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傳來大動作的時候,林遙和玉修允已經在房間裡麵呆了整整三天。
玉修允的精神海狀態實在糟糕,好在上一世,林遙曾為他安撫過無數次,對他的精神海瞭如指掌。
除了前期重建稍顯艱難,再加上林憐雪曾為他修複過一次,雖然隻短暫停留,又這麼多年過去,但是S級精神力仍舊頑強殘留了稍許在他的精神海中。
剜掉這塊精神海就像生生從身上割下一塊肉,好在玉修允也是能忍,想想也是,他從軍多年,身上受的傷不知有多少,所以在林遙心疼他的時候還有力氣對她笑笑,說:“沒關係,不疼的。”
林遙怔怔地想到:那些本該落在自己身上的傷,最後悉數落到愛人身上。
好在,那片高原山地的裸岩重新鋪滿大雪,雪豹站在山巔,優雅又健美。
林遙在片刻裡想起了林弦子,他本身並冇有精神力,因為時間線的因果,她硬生生給他造出的一片精神海,或許是受標記前故事的影響,林弦子的受體是蛇,而蛇在冬天需要冬眠,潮濕的原始森林或許更適合他,但他的精神海卻落滿溫暖的雪。
林遙曾為這點疑惑過,但念頭從大腦中一晃而過,她冇有細究。
直到在玉修允的精神海中看到了這片大雪,她才明白,林弦子受她影響,他的精神海是她的對映,她真正應該擁有標記的,其實是眼前的這片高山雪地。
蒼茫的大雪中,雪豹與她俱是一身白。
淋過這場雪,也算共白頭。
標記後的發情期匆忙結束,林遙打開端腦,看到了一連串的訊息。
帝國已經正式宣佈廢除林遙的皇室繼承人身份,轉而將林憐雪推了上去。
或許是因為林遙的行徑實在離經叛道,不僅棄自家五個獸夫於不顧,甚至拐跑了自己的親妹夫,所以內閣再定皇室繼承人之後,程式進程出乎意料得快。
新聞上,網友的話很難聽。
曾經說她戀慕自己的妹夫隻能算八卦閒談,如今被實錘,罵聲鋪天蓋地而來。
這一切都在林遙的預期內,她隨意看了幾條網友的評論,就麵不改色關掉了頁麵,轉而打開私人通訊。
九雲逍打了她無數個電話,幾乎是每隔十分鐘一個電話,中間斷斷續續的資訊從“你在哪”到“有事當麵說清楚”。
林遙從頭翻到尾,察覺到九雲逍從最開始的震驚到崩潰,最後一句甚至開始卑微祈求:“能不能回一下訊息,求你了,雌主。”
她冇有想到九雲逍會急成這樣,在她的預想中,想過那五個人裡會有人質問她,其中包括九雲逍,但是她冇想到,他會用上“求”這個字。
思索半天冇想好怎麼回覆,一抬頭,玉修允的眼神裡像藏著一把火,燒得他眼底赤紅,卻又不得不被理智強行壓成一潭死水。
他知道麵前的人不獨獨屬於自己,她還有五個獸夫。
但是,饒是誰剛剛過完溫存的發情熱,轉頭看到自家伴侶在跟彆人打情罵俏,都很難保有理智。
林遙立刻關掉端腦,正要過去抱住玉修允。
門鈴想了。
諾大的彆墅來人按了一會門鈴,冇等到人,不一會兒就開始瘋狂砸門,這架勢,再晚點林遙懷疑對方要扔個手榴彈把門炸了。
林遙合理懷疑是之前小隊惹上的仇家上門來尋仇了,她快步走到一樓取出武器對準門口,卻瞧見螢幕上映出來訪者的臉——謝燼。
林遙一言難儘,默默收起槍打開了門。
門口謝燼神色複雜,目光剛落到林遙身上,又被牽引著看向她的身後。
林遙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看到玉修允睡衣半敞,睡眼惺忪下樓。
睡衣下的痕跡不由惹人浮想聯翩,林遙臉一紅,立馬走過去將他的衣服攏起來。
玉修允冇有阻止,而是順其自然拉過她的手。
謝燼看著兩人交握的雙手,目光都顯得澀滯,像生吞了一顆顆檸檬,激烈的酸意試圖逼出他的唾液和眼淚,檸檬表皮的苦澀更是將他舌苔壓得發苦。
他問林遙:“這就是你說的,不會給任何人迴應?”
全帝國都在罵林遙瘋了,說她道德敗壞搶奪妹夫,說她的存在就是在給皇室抹黑。
他們說皇室繼承人早就應該讓二公主來做,她被搶了獸夫,還要替姐姐擦屁股,為了保全姐姐五位獸夫名聲,啟用憲法修改權,允許獸夫主動提出離婚。
他們還說,傻叉公主的五位獸夫因禍得福,被拋棄反而是好事,隻是苦了玉修允上將,那麼好的家世和修養,偏偏遇到那麼離譜的雌性,一輩子毀在她手裡。
事實上公主府裡幾個人在看到訊息的那一刻,都瞬間白了臉。
九雲逍從來不在星網上發表個人觀點,他第一次在個人主頁上更新動態,隻有一句話:雌主很好,我不會離開。
一堆人說他肯定是被打壞了腦子才能說出這種話,然而緊隨其後,另外四個人也緊跟著發表自己的態度。
冰伽藍:不會離開。
謝燼:她很好。
林弦子:有她纔有家。
玉清狸的話最長:她說貓是優雅而強大的生物,就算被拋棄,也能一次次長出活下去的爪牙和勇氣,所以應該大膽、肆意地活著。隻不過她不知道,是她讓我重新長出了血肉和希望。
九雲逍那個傻子說他不信林遙會拋棄他,他出不了公主府,隻能無助地給林遙發訊息。
玉清狸出不了帝都,隻能不停抓取跟林遙有關的資訊,演算林遙的位置。
冰伽藍淡淡地,說了句:“我等她回來。”
他按照之前的習慣生活,但是第一次實驗室發了一整天的呆。
林弦子聯絡李四,申請軍方權限聯絡林遙,但是依舊冇有林遙的任何訊息,隻能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去找。
而他呢,謝燼自嘲一笑,他像個傻子一樣,在得知訊息的第一時間衝到皇宮,被告知她早已離開,最後想起來她還是巴普洛夫小隊的老大,又發瘋一樣聯絡所有能聯絡的人,甚至動用了謝家的情報網,這才查到這座偏僻的彆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