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榮耳邊響起電話掛斷的忙音。
腦海中卻是回想著王二河掛斷電話之前的聲音。
他不是傻子,結合王二河說他的位置有些事是不能說的。
能聽出王二河是故意在電話掛斷之前說了那幾句話。
林榮從話裡提煉出關鍵字。
滿洲國,人才,公共租界。
將這三個詞重新組合擴充,那就是從滿洲國來了一些研究鼠疫病毒的人,他們現在就在公共租界。
林榮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滿洲國,那裡名義上是清朝末代皇帝複國建立的。
實際上是小鬼子通過軍事占領,政治操縱建立的傀儡政權。
所謂的皇帝和政府官員冇有多少權力,所有決策都是通過小鬼子關東軍批準才能實行。
從滿洲國過來,那就說明這件事背後是小鬼子的行動。
小鬼子肯定不會平白無故研究病毒,而且還拿人做實驗。
絕對有深層的目的。
林榮眼睛瞪大,他想到一個可能性,小鬼子打算在戰場上使用這種病毒。
可是林榮又升起一個疑問,小鬼子已經將病毒製造出來還培育成功了,為什麼還要在上海進行實驗?
林榮懷著這個疑問去找江青,想問問這位另類醫生的看法。
單獨將江青叫到一個房間,將自己根據王二河的話做出的猜測說了出來,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江法醫,你認為為什麼會出現現在的狀況?”
江青思考了一會就給出了答案。
“氣溫和環境。”
“由於不清楚這個病毒的具體成分和名稱,就暫時稱為鼠疫病毒。”
“如果鼠疫病毒是在滿洲國製造出來還培育成功,那隻能說明這種病毒適合在滿洲國那邊的氣溫和環境。”
“而上海的氣溫和環境與滿洲國相差很大,這對於鼠疫病毒來說有很大的影響。”
“在滿洲國那邊病毒很快就能傳染並造人死亡。”
“到了上海,可能因為氣溫和環境等問題,致人死亡的時間和數量會出現變化。”
“小鬼子抓人做實驗,很大概率就是想解決這個問題。”
林榮聽完江青的解釋,如醍醐灌頂一般,明白了整件事。
“江法醫,按照你的說法,那群喪儘天良的小鬼子是不是還冇有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江青想起死去的周明宇,臉色難看的說道。
“這一點不能百分百確定,明宇的檢驗報告被那個凶手毀了,我無法從檢驗報告上看出實驗進行到了哪個地步。”
“實驗已經有段時間了,我們發現這件事已經有些晚了,我推測,即使小鬼子還冇解決徹底這個問題,距離徹底解決的時間也所剩不多。”
“身為一箇中國人,我肯定是不希望看到這種鼠疫病毒出現在戰場上的,林督察你呢?”
“那他媽還用問,老子也是箇中國人。”
“行了,不和你說了,我要去警務處查詢外來人口的登記了,看能否找到這群狗東西。”
說完林榮轉身跑了出去,他想爭取所有能爭取到的時間。
江青對林榮的舉動有些不看好。
警務處確實是公共租界外來人口進出管理的核心執行部門。
可是現在局勢複雜,工部局對小鬼子在很多方麵都有妥協。
工部局內部也有很多人站在了小鬼子那邊。
這些手握權力的人隻要一發話,輕而易舉的就能讓外來人口進入租界還不留痕跡。
江青決定繼續去解剖那具凶手的屍體,看能否得到什麼發現。
…………
王二河這邊在掛斷電話後,坐在椅子上閉上眼。
腦子裡在快速轉動,該怎麼解決這件事。
咚咚。
“進。”
王力開門走了進來。
“組長,總部那邊回信了。”
王二河睜開眼睛。
“查到渡邊健的情報了?”
“查到了。”
“渡邊健,一九零九年出生在日本熊本縣的一個武士後裔家庭。”
“受父親影響和家中陳列的武士刀與忠君愛國的牌匾,讓這個人成為了一個極端分子。”
“一九二七年渡邊健考入了東京帝國大學理學部化學課。”
“在就學期間,深入學習芥子氣等研究,癡迷於化學物質對生物機體的破壞威力。”
“畢業論文都是關於這個的,因為具有極高的軍事價值,他被小鬼子上層看中。”
“兩年後,以特招軍官身份加入陸軍化學部隊,進入化學部隊後更加癡迷於毒氣研究。”
“一九三一年事變後,渡邊健隨部隊進駐東北,然後就冇有了他的相關訊息。”
“估計是他的情報被小鬼子那邊嚴格保密了。”
“前幾個月,他突然出現,已經是中佐軍銜,這期間發生了什麼事,調查不到。”
王二河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可算明白了那些經費哪裡去了。
都被這個狗東西拿去禍害中國人了。
隻要搞清楚這狗東西的位置,就能知道他們將實驗室設在租界的哪個位置。
可是這件事不能他來做,他接觸過渡邊健,一旦對方出事,自己難逃乾係。
“組長,我們該怎麼辦?”
王二河揉了揉緊鎖的眉頭。
“你去通知唐天,讓他過來一趟。”
“好的組長。”
叮鈴鈴。
桌上的電話響起。
王二河伸出手拿起電話接聽。
“喂?”
“局長,我是石博文。”
“工商局的局長張景誌和經濟顧問伊藤潤二來找你。”
“還有教育局局長方明遠也來了。”
王二河猜到他們來乾什麼,但還是問道。
“他們找我乾什麼?”
“局長,是經費的問題。”
“你之前不是將本應該劃給他們的經費給了佐藤拓也和渡邊健。”
“他們找上門來想讓局長你給一個交代。”
王二河眼珠一轉,果然如他想的一樣。
“你告訴他們,我現在有事脫不開身,想要找我就下午再來。”
“我下午會過去。”
“我知道了局長。”
王二河掛斷電話,將電話放回原位。
之所以現在不過去,是因為他有事要先跟唐天商量。
中午的時候,唐天趕了過來。
“老大,找我什麼事?”
王二河遞給唐天一張紙條,紙條上是張才維給他的聯絡周雪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