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家公司的作用,就是配合協豐貿易公司簽訂‘虛假貿易合同’,演‘棉紗買賣’的戲。
具體操作流程是,協豐貿易公司與南洋棉紗行簽訂進口數量大的合同,約定南洋棉紗行需要先支付百分之三十的履約保證金,待到貨物運到上海港之後,協豐貿易公司付清尾款。
這裡的關鍵就是‘保證金’的支付方式,合同內明確寫有‘允許實物資產抵付保證金’,這一規定目前日偽是允許的。
實物資產就包括黃金,南洋棉紗行‘履行約定’將黃金當作保證金交給協豐貿易公司,協豐貿易公司的賬上就會記錄‘收到南洋棉紗行保證金XXX’,再通過會計手法,把黃金折成中儲券。
這樣一來,非法的黃金就變成了‘合法的貿易保證金’。
實際上南洋棉紗行根本冇有付保證金,黃金一直在倉庫內藏著。
為了讓合同看起來更真實,軍統還偽造了運輸單據,上海海關的進口申報單等一係列證據。
麵對日偽的查賬,也隻會看到協豐貿易公司有一筆麵紗生意保證金到賬,不會懷疑黃金的來源。
接下來就是首次將黃金偷運出上海。
…………
四月初,剛經過梅雨洗禮的吳淞口。
謝豐站在裝有他們公司貨物的貨船旁,藏青色的西裝還沾染了圈水漬。
碼頭上的工人們配合著吊車將帆布包裹著的棉紗包吊上甲板,每個棉紗包的底層都藏著幾塊鑄成煤塊模樣的黃金,黃金外麵用油布裹上,再縫進棉線織成的網套中,觸感和煤塊一樣粗糙。
這不是第一次運貨,但卻是第一次在棉紗包內藏黃金,所以謝豐親自過來盯著,以免出現問題。
一個埋頭的工人老劉扛著巨大的包從謝豐麵前走過,腰彎得就像一張弓,嘴裡嘟囔著:“謝老闆,怎麼你這次的貨比往常的要重一些?”
老劉在碼頭乾了快半輩子了,搬運物品得重量基本能感應出來,這次運的貨物明顯比以前要沉。
謝豐心裡一緊,該死,居然忽略了碼頭工人對貨物重量得敏感!下次得細節要做的更好一些!
表麵上笑著說道:“這批是進口的細紗,要比其他品種的重一些。”
“是這樣啊……”
老劉揹著貨物往前走去。
管家老徐走了過來在謝豐耳邊小聲說道:“老闆,日本人運輸科的武田過來了。”
說著用手指向進入碼頭得入口處,謝豐順著目光看去,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那裡。
謝豐讓老徐繼續盯著,他則往轎車的方向走去。
轎車的門打開,運輸科科長武田秀夫從車上走下來,看著越走越近的謝豐打招呼道:“謝老闆。”
謝豐來到近前,一臉笑容伸出雙手握住武田的手說道:“武田科長你怎麼親自過來了?”
“這不是加藤隊長說上個月給你簽署的免檢證到期了,特意讓我過來給你送一本新的。”
說著從衣兜內掏出一本棗紅色封麵的免檢證,上麵用金色的漆印著大日本憲兵隊的字樣。
“謝老闆,加藤隊長可說了,弄到這東西可不容易,你的‘謝禮’,可彆忘記了!”
“武田科長放心,‘謝禮’自然忘不了,另外你的那一份也會同一時間送到。”
謝豐自然的接過免檢證。
翻開看了眼裡麵的內容,裡麵貼著張黑白照片,蓋著圓形的硃紅印章,右下角寫著‘四月一日至四月三十日有效’。
武田秀夫很滿意謝豐的話,不枉費他親自跑一趟。
跟著謝豐一起來到船邊,抬手敲了敲棉紗包。
“都是好棉紗。”
轉過身拍了拍謝豐的肩膀說道:“路上遇到檢查,把證亮出來就行,冇人敢攔。”
說完冇有繼續在這裡多待,帶著跟隨的憲兵離開。
貨一直到下午才裝完,第一次偷運,謝豐不放心,讓老徐帶著免檢證跟隨貨物一起走一趟。
傍晚六點,貨船鳴笛啟航,謝豐站在碼頭,看著貨輪逐漸遠去縮小,繼而消失在海麵上。
夜裡十一點,貨船行至江陰要塞,探照燈從岸邊掃過來,唰地照在甲板上,亮的讓人睜不開眼睛。
一個日本軍官舉著望遠鏡朝這邊喊道:“停船檢查!打開貨物!”
老徐讓人放下小艇,自己拿著免檢證跳上去。
小艇來到岸邊,老徐上岸經過檢查來到軍官麵前,彎腰將證件遞了過去:“太君,這是憲兵隊加藤隊長特批的免檢貨。”
軍官接過證件,翻來覆去仔細檢視了一遍,確認冇有問題後拿手電筒照向老徐,老徐被手電筒燈光照地下意識眯上眼。
“你是協豐貿易公司的?”
“上個月是不是從這裡走過一船煤炭?”
手電筒的燈光移開,老徐從口袋中掏出一袋銀元遞給日本軍官。
“太君說的冇錯,我們公司上個月確實在這裡走過一船煤炭,當時是另外一位太君在檢查。”
日本軍官不動聲色接過老徐遞過來的袋子,在手中掂了掂,察覺到裡麵的分量後臉上嚴肅的表情收了起來,揮了揮手:“行了,放行!”
“下次見到加藤隊長,替我跟他問聲好。”
“好的太君!”
老徐回到小艇上劃回貨船,岸邊的探照燈移向遠處,貨船通過江陰要塞,繼續航行。
…………
七月。
特高課。
佐藤康夫升任課長之後,行動組組長的位置就空了,本來佐藤康夫打算提拔自己的手下上位,繼續將這個位置牢牢把控住。
可是冇想到空降了一位行動組組長——鈴木一郎。
佐藤康夫看到這傢夥,就像看到了剛來上海的南洋惠子,一樣的能力強,一樣的工作狂,一樣的權力心重,想要通過功勞獲得晉升。
不過他和南洋惠子不同的是,這傢夥是男的,正兒八經從軍校畢業走出來的,還非常年輕,隻要不犯錯,遲早會升到大佐,至於少將,那就要看機緣背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