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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兩年前、三年前。
三年。
整整三年。
我老公給她做了三年飯。
而我，吃了三年外賣。
我放下手機。
手有點抖。
不是氣的。
是冷的。
像有人把冰水順著脊梁骨澆下來，一直涼到腳底。
那天晚上，孟嘗回來得很早。
“今天怎麼這麼早？”我問。
“冇什麼，想回來陪陪你。”
他走過來，想抱我。
我往旁邊躲了一下。
“我去洗澡。”我說。
站在花灑下麵，熱水澆在身上。
我開始回憶。
這五年，他給我做過飯嗎？
有的。
結婚第一年，他做過幾次。
後來就不做了。
我問過他為什麼。
他說：“你又不挑，隨便吃點就行了。”
我信了。
我以為他隻是懶。
我以為他不會做飯。
我以為——
我什麼都不知道。
第二天，我請了半天假。
我去了孟嘗的公司。
冇有找他，直接去了人事部。
人事部的小姑娘認識我，知道我是孟嘗的老婆。
“嫂子，您怎麼來了？”
“幫我查個人。”我說，“薛璃，你們公司的。”
“薛璃？”她愣了一下，“嘗哥部門的？”
“對。”
“這……”
“有什麼問題？”
她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嫂子，我不太方便說，您自己看吧。”
她把電腦螢幕轉向我。
薛璃的入職資訊。
入職時間：三年零四個月前。
推薦人：孟嘗。
我笑了一下。
“推薦人。”
“嫂子……”
“還有呢？”
她咬了咬嘴唇，又打開一個檔案夾。
“這是她的考勤記錄。”
我看了看。
每天打卡時間很規律。
但有一項數據很特彆——
“每週一三五，她的午餐記錄是外出。”
“什麼意思？”
“我們公司有食堂，”她說，“中午在食堂吃飯會有記錄。她每週一三五不在食堂吃。”
“去哪兒吃？”
“不知道。但是……”
她又翻出一張截圖。
是公司內部聊天群的記錄。
一個男同事發的：
“嘗哥今天又給小璃帶便當了，真香啊。”
下麵一堆回覆：
“羨慕了。”
“嘗哥真是好男人。”
“小璃上輩子拯救了銀河係吧。”
發送時間：一年半前。
我盯著那些字看了很久。
“嫂子？”
“冇事。”我說，“謝謝你。”
我起身要走，她叫住我。
“嫂子，您彆衝動。”
“我不衝動。”
“可是——”
“我隻是想搞清楚一些事情。”
我出了公司大門，在路邊站了一會兒。
三年零四個月。
孟嘗認識我五年，結婚五年。
也就是說，薛璃入職的時候，我們剛結婚不到兩年。
那時候，我還以為我們是最幸福的夫妻。
我拿出手機，給柳心心發了條微信：
“你早就知道了？”
她很快回覆：“你想見她嗎？”
“想。”
“週五中午，公司後門的小公園。她每週五在那兒吃便當。”
我看著手機螢幕，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不。我要親眼看看他怎麼給她送飯。”
柳心心發來一個“OK”的表情。
然後她又說：“溫穎，我陪你。”
“不用。”
“你一個人——”
“我一個人可以。”
我掛斷電話，抬頭看了看天。
晴空萬裡，陽光刺眼。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個月我發燒39度，渾身發冷，躺在床上起不來。
我給孟嘗打電話，說我不舒服。
他說：“吃點藥睡一覺就好了，我今天加班，晚點回去。”
那天晚上他確實加班到很晚。
十一點纔回來。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五點半起床做便當。
我問他：“你昨天加班做什麼？”
他說：“項目趕進度。”
現在我知道了。
加班是真的。
趕進度，也是真的。
隻不過不是工作的進度。
是給薛璃燉湯的進度。
我在通話記錄裡翻了翻。
那天晚上十一點，他給薛璃打過一個電話。
通話時長：27分鐘。
而他給我說的那句“吃點藥睡一覺就好了”——
隻用了15秒。
週五中午，我去了孟嘗公司後麵的小公園。
找了個角落坐下，等著。
十二點十分，孟嚐出現了。
他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走得很快。
我看著他從我麵前經過，冇認出我。
他往前走了大概五十米，停在一張長椅前。
那張長椅上坐著一個女人。
長髮，白裙子，瘦得像一陣風能吹走。
是薛璃。
孟嘗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他打開保溫袋，拿出一個便當盒。
“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他說。
我隔得不遠，能聽見他們的對話。
“你做的最好吃了。”薛璃笑著接過筷子。
“還有紫菜蛋花湯，小心燙。”
他又拿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遞給她。
“孟嘗，”薛璃忽然說，“你老婆知道嗎？”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孟嘗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她不知道。”
“那你打算瞞到什麼時候？”
“不是瞞……”孟嘗歎了口氣，“我和她結婚五年了，早就冇感情了。”
薛璃低下頭，夾了一塊排骨。
“那你怎麼不離婚？”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什麼時候是時候？”
孟嘗沉默了一會兒。
“等你身體好一點，等公司的項目做完……”
“等、等、等。”薛璃放下筷子，“孟嘗，我等你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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