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王二河的烏鴉嘴,在他第二天去市政府上班的時候,就被拉去開會。
中方參會人員有周海、陳博等金陵重要官員。
日方參會人員有三浦一郎、清水河夫、川本芳太郎、結成龍司等重要人物。
會議的內容也很簡單,就一個核心,那就是清鄉!
這次他們將采取前所未有的規模進行清鄉,不再是之前簡單的殺人,而是采取‘軍政並進,剿撫兼施’的策略,分為軍事、政治、經濟、思想四個方麵同時進行,誓要徹底消滅抗日力量。
其實這件事之前就有苗頭,不是以上海為中心,是在太湖東南地區成立第一期清鄉督察專員公署,辦事處設立在了嘉興,不過由於李群和浙江偽省長付史的矛盾,導致中途夭折。
之後第二期在杭州設立辦事處,配合日軍有了不錯的效果,所以這件事繼續推行起來。
對於付史這個人,王二河瞭解的不多,隻知道他是和汪衛集團一同叛國投敵的,剛開始任鐵道部部長,後來出任的浙江省省長職位兼保安司令,後來清鄉的事出現,也讓他負責浙江省內的清鄉事宜。
在清鄉上和李群不對付,並提出‘兩省清鄉,由兩省各自辦理,應該聯防,不應該聯辦’的言論。
會議開完,清鄉委員會上海分會成立,由陳博這個市長兼任主任,王二河兼任副主任。
第一期目標的重點放在南彙、奉賢、川沙三縣以及附近鄉鎮村落,將在下個月實施第一期‘清鄉’。
日方將調集三個兵團的兵力,配合上偽軍將近五千人,采取由南向北分區‘清剿’,反覆‘搜剿’。
要求市政府協調民力在外圍構築竹籬笆,封鎖水陸交通,在十九個重要道口設置大檢查所,次要通道配置小檢查所。
沿海港口、交通要道、大村莊設置駐軍,形成密集控製網。
清剿過後,就是清查戶口,登記造冊,推行保甲製度和連保連坐。
發放‘良民證’,冇有良民證一律不準通行。
推行皇道教育,大肆宣傳共存共榮等奴化思想,偽化中小學校。
這個方麵的事情交給了王二河一位不算熟悉的熟悉人——劉恩。
當初王二河從黃道會手中救下的那個校長,如今是偽政府教育部的部長,也是紅當中的一員。
會議結束,王二河拿著筆記本返回辦公室。
回到辦公室後,他冇做讓人懷疑的事,冇有打算將這件事通知出去。
反正會議上有周海和劉恩參加,劉恩肯定會將這個訊息傳給紅黨。
至於周海,王二河懷疑這傢夥已經和軍統合作,所以正好觀察一番。
清鄉的事,王二河早就有所預料,並不算出乎他的意料,這件事在小鬼子滾蛋之前早晚會發生。
他在這件事裡不能搞小動作,現在的他與以前不同,作為上海清鄉委員會分會的副主任,對於清鄉的各種佈置必然非常瞭解,為了確保清鄉成功,小鬼子針對他的監視肯定要比以往更加強。
他能做的,也就是想辦法在這件事上多安插自己的人上位。
就這樣,王二河在將自己分內之事做好的同時,不斷將自己的人安插進清鄉的隊伍中,他們都收到王二河的暗示,麵對任務,能躲在後麵,就躲在後麵,躲不過去就裝裝樣子即可,不要上去拚命。
等到有功勞的時候就上去分一些,總之就是讓彆人去拚,坐享他人的成果。
事情如王二河預想的那樣,劉恩和周海分彆將清鄉的事彙報給了紅黨和軍統。
雙方都得知了小鬼子的舉動,立馬針對這個情況做出安排。
…………
九月的浦東,暑氣還冇有完全褪去,稻穗染上金黃的顏色,夜晚的風帶有絲絲涼意。
連片的稻田如今卻被一道蜿蜒看不到頭的竹籬笆隔開。
這是日偽近一個月來築起的封鎖線,竹子之間纏繞著帶刺的鐵絲,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朱旻趴伏在七倉墩的蘆葦蕩裡,半截身體都浸在濕潤的淤泥裡,無視透過泥水傳進身體的冰涼,手中拿著一張糙紙,上麵用炭灰寫著鄉親們冒著生命危險傳過來的一份情報:
南彙縣清鄉公署的情報員謝海生,今晚就要去泥城檢查所上交‘良民證’登記冊。
順便還要把幫過武工隊,給武工隊送過糧食的劉阿婆、崔大叔和少年鐵蛋的名字交上去。
朱旻用指尖摩挲著糙紙上的三個人名,腦海中浮現出這三個人的身影,他還記得之前劉阿婆從家裡掏出半袋炒米給他們的場景,崔大叔和鐵蛋幫助他們隱藏照顧傷員的事。
突然,旁邊蘆葦傳來動靜,一個年輕的戰士貓著腰從蘆葦叢中鑽出來,褲腳上沾滿了泥,鞋上還掛著一些水草。
他小心控製自己的動作,儘量不發出過大的聲響湊到朱旻身旁,壓低聲音說道。
“隊長,都摸清了,謝海生的原子在鎮的東頭,住的房子是青磚瓦房,院牆高三丈,後牆跟挨著河。”
“前門有兩個守衛站崗,揹著的槍都是老套筒。”
“我觀察過,他們是每隔半小時換一次崗。”
“後院經過我的觀察,發現冇有設防,不過後院正對著大路口的探照燈,探照燈每隔十五分鐘就會掃過一次,燈柱亮的跟白天一樣。”
朱旻從懷裡掏出一塊磨得發亮的黃銅懷錶,這是他之前在小鬼子身上摸出來的,正好彌補了他冇有觀察具體時間的工具。
輕輕按開表蓋,藉助天上投灑下的月光,看清懷錶上的指針所指的時間。
思索一下朱旻抬手做了個手勢,將周圍的隊員都叫了過來。
“現在是戌時三刻,我們等到亥時一刻動手。”
“我們十二個人一共分成三組,老吳帶著三個兄弟在路口放哨,看到偽軍巡邏隊就按照約定好的吹三聲短哨。”
“老趙帶著三個兄弟在船上接應。”
“最後我帶著小陳和剩下兩人摸進謝海生家,乾掉他拿到名冊,我們出來後就立馬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