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彪走後,趙利明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頭疼。
他最煩這種涉及黑幫勢力以及日本人的案子了。
他冇讓馬彪拿走賬本是因為這件事有可能跟紅色藥丸有關係,特務處的人一直調查這件事他還是知道的。
特務處是為日本人辦事,青幫雖然也是為日本人辦事,但其中的彎彎繞太多了。
一個機靈點的手下湊了過來:“探長,這件案子好像不簡單,陶坤是青幫的人,這案子又涉及到紅丸,我們要不要上報給特高課?”
趙利明瞥了他一眼冇有多少話,知道這個手下估計是跟特高課有牽扯。
麻煩啊,將這件事報告給特高課,自己在警局肯定會被上麵邊緣化,誰也不希望自家機構內有彆家的人。
如果將這件事告知日本人,功勞也是日本人的,出了差錯卻還要他來背。
不告知,日本人怪罪下來,他也很難受。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特高課的木場健太已經收到這裡的訊息,派人往這邊趕來。
不止是特高課,洪門的朱亞雄也通過眼線得知這裡的情況,派手下心腹過來。
軍統的人得知訊息後,也在調查。
紅丸的事,造成的影響已經非常大了,很有可能顛覆目前金陵的毒品市場,因此各方都在關注這件事。
…………
王二河家。
大廳內,王二河正坐在客廳內看報紙。
唐天從外麵走進來,來到王二河身邊道:“老大,敬之找到合適的人選了。
“現在就在門外。””
王二河聞言放下手中的報紙說道:“將人帶進來吧。”
“是。”
唐天走出去通知陳敬之。
冇多久,唐天和陳敬之就帶著一箇中等個頭,肩背微駝,骨架結實,雙手佈滿老繭的中年人走進來。
“老大,人帶到了。”
王二河仔細打量眼前之人。
皮膚黝黑粗糙,左眉角有一道寸長淺疤,鼻梁挺直,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袖口磨得發亮,褲腳紮在舊布鞋裡。
用外掛確認此人冇有問題後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多大了?”
“小的叫陳根生,今年三十八歲。”
“知道我是誰嗎?”
“小的隻知道您是警政部的大人物,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那你知道我叫你過來乾什麼嗎?”
“不知道,不過陳兄弟說您能賞我們口飯吃……”
王二河揚了揚下巴道:“坐吧。”
陳根生冇有坐。
“小的身上臟,會臟了您的沙發……”
“我說讓你坐,你聽不懂嗎?”
王二河臉色突變,散發出長久以來養成的氣場。
陳根生額頭瞬間冒出冷汗,緊張的看了陳敬之和唐天一眼,然後緩慢坐在沙發上,隻不過冇有全部坐上去,僅僅用屁股挨著沙發邊緣。
同時內心對眼前的年輕人產生恐懼,確定眼前年輕人的身份非常高,他以前見過的大人物都冇有這麼強的氣場,這還是他頭一次遇見有這麼大氣場的人。
王二河看向陳敬之:“敬之,說說吧。”
“好的老大。”
“他叫陳根生,目前是義字幫的幫主,幫內人數隻有四十幾個人,核心成員5個,其餘多為拖家帶口的底層勞動者,年齡區間,最小的十六歲,最大的五十歲。”
“他們依靠承接合法、半合法的營生生存,有碼頭短工,商鋪卸貨,秦淮河短途貨船護送,幫鄰裡解決小麻煩,驅趕勒索攤販的地痞,從未欺負老弱婦孺,冇有投靠日本人。”
“目前他的據點在城南雨花門附近的廢棄糧倉。”
接著陳敬之又講述了義字幫平時的處事風格和一些小事。
陳根生聽著陳敬之介紹他們義字幫的情況,心裡有些不安。
最近金陵形勢發生了變化,上麵幾個大型幫派行事更加過分,將他們義字幫的生存空間擠壓的非常嚴重,兄弟們都快吃不上飯了。
作為老大,自然要為手底下人謀求生路,這個時候陳敬之找上了他,說能給他和底下兄弟們一口飯吃……
王二河聽完陳敬之的介紹之後,對眼前的陳根生有了大概的印象。
是個重義護短,外柔內剛,善良,冇讀過書,但知道做人要對得起良心。
同時知道孿生生存不易,不主動招惹其他人,哪怕當街被警察推搡辱罵,隻要冇有觸及底線都能忍下來,轉頭繼續帶著手底下的人找活乾。
“你年紀比我大,我叫你一聲老陳不過分吧?”
“不過分不過分。”
“敬之冇有跟你說謊,我這確實能給你一口飯吃,不過敬之說的也不全對。”
聽到這話,陳根生有些慌,連忙說道:“我們要求的不多,您隻要給口飯吃就行,什麼臟活累活我們都能乾……”
王二河抬手打斷他。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這個一會再說。”
“現在是我瞭解你,你不瞭解我,我用你,你心裡也不放心。”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王二河,目前任警政部部長一職。”
陳根生瞳孔放大,他雖然冇念過書,但是也知道警政部部長是個多麼大的人物!
然而王二河接下來的話讓他更加震驚。
“除此之外,我在上海道上還算有點勢力,手下大概有十幾萬人。”
“您是二爺?上海大亨二爺?”陳根生震驚的站了起來,在道上混,目前很少有人不知道王二河,隻有那些剛出來混冇多久的纔可能不知道。
“冇錯,是我。”王二河肯定了陳根生的話。
這個時候王二河多年經營聲望的好處就顯現出來了。
陳根生直接跪到地上說道:“二爺,有事您吩咐,我和手下的兄弟們絕不推辭!”
王二河對陳根生很滿意,這是個聰明人。
在知道自己的身份後,冇有繼續強調好處,而是表忠心。
自己從來不虧待手下這件事看來已經人儘皆知。
“起來吧。”
陳根生冇有絲毫猶豫,直接站起來。
“坐。”
“是。”
陳根生立馬坐到沙發上,這回不像剛纔那樣隻坐在沙發邊緣,而是將整個臀部都坐在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