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的那一刻,是撲麵而來的惡臭味。
隨即看到的是堆積成山的屍體,她們隨意的堆放著,堆滿了整個房間,她們已經腐爛到無法分辨。
大門打開的那一刻,屍體便從上麵滾落下來,滾到師太腳邊。
不知道是誰,用了什麼方法,隻要房間裡有撲麵而來的惡臭,外麵竟然聞不到一絲氣味。
這屋子常年被鎖著,小院裡擺放著前朝的墓碑,很少打開此處,因此這屍體一直未被髮覺。
“啊!!!”
師太大聲尖叫著,手腳不自覺往後退,躲開那滾落的屍身,她嚇破了膽子,眼睛瞪得老大,半天說不出話來。
但墨初白看她這副六神無主的樣子,不像是知道其中隱情的。
可這裡除了這些僧人之外,還有什麼人會在這裡呢?
“這些屍體在你寺廟中這麼多年,師太當真不知?還是另有隱瞞?”
師太害怕的連連搖頭,她不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僧人,哪裡有這麼大的本事。
若是真的能將這些人全都殺死,豈不是她都有一支軍隊了。
“陛下,貧尼不知啊!陛下就算殺了我,我也不知道啊!並且我殺了人,我會把屍體放在這麼顯眼的地方嗎?”
師太麵露難色,一口斷定是有人陷害。
“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的!求陛下明鑒啊!”
她不斷的磕頭,痛哭流涕,腿軟到站都站不起來,隻能匍匐著前進,重重磕在墨初白腳邊。
覓清和應祈應當是被這樣的場景嚇壞了,雖然隻是看見一處,也足夠留下陰影。
彆說是小孩子,墨初白就算站在這屍山麵前都感覺一陣膽寒,從頭到腳都是冷的。
“啊!你們不要抓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男人的聲音從一處石碑後響起,一名侍衛將其拎了出來,輕而易舉。
眾人垂下頭去,她們認得,這是跟師太相好的小男倌,一個個默不作聲。
這小男倌本來是來報複的,冇想到撞見了這一幕,當即嚇到癱軟,他哪裡見過這樣的場景。
士兵將他帶到墨初白麪前。
“陛下,這裡有一個行為詭異的人。”
她們早就發現這個奇怪的男人一直來回張望,十分可疑。
師太抬頭一看,,嚇了一跳,驚呼一聲。
“你……怎麼在這!”
他不是被趕走了嗎?怎麼又溜回來了!如果他狗急跳牆說了自己的事可如何是好?
墨初白察覺到兩人眼神躲閃,似乎都有什麼難言之隱,不禁好奇。
“怎麼?你們兩個認識?”
男人的穿著,顯然不是什麼良家少男,倒像是從風月之地剛出來的,全身沾染著脂粉的味道。
墨初白去過醉春樓,對於這種味道再熟悉不過,她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師太一個斷情絕愛的出家人怎麼會和風月之地的男人有所交集?”
小男倌眼前事情被揭露,決定先下手為強,該說的,不該說的,全盤托出。
跪在地上,大聲訴說著滿心的委屈。
“陛下!請為民男做主啊!她說過要贅我的,卻說話不算數,嫌棄我年老色衰,便狠心拋棄了我!我的歲月與青春全都給了這個女人,她現在卻不要我,我應該怎麼辦!”
他用袖子抹著淚,偷偷用眼睛瞄著墨初白,裝作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師太大怒,冇想到這個男人這麼不要臉。
她們本就是客人和男倌的關係,怎麼可能可能贅彼此,平常開的玩笑,莫非他還真當真的不成?
“你這個賤人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不知廉恥,我怎麼可能贅一個風月之地的男人!”
話音剛落,師太立馬捂住自己的嘴巴,她太沖動了,承認了她與這個小男倌的關係。
墨初白撫手鼓掌,確實是一出好戲。
出家人和風塵之地的愛情,可真是可歌可頌啊!
“那就說,你和他確實有關係咯!”
“好呀!好呀!師太實在是太勇敢了,你真是給了朕一個大大的驚喜啊!”
墨初白明明是在笑的,笑容卻讓她們不寒而栗。
她每年撥給落雲寺幾十萬兩白銀,冇想到都讓師太去養外麵的小男倌了。
敢拿朝廷的銀子,怎麼不算一種勇氣呢!
師太脊背發涼,死不承認。
“冇有!陛下,小人發誓絕對冇有乾出這樣的事情,都是這個男倌胡言亂語,陛下一定要好好懲治他啊!”
小男倌譏笑一聲,與她叫板起來。
“我說謊?冇想到你不但薄情寡義,還敢做不敢當!你敢發誓,那你敢讓在場的這些僧人為你作證嗎?”
他指向在場的僧人,眼中帶著輕蔑的笑。
正當他得意之際,突然站出來一個小僧,義正辭嚴道。
“我可以作證!”
小男倌眼中閃過錯愕,冇想到寺廟裡還有對她這般忠誠的人物,不惜搭上性命,也要保住她?
師太生無可戀的臉上忽然燃起希望,冇想到居然這個時候還有人替她說話,隻要這個劫難過去,她一定要好好賞她。
可接下來小僧的話,讓她笑不出來了。
小僧看著地上跪著的人,眼底隻有厭惡,自己吃香喝辣,卻讓她們守著規矩,哪裡有這樣的好事。
現在陛下在這裡,是拉她下馬的最佳時機,既然你不仁,也休怪我不義。
小僧鄭重回答,字字有力。
“我可以作證,這些事情確實都發生過!師太不僅和這個男人在一起,還和醉春樓的其他有名的男倌也有關係!”
其餘人見狀,一個個站出來,訴說著她的罪行。
“冇錯,我也可以作證,她找男倌的銀子其實都是朝廷給的補助,這些補助九成都進了她的口袋,隻有一成不到用來修繕寺廟。”
“還有我!”
……
上到朝廷撥款,下到飲食起居,她們將心中所有的埋怨全都道了個乾淨,眼神憤恨的望著地上跪著的人。
師太隻感覺大腦一陣眩暈,冇想到她們一個個都背叛自己,每天都能吃飽的日子,她們怎麼還不知道滿足。
“你們……你們居然一個個都出賣我?我平日裡待你們不薄吧?你們就是這樣報答我的,不怕遭到神明的報複嗎?”
小僧也不是吃素的,當即反駁。
“不薄?每日連吃都吃不飽,你整天尋歡作樂,卻讓我們每日早早起來做事,若是遭到神明的報複,也是你這種人受到報複!”
這下懟的師太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墨初白大笑著。
“哈哈,不錯,不錯,落雲寺這樣的清修之地,竟然發生這樣的事,真是稀奇啊!”
笑容收起,麵色鐵青,她聽煩了,聽倦了,當即下令。
“先把她給我押進去,至於這樁案子,讓祝昭緣親自來查!”
師太還在掙紮,上前抱住墨初白的鞋子,可還冇有碰到,便被拖了下去。
“陛下!小人知錯了!陛下開恩,求陛下開恩啊!”
……
小福子看著麵前滲人的景象,嚥了咽口水。
雖然她殺過的人也不少,但是這麼多屍身堆積在這裡還真是第一次見。
詢問墨初白的意思,“那陛下,這祭拜儀式,還進行嗎?”
墨初白隻是嫌惡,對寺廟嫌惡。
她本就不信鬼神,現在這寺廟這種地方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感覺她這輩子都不會來這種地方了。
“祭拜?這樣一座鬼寺有什麼可拜的?拜這些鬼怪不成?!”
蹲在地上的小男倌心中止不住的竊喜,小人得誌的模樣。
看吧!和我作對冇有什麼好下場,現在淪為這樣,都是咎由自取。
心情大好,剛想起身的那一刻,卻被人按了下去。
他臉上滿是茫然,不明所以,頭頂傳來一道聲音。
“這個男倌也一併押下去,與那人同罪處理!”
哢嚓!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裂開了,怎麼還有他的事?
他不斷的解釋著:“陛下,小民冤枉!我是被強迫的,小民冤枉啊!”
墨初白匆匆掠過他,看都冇看一眼。
小福子高聲道:“起駕,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