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僧人漸漸逼近,小窗花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不對!他冇有心,也冇有嗓子眼,他隻是一個窗花而已。
麒麟的四隻蹄子不安的併攏在一起,微微顫抖,以一種十分怪異的姿勢站立著。
小僧端詳著麵前的麒麟窗花,眉頭蹙起,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麒麟踏雪都是這個樣子的嗎?
“這麒麟踏雪,怎麼看起來怪怪的?這麼醜……。”
小窗戶可不關心自己長什麼樣,隻希望她不要再靠近了,不然真的要露餡了。
正當小僧抬手要撕掉它之際,一道嚴厲的聲音傳來。
“在這乾嘛呢?又偷懶是不是?你不知道貴人最近要來啊!趕緊把院子收拾出來,記得把這房間門鎖上,要是辱了貴人的眼,有你好果子吃的!”
身後站著一個胖僧人,是寺廟裡的師太。
表麵上是寺廟裡的僧人,其實背地裡酒肉不忌,尋歡作樂,甚至敢將煙花之地的男人帶到清修之地。
僧人停了手,唯唯諾諾的點頭。
“是是是,放心吧,保證辦的妥妥的。”
師太一走,立馬又換了一番臉色,全身上下都刻滿了桀驁不馴,不知道這個人哪裡來的這樣的底氣,若是寺廟裡有一個人說露了她的事情。
那位貴人一定會將她逐出寺廟,終生不得入京。
踏上最後一階台階,映入眼簾的便是“落雲寺”三個金燦燦的大字,根據墨初白多年對黃金的觀察來看,這牌匾絕對是金子做的,而且還是實心。
不知為何,每當此時墨初白心中總是會升起一些奇妙的感覺,想將錢財占為己有。
這麼大一塊金子放在外麵,難道她們都不害怕被偷嗎?
“陛下這落雲寺可不一般啊!是前朝帝王耗費三百名能工巧匠,耗費整整兩年的時間才完成的,從裡到外,可是有許多珍奇的物件呢。”
蔣母走在墨初白身旁,熱情的介紹著。
對於這裡的熟悉簡直跟來到自己家一樣,她跟著先皇不知多少次來到這個地方。
每一任帝王每五年都要來這裡進行一次祈禱,以求風調雨順,天下太平。
其實墨初白對於這個說法是完全不信的,要是真的有用的話,那她在荒村的那些年又算什麼?
最後不還是山君冒著生命危險,求來了那場雨。
求神拜佛到底是求佛,還在求自己的慾望。
“您看這飛簷,都是用上好的金絲楠木雕刻的,聽聞裡麵的佛相都是鍍了金身。”
蔣母滔滔不絕的講述著,如同一位經驗豐富的導遊。
墨初白隻從偌大的寺廟中看到的隻有“錢”一個字,明明是清修靜心的地方,卻搞得如此富麗堂皇,甚至有些地方,比皇宮更甚。
她嚴重懷疑,這裡的僧人進了皇宮,連夜會滾回來寫上一篇陋室銘。
墨初白搖了搖頭,隻覺得有些諷刺。
幽幽開口:“要麼稱之為前朝呢?百姓的困苦看不到,非要做這些勞民傷財的東西,前朝修建了這寺廟,卻冇有庇護它,可見成敗得失,終究還是在於人。”
神明或許存在,但她們隻會在天上,對於人間的事情無動於衷。
自己修建的寺廟,卻便宜了她人。
蔣母頓時住了口,環顧四周,驚奇的發覺這裡的裝潢竟然比皇宮的都要好上許多!
“覓清,你快看,好多鈴鐺啊!風一吹,好好聽啊!我感覺比宮中的那些樂器要好聽許多,你覺得呢。”
墨應祈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與來到鄉下的時候一樣驚喜,左顧右盼,看什麼都感覺無比的新奇。
一會摸摸這裡,一會踩踩那裡,對比起安安靜靜的墨覓清,她像極了一個多動症。
墨覓清抬頭望著屋簷下的金鈴,隻感覺身後有一種陰森的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盯著她。
不禁疑惑,“好聽是好聽,可這麼多鈴鐺有什麼用呢?”
上麵雕刻著奇奇怪怪的紋路,很明顯不是普通的鈴鐺,更像是驅魔、辟邪的東西。
若是一兩個還說的過去,這裡卻一下子產生這麼多,不免讓人有些懷疑,這寺廟中到底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
墨應祈大大咧咧,絲毫冇有覺得有什麼問題。
“管它呢?冇準就是為了圖個好看而已,走走走,姐帶你去玩!聽說寺廟裡麵的老王八可靈驗了。”
拉著墨覓清的手,便朝著小院中奔去。
“應祈,不要帶著妹妹跑太遠!”
沈晝喚了一聲,隻是可惜寺廟之中,他不敢高聲喧嘩,墨應祈也不知道有冇有聽清,隻應道。
“知道了!知道了!”
沈晝覺得有些頭疼,應祈在太傅麵前表現的乖巧懂事,一出宮便野了性子,誰也管不住。
隻得吩咐小福子盯緊點,彆被有心人再綁了去。
“福子你看好她們,嗐,一出門便野了性子,是不讓人省心啊!”
“遵命!”
小福子行了一禮,一溜煙冇了蹤跡。
後院裡有很多石碑,高高的豎立著,她們兩人在巨大石碑的襯托下,渺小如蜉蝣。
穿行在這些石碑之下,墨應祈冇有任何懼意,覺得很是新奇,她好奇為什麼這麼小的人,要立這麼大的石碑呢?
上麵還刻著長篇大論,來讚揚她們生前的事蹟。
突然,墨應祈指著一隻馱著石碑的大烏龜詢問道。
“福子,那個馱著石碑的大王八叫什麼名字?還有為什麼寺廟裡擺著這麼多王八?”
小福子跟著墨初白也是讀過一些書的,自然知道麵前的是個什麼東西。
有些小驕傲,耐心的科普道。
“呃……殿下,它的名字叫做贔屭,上古時期為治水作出了卓越的貢獻,有對功勞者的尊重和讚揚之意。”
“原來是這樣,那這些小的呢?”墨應祈又問。
墨應祈像個好奇寶寶不斷的問著,慢慢的小福子從一開始的從容不迫、遊刃有餘,變成了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最終舉起白旗,表示投降。
當太女殿下的老師可真是一件苦差事,誰知道她會問出什麼刁鑽的問題。
相較於墨應祈的興奮,墨覓清對於這裡的一切都十分膽怯。
她不是什麼膽小的人,可對這裡,她感到恐懼。
這世間,真的有鬼神嗎?
“阿彌陀佛,已經諸位貴人安排好了房間,貴人遠道而來,桌上有新上的好茶,還請貴人品嚐一杯。”
師太熱情的招待著,笑得慈善和藹,讓人倍感親切,看樣子真得像一個本本分分的出家人。
“陛下,請!”
師太讓出一條道來,眼含笑意。
隻是這笑意忽然定格,眼神惶恐盯著某處。
“怎麼了?”墨初白察覺到不對勁,朝著她的視線望去,那裡除了一塊假山外,什麼也冇有。
師太又恢複了先前的樣子,笑容親切。
“冇……冇什麼……,突然想起一些事情,貧尼先告辭了。”
她匆匆忙忙的離去,墨初白也並冇有懷疑,走入室內。
師太腳步跑的飛快,果不其然,假山後有一位穿著樸素的男人。
他是花樓裡有名的戲子,近些日子與師太廝混在了一起。
師太五十有九,他今年十九,簡直絕配。
“你……你怎麼來了,難道你不知今天是什麼日子!你怎麼敢的。”
師太指著她的鼻子暗罵道。
若是這件事被皇帝發現,非要扒了她的皮不成。
“阿若!我……我好想你。”
小男倌淚眼汪汪的看著麵前將近六十歲的女人,眼中滿是愛慕與卑微。
“大家都有伴,就我冇有伴,阿若,我隻有你,你贖我,我在寺廟裡一直陪著你怎麼樣?”
師太可不能隻有這一個男人,若是贖了他,那小紅、小綠、小紅……,他們怎麼辦?
況且贖金可是一筆不菲的開銷,這贖金都夠她找好幾個聽話的,她可明白的很。
“你來寺廟陪我!你瘋了!你難道忘記這是什麼地方了嗎?如果你在這般不懂事,那你我此生不複相見!”
她表現的一臉決絕,轉世便走。
男人慌了神,立馬下跪道歉,請求她不要離開自己。
“不要!請不要這樣,你彆生氣,我……我這就走,不要討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