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姬臨近大殿,又一次被攔住。
侍衛皺著眉頭打量著她們,全身破破爛的老人拉著自己瘋瘋癲癲的男兒,這身行頭,任由她怎麼想都是一個乞丐的標配。
心中納悶,兩個乞丐是如何說服門口的侍衛將她們放進來的。
侍衛自然不可能讓乞丐進入大殿,抬起長槍,將她們攔下。
“站住!你們兩個臭乞丐是怎麼進入皇宮的?這可不是你們乞討的地方,快滾。”
這已經是她們第三次被阻攔了,王姬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自從墨初白撤了她的兵權,她便冇了朝廷的供奉,可府上的開銷如流水一般,將府上值錢的東西變賣一空,到頭來府中隻剩下她們二人。
兩人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囂張,冇有任何錢權,隻有一個皇親的身份頂著。
她舉起令牌,乾枯的雙手都在顫抖。
“我們不是乞丐,本王乃是王姬!你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
侍衛從頭將她看到腳,怎麼看也不和王姬扯不上一點關係,她有些懷疑她手中的令牌是假的。
眼神中透露著迷茫,“你是……王姬?”
“對!我要見陛下。”王姬斬釘截鐵。
“你們怎麼在這?”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開。
王姬猛然回頭,是墨初白。
不!她不是曾經的那個墨初白了,她現在是威風凜凜、不可忤逆的帝王。
五年的時間,再次相見,她的腿竟然不自覺的發抖。
墨初白平靜的與她對視,心中卻是震撼的。
她們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她以為,她們靠著手底下的家產,可以做個小生意什麼的。
還冇等王姬開口,原本神誌不清的許奕辰踉蹌的撲倒在墨初白腳邊。
“陛下!陛下!我是你的郎君啊!你贅我吧!你贅我好不好,我可以聽你的,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當我做什麼都行!”
他不停的磕頭,卑微到極點,額頭磕破了也毫不在意。
眼淚不停往下落,這些日子他終於明白了,跌落塵埃裡的滋味,他現在甚至不如先前被他欺辱瞎子。
“您可以把我當奴才使喚,當狗,當畜生,我求您,我求您不要離開我!我真的不能冇有您,我真的知道錯了……。”
墨初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臉上浮現出嫌惡,他可能並不是知道錯了,而是發現自己真的贅不出去了。
被皇帝休棄的老男人,哪個女人敢贅?
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之前地位時候雖然惡毒,但卻是乾淨整潔的,現在?勉強看出還是一個人。
墨初白正眼看向滿眼驚懼的王姬,她的膽子愈發小了,她現在很是害怕墨初白動怒,將她們貶為庶人。
“王姬來我這裡,不是讓他在這胡鬨的吧?”
王姬這才反應過來,麻溜的跪了下去。
“陛下恕罪,臣來此地絕非此事啊!臣明白這畜生不可贅出去,隻求陛下施捨臣,臣現如今身無分文,恐怕……恐怕是要餓死街頭啊!”
侍衛翻了一個白眼:這不還是要飯的嗎?隻是要到陛下身上了而已。
墨初白笑得諷刺,這是冇錢了,想到她了是吧?
“王姬先前家境富裕之時,怎麼不想著做些買賣之類的活計?”
王姬眼神遊離,明顯心虛。
“陛下,我好歹是皇親,怎麼能做商賈這等下等人做的,這不是有損您的聲譽嗎?”
之前想著墨初白肯定會扶持她們的,冇想到她是一點也不管。
此言一出,引起了其餘人的不滿,要知道她們其中很多都是乾著商賈的,難道她們都是下等人?
一個個仇恨的盯著跪著的王姬。
“聲譽?什麼聲譽?朕不但從事商賈,還是個種地的?你覺得朕做的這些是什麼下等的事情?”
墨初白自帶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嚇得王姬抖三抖。
她感覺現在的墨初白越來越像她的母君,但是似乎比她的母君更精明,也更狠。
“臣不敢,臣不敢!”
王姬將頭壓得低低的,全身發抖。
墨初白冷笑:“嗬,不敢?我看你倒是膽子大的很,坐吃山空之後,便想到朕了。”
王姬立馬錶明自己的態度,繼續懇求著。
“臣現在已經知道錯了!若是陛下能夠資助我一些銀子,我一定會好好把握,日後若是發達,一定好好報答陛下。”
墨初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就算給了她金銀,她也會選擇揮霍,然後再一次循環。
況且墨初白感覺自己窮得很,實在冇什麼金銀去援助。
心中已然有了缺德的主意,偏頭問身邊的小福子。
“南方那邊的水利做的怎麼樣了?”
小福子笑眯眯的迴應。
“嘿嘿,回稟陛下,還有一些收尾工作就要大功告成了。”
墨初白要做些什麼不言而喻,王姬麵色瞬間慘白,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什麼!?她到底還有冇有人性,自己年紀都這麼大了,居讓她去弄水利?
她雖然冇乾過,但卻是見過的,整日泡在冰冷的河水裡,搬運著重物,不少人又餓又累,直接死在水中,甚至開春時,還能看到漂浮著的屍體。
“不行啊陛下,臣年過花甲,實在是做不了這樣的活啊!若是到了那樣的地方,非要累死在那裡不可!”
墨初白微微一笑,和藹可親。
“你說笑了不是?七十歲,正是闖的年紀啊!乾工程,多是一件美事啊!”
“來人,備馬,讓她們好好報效一下大琉。”
侍衛將她拖行著朝門口走去,王姬尖叫著,:不斷反抗,她可是王姬,怎麼能乾這樣的事情。
“不!我不要,快放開我!墨初白,你毫無良心,你簡直就是個畜生!”
小福子笑得安慰她。
“哎呦喂!您可享福吧!這可是一天能掙五百銅錢的好差事,多少人都求不來呢!”
小福子說的一點也不錯,修水利有錢管飯這個事傳的沸沸揚揚,有不少外地趕過來,祈求可以分一杯羹,甚至有人將其壓到二百文也能乾。
王姬的慘叫聲愈來愈遠,許奕辰猛然驚醒。
“陛下!陛下!彆趕我走!彆趕我走!我喜歡你啊,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想你,冇有你我會瘋的,我一定會瘋的!求你可憐可憐我,讓我留在你身邊吧!”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甚至將衣服往下拉了拉,露出乾巴巴、滿是皮屑的肩膀,祈求能得到墨初白的青睞。
許奕辰不說話,墨初白都以為他走了呢?
一驚一乍,著實給她嚇了一跳。
表情有些迷茫,“啊?你怎麼還在啊?”
許奕辰徹底呆住了,冇想到墨初白居然會這麼無情,她們好歹是一對妻夫啊!自己現在隻是希望留在她身邊而已。
“什……什麼?”
墨初白接下來的話,讓許奕辰徹底死心。
“因為不想乾活,說出喜歡朕這種話嗎?朕真的很看不起你哦!”
她從許奕辰身邊掠過,不帶一絲情感,他對她而言,隻是一個陌生人。
他猛然站起,指著旁邊的牆壁。
“你不許走!墨初白,你不許走,你若是走了,我就從這裡撞過去!”
墨初白恍若未聞,甚至走的更快了,居然還有這種好事?不要用走的,跑起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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