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穀緩了口氣。
“後來國民政府領頭的那位發動了北伐。”
“傅安因為支援北洋軍閥被通緝,逃出上海。”
“後來通過杜老闆在其中斡旋,撤銷了通緝令。”
“傅安重返上海繼續擔任通商銀行的董事長。”
“為了感謝杜老闆,傅安推薦杜老闆擔任董事。”
說到這,邵穀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會長,我懷疑從這開始,國民政府就開始佈局金融界。”
“杜老闆也藉此機會圖謀通商銀行。”
王二河同意邵穀的猜測。
任何事情發生前多多少少都會有些預兆。
“接下來發生什麼事情?”
邵穀接著講述。
“一九二九年的時候開始的世界經濟危機。”
“當時因為咱們國家使用的是銀本位製,所以受到的影響較小。”
“在國內白銀的購買力要高於海外市場。”
“於是大量的白銀流入國內。”
“上海的中外銀行庫存白銀大幅增加,使得銀行的信用得到擴張。”
“這個時候傅安認為是個機會,利用通商銀行的資金到處投資。”
“可是隨著美國國會通過《購銀法案》,擴大國內外購買白銀作為貨幣儲備基金。”
“隨著美國白銀政策的實施,導致世界白銀市場價格猛漲。”
“咱們國家作為用銀大國,銀價猛漲,白銀與國際市場形成巨大差價。”
“外國在上海的銀行等其他企業紛紛將大量庫存白銀運往國外,牟取暴利。”
“在一九三四年到一九三五年期間,國內白銀大量流亡國外。”
“這就引發銀根驟然緊縮,利率變得非常高。”
“這些鈔票持有者們紛紛向銀行兌現銀元。”
“銀行的儲備白銀一下子見底。”
“大量的工商業戶因為借不到錢,還不清舊債,資金週轉不靈,不得不停業倒閉。”
“而工商企業倒閉又導致金融業出現壞賬。”
“大量資產薄弱的銀行,錢莊麵臨倒閉和歇業的命運。”
“通貨呆滯和信用緊縮,因為怕各種原因導致財產縮水。”
“人們繼續兌現錢財,將錢都握在自己手中。”
“在這樣的惡性循環之下,物價下跌,經濟危機愈發嚴重。”
“上海很多民族資本紗廠,絲廠,麪粉廠都麵臨停工停產的嚴重現象。”
“傅安因為利用銀行的資金到處投資,很大一部分錢都冇有收回來。”
“還有很多都成為了壞賬。”
“再加上他讓銀行花費巨資建造了一棟大廈,資金更加緊張。”
“這時候,杜老闆給傅安設下了一個陷阱。”
“誘使傅安將已經建成的通商銀行大廈,按照已經付過的造價賣出。”
“而且還連夜動工,換掉了大廈上通商銀行的名字。”
“這就引發了外界對於通商銀行的討論。”
“加上國民政府的中央銀行對通商銀行的處處刁難。”
“杜老闆也派人在暗中大肆宣傳通商銀行即將倒閉的訊息。”
“導致銀行存戶紛紛要求提款,通商銀行麵臨擠兌風潮。”
“在這樣的危機麵前,傅安無力應對。”
“內外夾攻之下,傅安無奈的做出讓步,卸任職位,乞求國民政府的幫助。”
王二河問道。
“這場風波咋解決的?”
“是杜老闆出麵解決的。”
“杜老闆以通商銀行常務董事的身份出麵維持。”
“在麵對擠兌風潮時,讓人用帆布蓋著運鈔車,露出上麵的一部分真鈔。”
“下麵的則是一捆捆廢紙。”
“車輛停在銀行門前,杜老闆讓手下將這些所謂的真錢搬進銀行。”
“讓手下裝成有錢人帶著其他所謂的真鈔到銀行存錢。”
“除此之外,杜老闆還利用了自身的影響力,讓他的朋友們也到通商銀行存一筆錢。”
“最後國民政府向通商銀行注資一筆錢。”
“就這樣,擠兌危機得到瞭解除。”
“接下來通商銀行改組成為官商合辦銀行,杜老闆出任董事長。”
王二河點點頭,怪不得傅安會說杜老闆表麵仁義,背地裡虛偽。
這換做是誰也都會這麼認為。
“現在通商銀行是什麼情況?”
“會長,日本人占領上海後,杜老闆出逃。”
“將通商銀行全權交給他的心腹胡風,不過胡風是個膽小之人。”
“傅安當上市長之後,他一直擔心對方會對付自己,於是一直裝作生病大門都不出,客人也不見。”
王二河疑惑道。
“那通商銀行現在是誰在管理?”
“是胡風的小舅子李季在管理。”
“不過李季在通商銀行隻是經理的位置,很多時候做事都束手束腳。”
王二河給邵穀麵前的茶杯續上茶水。
“辛苦了邵偵探。”
邵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冇有說客套話,而是提出了疑問。
“會長,你這是打算對通商銀行動手?”
王二河冇有瞞著邵穀,這件事反正過不了多久就會傳開。
“不是我要對通商銀行動手。”
“是傅安想要拉著我對通商銀行動手。”
“給你的那份殘缺的賬本就是他給我的。”
邵穀驚訝道。
“會長,你答應了?”
王二河搖了搖頭。
“還冇有,我推辭說要考慮三天。”
“三天後再給他答覆。”
“邵偵探,你認為我要不要答應?”
邵穀道。
“會長,雖說杜老闆離開了上海,但他在上海的影響力還在。”
“很多受過杜老闆恩情的人在知道這件事後,多多少少會給咱們找麻煩。”
“相比之下,我認為這麼做並不劃算。”
王二河冇有反駁,邵穀說的他也考慮過。
王二河冇有因為這些就想放棄。
因為傅安即使奪得通商銀行的控製權,也掌控不了多久。
等除掉傅安後,他可以順勢掌控通商銀行,相當於傅安所有的努力都成全了他。
能掌控一家銀行,他就能踏入金融行業,身份也能迎來轉變。
這對於他來說,好處太大了。
“行,我會考慮你的建議的。”
“中午留下吃飯不?”
邵穀回絕道。
“不了會長,公會裡還有事要忙,我得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