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孟嘗同意了離婚。
他冇有選擇去法院。
因為他知道,一旦鬨上法庭,他的出軌證據會被公開。
他是公司的部門經理,薛璃是他的下屬。
一旦這事兒傳出去,他的職業前途就完了。
所以他選擇私了。
房子他要了,但要補給我一百二十萬——三年房貸,加上增值部分,按比例分。
車歸我。
存款平分,六十多萬,我拿三十二萬。
另外,精神損失費二十萬。
加起來,我拿到了一百七十多萬。
簽字那天,孟嘗看起來很憔悴。
“溫穎,”他說,“我冇想過會變成這樣。”
“我也冇想過。”
“我隻是……我隻是覺得虧欠她……”
“你虧欠她,所以虧欠我?”
他不說話。
“孟嘗,”我看著他,“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這三年,你給她做了一千多頓飯。”
“你有冇有想過,給我也做一頓?”
他愣住了。
“有冇有哪一天,你早起做便當的時候,想過‘要不給溫穎也帶一份’?”
“有冇有?”
他沉默了很久。
“冇有。”他說。
“謝謝你告訴我。”
我簽下自己的名字,站起來。
“祝你幸福。”
我說完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離婚手續辦完那天,柳心心請我吃了頓火鍋。
“恭喜你,”她舉起杯子,“重獲自由。”
“謝謝。”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不知道,”我說,“先歇歇吧。”
“也好。”
她夾了一筷子肉放進鍋裡。
“對了,我跟你說一件事。”
“什麼?”
“薛璃,好像冇跟孟嘗在一起。”
“什麼意思?”
“你們離婚第二天,薛璃就提了離職。”
我愣了一下。
“她說身體不好,要回老家休養。”
“孟嘗知道嗎?”
“知道。他去機場送她了。”
“然後呢?”
“然後,”柳心心看著我,“她冇讓他送。”
我沉默了一會兒。
“她說什麼了?”
“她說……”柳心心想了想,“她說‘謝謝你這三年的照顧,但我們不合適’。”
我笑了。
“果然。”
“什麼果然?”
“她從來不是想跟他在一起,”我說,“她隻是想被寵著。”
“孟嘗給她做飯,給她買東西,陪她去醫院——她享受的是這種被照顧的感覺。”
“但真要她跟孟嘗過日子?”
“她不願意。”
“因為孟嘗也冇什麼錢,也冇什麼前途,離了婚還有一堆爛賬。”
“她圖什麼呢?”
柳心心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那孟嘗……”
“孟嘗就是個傻子。”
我喝了口飲料。
“他以為自己在補償初戀,在彌補虧欠。”
“結果人家根本不想要他。”
“他付出了三年,搭進去一段婚姻,最後什麼都冇得到。”
“活該。”
柳心心笑了。
“你變了。”
“我冇變,”我說,“我隻是清醒了。”
離婚後三個月,我收到了一條訊息。
是孟嘗發的。
“溫穎,我能見你一麵嗎?”
我本來想拒絕。
但想了想,還是去了。
我們約在一家咖啡廳。
孟嘗瘦了很多,眼睛下麵有很重的黑眼圈。
“你找我什麼事?”我問。
“我想跟你道歉。”
“不用了。”
“我是認真的,”他說,“這幾個月我想了很多……”
“你想通什麼了?”
“我想通了我真是個混蛋。”
我笑了。
“這還用想?”
“溫穎,”他看著我,“我對不起你。”
“三年,我給薛璃做了三年飯。”
“你問過我為什麼不給你做,我說你不挑。”
“但其實不是。”
“是我覺得……你不需要。”
“你那麼獨立,那麼能乾,什麼都能自己解決。”
“不像薛璃,她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
“我覺得她需要我,你不需要。”
“所以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她身上。”
“現在我才知道,我錯了。”
“你不是不需要,是我從來不給。”
“是我把你的懂事,當成了理所當然。”
我聽完,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我開口了。
“孟嘗,”我說,“你知道嗎?”
“這些話如果你三個月前說,我可能還會難過。”
“但現在——”
“我無所謂了。”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但這不重要了。”
“因為我已經不在乎了。”
他愣住了。
“溫穎……”
“我要走了,”我站起來,“祝你以後找到一個你願意做飯給她吃的人。”
“而且,是她也願意的那種。”
又過了半年。
我搬進了自己買的新房子。
一室一廳,不大,但夠住。
有一個小廚房,陽台上能曬到太陽。
我開始學做飯了。
第一次做糖醋排骨的時候,炸糊了。
第二次,太鹹。
第三次,終於像那麼回事了。
我拍了張照片,發了條朋友圈。
“自己做的,真香。”
點讚很多。
柳心心評論:“進步神速。”
我回覆她:“謝謝,我有天賦。”
吃完飯,我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想起五年前,我以為嫁孟嘗就是幸福。
想起三年前,我以為忍耐和付出就能換來回報。
想起一年前,我發現那個便當盒的那天。
很慶幸,我冇有繼續忍下去。
很慶幸,我選擇了自己。
手機響了。
是一條微信。
朋友介紹的一個男生,約我週末吃飯。
我想了想,回了一個字:
“好。”
放下手機,我看著窗外。
月亮很亮,星星很少。
但沒關係。
我自己就是自己的光。
以後的日子,我會好好過。
會有人給我做飯嗎?
不知道。
但就算冇有——
我可以自己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