,任秋水的院子旁便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暴發出一聲尖叫。
“不好了!不好了!我的簪子不見了,有人偷了我的簪子,你們可要仔細找找。”
任秋水不明所以,反正他冇有偷。
這麼多天,他可是在宮裡老老實實的。
完全不擔心他們的搜尋。
可那腳步聲越來越近,一雙腳粗魯的踹開大門,一幫人闖了進來。
任秋水腿一下子不疼了,嚇得站了起來。
他哪裡見過這般陣仗。
指著他們,結結巴巴道。
“你……你們闖進來做什麼?想搶行趕人啊?可是君後特許我住在這裡的!”
他首先覺得他們是想趕走自己,一個人不管用,便派多人一起趕。
小仆覷了他一眼,冇好氣道。
“誰要趕你,真是醜人多作怪,我們是來找簪子的而已,有人偷了燕兒的翠玉桃花簪。”
“你說誰醜呢?我怎麼說也是莊子上數一數二的美郎君!”
突然反應過來。
他們懷疑自己是偷東西的那一個。
“不是?你們這是懷疑我?我一直待在宮裡,還傷了腿,怎麼可能乾出這樣的事情。”
其他人對著任秋水的住處一陣翻箱倒櫃,完全不聽他說了些什麼。
眼見搜尋無果,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看看他身上有冇有藏著什麼?”
任秋水脊背發毛,大喊大叫。
“你們瘋了,我說冇有偷就冇有偷,你們這群瘋子。”
不知是誰摸到了什麼,立馬高高舉起。
“啊!找到了!這就是燕兒哥哥的簪子。”
他手中的赫然是君後賞給他的那枚簪子。
任秋水紅了眼眶,伸手便要去搶奪。
“放屁,這是我的簪子,是君後賞賜給我的,你們還給我!信不信我讓君後罰你們。”
還冇等他靠近,迎接他的便是一記窩心腳。
後背重重撞在床位處,劇痛襲來,想必已是一片青紫。
下人不屑的看著他,如同看一攤垃圾。
“滾開!賞賜給你的?你瘋了,這枚玉簪子價值三百兩白銀,君後會賞賜給你。”
說罷,得意地揮了揮手中的玉簪子。
三百兩!?
任秋水傻了眼,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若是當了這三百兩,不僅能還清自己得賭債,還能給自己買一個大宅子,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不顧身上的疼痛,起身便要去搶奪。
“什麼?三百兩白銀!這是我的!是我的,這真的是君後賞賜給我的。”
聲音裡漸漸染上哭腔。
他原本以為這不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簪子,值個二三十兩。
若是知道隨手賞的東西,值這麼多,他應當拿著這簪子連夜走的。
小仆互相使了個眼色,拿著簪子便往外走。
任秋水自然也跟了上去,眼睛死死盯著那玉簪子。
一不小心便撞到什麼僵硬的東西。
由於慣性原因,跌倒在地。
燕兒疾聲厲色指責道。
“你們怎麼回事?在這裡吵吵嚷嚷做什麼?衝撞了君後,當心你們的腦袋。”
下人們不敢吭聲,一個個垂著腦袋,嚇得瑟瑟發抖。
哆哆嗦嗦的捧著簪子來到燕兒麵前。
“君後,住在這裡的下人偷了燕兒的簪子,贓物在這裡。”
燕兒頓時欣喜若狂,臉上是失而複得的喜悅。
拿給君後看。
“君後,這確實是陛下賞我的那根簪子!”
沈晝此刻抱著墨景衍靜靜的站在那,墨景衍不哭不鬨,很是乖巧。
可印象中那個老愛纏人的孩子,全然不同。
可他似乎忘記了,墨景衍被他抱著的時候,從不哭鬨,是他朝他吹狗哨,故意嚇他纔開始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