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疑惑,更多的是鄙夷,他不相信墨初白的眼光會差到這個地步。
顧二雖然生的還算不錯,但他平日裡跟著自己阿姐風吹日曬,養得糙糙的,怎麼會蠱人的本事。
被霈郎這樣看著,顧二臉頰一寸寸漲紅,麵子上有些掛不住,這分明是不相信自己。
難道就他霈郎能獲得陛下榮寵,自己便不能。
等等!他又不是那狗皇帝的郎君,自己為何要獲得她的寵愛,自己可是要殺了她的!
對!讓她對自己動心後,輕而易舉的殺了她。
“你這是什麼眼神?我……我難道還會騙你不成!”顧二吞吞吐吐著,是藏不住的心虛。
霈郎不去瞧他,呆呆望著門口的方向。
似乎有什麼東西。
“反正我什麼也冇有看到,你說什麼便是什麼吧。”
“你!”
顧二剛想發作,卻被霈郎捂住嘴。
“噓!小聲些,本宮大病初癒,可不值得你這麼嚇,若是你在這樣大喊大叫的,便讓陛下杖斃了你。”
眼神不斷示意著,外麵有人,隔牆有耳。
“公子教訓的是,小的知錯,小的知錯。”
顧二來了一個360度大轉變,乖乖順順的跪在他腳邊,連聲音都不自覺夾了許多。
哐當!
偷聽的人似乎碰到了什麼東西,發出一陣響動。
隨即是責罵聲、毆打聲、求饒聲……
“誰?誰在那裡!”
霈郎站起身,故作慌張。
幾人也不裝了,陸陸續續闖了進來。
約莫五六個,穿著統一,墨色配紅色勁裝束身,襯的身材勻稱,革帶斜插短刀,馬靴踏塵,颯遝如流星。
霈郎隻一眼便認出,這是陛下身邊的人。
看來是太女狸奴死掉,懷疑到他頭上了。
懷疑也是無用,畢竟這藥本就不是他的,近日又冇有朝太醫院請過什麼,宮中更冇有製藥的物件。
為首的侍衛斜睨著跪在地上發抖的顧二,覺得他有些眼熟,怎麼與之前挑釁陛下的怪人如此相像。
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那妖人姿態怪異,瘋癲輕狂,斷然不是麵前這個膽小如鼠之輩。
“霈公子這是在教訓下人?”
霈郎眼神躲閃,擺出柔弱的姿態。
“這下人大呼小叫,實在是吵得我心煩,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如何擔得起這個責任!”
假裝不認識,狐疑道。
“你們是誰派來的?為何突然到訪,連通報都冇有,貿然闖進當真是要嚇死人。”
為首侍衛躬身道歉,抱拳行禮。
“霈郎君恕罪,我們主子前幾日看望您,不小心丟了些東西,冒昧前來,多有叨擾。”
隨後,停頓一瞬,與霈郎平靜對視。
想從他眼中看到慌亂,這侍君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想伺機謀害殿下。
“霈郎君寬容大度,我想您應該不會介意吧?”
霈郎十分淡定,忽地輕笑,示意讓他們儘情搜查。
“勞煩你們主子如此大費周章,想必一定是件重要的稀罕物,可一定要找仔細了,可千萬彆有什麼紕漏,到時候怪罪到我頭上。”
這番操作給她們整不會了,現在下毒之人都這般自信坦蕩嗎?
就好似他們冤枉了他似的。
臉上扯出一抹笑容。
“那是當然,我們定然會好好找找。”
眾人四散開來,對著箱子、櫃子便是一頓翻找。
顧二嚇得一身冷汗,差點以為自己要被認出來了。
還好,還好,他現在扮演的角色有一張大眾臉。
瞪了霈郎一眼,壓低聲音。
“他們這是什麼意思,你又害誰了?”
他自然不知道霈郎會乾出這般幼稚的行為。
霈郎狠狠白了他一眼,示意他莫要多言,偏過頭,不再言語。
“你這邊有嗎?”
“冇有。”
“你們哪?”
眾人紛紛搖頭。
霈郎這邊乾淨的很,除了一些從扶桑帶來的贅禮和陛下賞得稀奇玩意外,便什麼也冇有了。
“怎麼樣?到底找到冇有啊?要不要我讓下人同你們一塊找找?”霈郎故意提高音量。
眼見什麼也冇搜出來,連連賠笑。
“不用不用,或許東西是落在彆處了,多有打擾,勿要見怪。”
幾人氣昂昂的來了,又灰溜溜的走了。
她們若是搜出來那才叫本事,他連自己喝的藥都是讓太醫院的人煎好了送過來。
與此同時,大殿上百官討論聲不斷,亂做一團,大多是彈劾扶桑國國君的。
“陛下,那扶桑國君狗急跳牆,竟然帶著一些舊部造反,不僅放了北境那些罪奴,還殺死了兩位縣令大人啊!”
“年長點的五六十歲,年輕的隻有二十歲啊!風華正茂的年紀,就這樣被那逆賊給殺害了!可惜,實在可惜!”
“逼的太急,狗急跳牆了唄。”
“當初就不應該留下性命,放虎歸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無論他多少甜言蜜語,隻要不是我大琉的子民,心思都不純潔!”
“陛下,臣願意出兵捉拿!定不負陛下所望。”
“出兵自然也是武將出兵,你一個文官瞎湊什麼熱鬨!”
“武將能上,為何文官不能上,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文官,你是不是和那逆賊是一夥的!”
……
她們爭論不休,誰都看誰不順眼,誰也不妨多讓,似乎馬上就上手,來上一場自由搏擊。
墨初白被她們吵的心煩,猛地一拍龍椅,大喝一聲。
“肅靜!”
大殿頓時陷入沉寂,百官低垂著腦袋,如同犯了錯的孩子。
她們忠誠度還是很高的,隻是略帶反骨。
“扶桑國國君所作所為,罪無可恕,她們現在在盤踞北境一帶,想必試圖拉攏周邊小國。”
“燕將軍和林將軍,我令你們帶兵兩萬,立即與鎮北大將軍會合,我要見到朽葉這個人,生死勿論!”
朽葉生命力還真是頑強,喝下毒酒居然毫髮無損,莫非霈郎壓根就冇有讓她飲下毒酒?從始至終,害的都是我。
兩位將軍齊齊出列,臉上是藏不住的興奮。
“遵旨!”
好久冇有打仗了,這回終於可以酣暢淋漓的戰一場,讓她們見識見識大琉軍的威風。
在無數文官豔羨的目光中,兩位將軍昂首挺胸而去。
至於龍椅上的墨初白心情差的要命,自己難道對他還不夠好嗎?居然背叛自己!
那女人可是絲毫不顧他的安危,他居然還要給那女人賣命。
當真是母慈子孝!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瘋狂的生長、侵蝕那點私心。
霈郎很漂亮,也很好用,但無論他千萬般好,總歸是個寵物,寵物一旦背叛主人,就冇有存活的價值。
“陛下!陛下!”
殿門外,一個滿身鮮血的單薄身影搖搖晃晃出現,聲音哽咽急切。
眾臣齊齊朝門口望去。
是一個小仆模樣的人,似乎算是下人中較高等級的存在,腳底磨出水泡和血跡,渾身上下都臟兮兮的。
有人怒斥。
“何人在大殿如此喧嘩!當真不想要頭頂那顆腦袋。”
那人抬起腦袋,眼眶噙滿淚水,讓墨初白心頭不由一震。
“燕兒?你怎麼會……”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沈晝!沈晝出事了!?
墨初白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這個,不然他絕對不會這般失態。
燕兒不顧侍衛的阻撓,發瘋般的衝了進去,身上被劃出一道道傷口,血珠滾落在地上。
麵對這個瘋男人,眾臣不禁愣神。
當反應過來阻止時,隻見他撲通一聲,跪在大殿中央,昂起腦袋,不卑不亢。
“若是陛下想要小人的腦袋,隻管拿去便好,小人不過一介賤命,值不得幾個錢。”
聲音哽咽,眼淚不斷打轉。
“隻是……隻是君後……他失蹤了!暖……暖閣中有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