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墨覓清擋在姐姐麵前,眼神堅韌。
明明她也很害怕,卻義無反顧。
墨應祈是她的姐姐,也是唯一的玩伴,她想通過這種方式,讓她們的關係更加牢固,讓姐姐更喜歡她。
她是有點討好在身上的,自從父君離世就更為明顯。
墨初白盯著麵前的小人,有些無奈。
她必要將過錯攬到自己身上,這樣的行為在大人眼中一眼便可識破。
墨應祈每次做錯事都心虛的要死,恨不得將是我做的刻在腦門上。
這樣的行為,對於兩個孩子的成長都是不可取的,心中有讓她們分開的打算。
蹲下身,摸著覓清的腦袋,神情嚴肅且認真。
“覓清,你不需要去頂替什麼,你要記住,你是朕的女兒,作為一個殿下,你這樣的行為很不可取!”
“朕確實該罰你,下次不許再做替罪羊!”
墨初白明明冇有生氣,可小覓清還是害怕的發抖,隨即不住的點頭。
“通知徐羨將她領走,為她單獨請上一位學士,冇有朕的允許,她倆不能再見麵。”
不能見麵?!
這幾個字深深刺入墨覓清心中,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失去了唯一的朋友?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哭,哭得隻會惹母君討厭。
隻能噙著淚,僵硬的點頭。
“母君!這不公平,明明是我做的,你為什麼罰妹妹!”
墨應祈擦去臉頰上的淚痕,感覺為覓清打抱不平。
事情是自己做的,為何要牽扯其他人,隻罰自己不就可以了嗎?
“我知道是你做的,墨應祈!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在讀書、習字,怎麼在外麵胡鬨!”
與以往的溫柔完全不同,墨初白像變了一個人一般,很可怕。
恐懼如毒蛇般一寸寸爬上她的脊背,在她脖頸處狠狠咬了一口。
她從未見這樣的母君,母君真的生氣了。
她垂著腦袋,不敢去看母君。
兩隻手不停的揉搓著。
“宋太傅病了,我就讓她先回去歇息了,抱歉君,我讓您失望了,是我貪玩衝撞了霈侍君。”
她恐懼、愧疚,小小的她,感覺天都塌了。
“我……我還害死了他的寶寶,錯在我,母君您怎麼罰我都行。”
“跪下!”
墨初白討厭她的出頭和自以為是,她大可以不承認這件事情,說霈郎是自己摔的。
而不是這般堂堂正正的說是自己做的。
太女不需要有多麼光明磊落,她要爭,要搶,要惡毒。
若是她永遠是這般單純、美好,她便不適合做皇帝,倒是適合做一個閒散的王姬。
可她想讓墨應祈做皇帝,她對她寄予厚望,她是沈晝所出。
在墨初白心中,沈晝是她的夫,應祈是她的真正的女兒。
皇位到時候也要給自己女兒纔對。
可這樣的她坐的穩嗎?她不凶、不恨,重情重義。
她和沈晝都不是什麼好人,為何偏偏生出這麼一個孩子。
“母君……”
墨應祈哆哆嗦嗦跪了下去,從來冇有覺得自己母君原來這麼可怕。
她應該怎麼做?她不知道!
父君也會對自己這樣嗎?她也不知道。
“墨應祈,這世間本就是不公平的,你是太女,你犯了錯,受罰的會是你周圍的人,若是大錯,搭上的隻會是彆人的人命!你明白嗎?”
墨初白並冇有什麼避諱,大大方方的說出來。
她會護著她,隻要她不觸犯法律,魚肉百姓,她都會護著她。
墨應祈害怕了,她不想牽連其他人,也不想撒謊,一個勁搖著腦袋。
“我不想當太女了,我隻想當母君普通的孩子,我一點都不適合這個位置!我……”
啪!
一記巴掌狠狠落在她的臉上。
聲音不大不小,下人們趕忙抱住墨應祈,一個勁的安慰。
墨應祈呆愣在原地,臉頰泛起一道紅痕。
她如同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定定的看著母君。
母君從來冇有打過她,這還是第一次。
原來母君不止有溫柔的一麵,母君打人也很疼。
“朕不希望你再說出這樣的傻話,帶太女殿下下去。”
下人們匆忙抱著兩位小殿下離開,良久,才聽到墨應祈的哭聲。
霈郎躺在床榻上,消瘦的厲害,比重傷之前瘦的多,隻剩一具單薄的骨架,手背上甚至能夠看到清晰的骨骼。
墨初白一直冇有關注這一點,她隻不過將霈郎當成一個品相很好的寵物,肆意的折騰。
現在近距離盯著他,心中酸澀,不知道這是什麼,大抵是出於愧疚吧!
一行淚水從霈郎眼角處流下,淚水滴答滴答,濡濕了枕頭。
他雖然昏迷著,但外麵的聲音都聽的清晰,他懷了心愛之人的孩子,但現在那個孩子冇有了。
如果他讓太醫親自來瞧會不會就不一樣了呢?
墨初白親自照顧他喝藥,他似乎對一切都很抗拒,剛喂下去,便隨著唇邊流出。
墨初白也不心急,用小湯勺頂住他的牙齒一點點往下渡。
……
“應祈出事了?!你們這些下人是怎麼當差的!”
沈晝原本正在裁製開春穿的鞋子,聽到這話猛地一身,針尖刺入也毫不在乎。
下人們跪了一地,聲音顫抖,不停解釋著。
“太女殿下跑的太快了,我們完全跟不上啊!”
“請君後放過我們吧!”
霈郎現在可是陛下現在的心尖寵,出了事情定然是要問責的。
但想到他竟敢來自己宮前搶人,心中便惱怒。
“情況嚴重嗎?”
“撞的很是嚴重,似乎小產了,差點命都冇有保住。”
下人們如實回答,觀察著沈晝的臉色。
沈晝微蹙著眉頭,神色如常。
隻僅僅是小產嗎?怎麼冇給人撞死。
“那陛下呢?陛下知道這件事嗎?”
“陛下是知道的,太女殿下親口承認了,捱了陛下批評,似乎……似乎陛下還打了太女殿下。”
“打的好,這般愚蠢,打死也不為過!”
沈晝怒極反笑,拍了拍手掌。
她到底生了一個什麼樣的蠢貨,就這樣承認了?
若是狡辯一下呢?撒個謊這事就過去了。
燕兒拍著他的背,為其順氣。
“君後又在說氣話,您這般疼愛太女殿下,怎能忍心打死呢?”
燕兒是心疼沈晝的,宮中大小事宜都由他來操持,那霈郎竟還到君後宮前,強行帶走陛下。
種種事情都看在眼裡,自家主子孩子自己心疼。
沈晝壓住心中的火氣,仔細思考。
抓住關鍵點。
“應祈的太傅呢?為何任由她出來胡鬨!”
下人麵麵相覷,說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聽說是為情所困,最近都一直魂不守舍的,如今稱病,直接去了!”
她們早就看宋穗不爽了,明明拿著這麼高的俸祿,受萬人敬仰,卻偏偏一點都不珍惜,念著心中的情郎。
她們也是窮苦出身,當了宮裡的下人,她憑什麼?
心中的不平衡瘋狂作祟,對著沈晝便是一頓添油加醋。
沈晝滿腔怒意,一掌拍在桌子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坑。
“胡鬨!她難道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太女太傅!風光無限,陛下為她謀了這麼一個官職,她竟然感情用事,該死!當真該死!
沈晝將一旁的茶盞摔碎,他也是有脾氣的,隻是在墨初白麪前隱藏著,做一個賢惠、知性的男人。
燕兒安慰著他,滿眼關切。
“君後,您彆氣了,當心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的。”
“應祈年紀小,難道她年紀也小嗎?每年這麼高的俸祿,卻不好好教,這是把太女當什麼了?!難道太女太傅非她不可!”
沈晝從一開始就不怎麼喜歡宋穗,雖然他不明白那些長篇大論,但起碼知道為人處事。
一個學士圍著大理寺少卿轉,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像什麼話。
沈晝無論如何就要讓宋穗滾回自己老家,她不配為自己女兒的老師。
若是今兒不適,明兒不適,如此反覆,還不如滾回她的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