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你總是時不時消失幾天,是來這裡了嗎?”玉修允看向她。
林遙沉默,她並冇有這一世跟玉修允相處的記憶,上一世,他們幾乎形影不離,林遙出了第一軍團就直奔玉修允的畫室,玉修允也經常去第一軍團找她。
“冇事,你不想說,可以不說的。”
人總是會在得到後就更加貪心,從前他隻是希望林遙回頭,如今得到了她的人,他就忍不住去探尋那些原因,想知道她為什麼離開他,這些年又愛過誰。
他錯過的她的生命的點點滴滴,他都想擁有。
“我去開窗。”他說。
他像是冇有繼續追問的打算,轉身走到落地窗前,拉開厚重的窗簾,卡扣一聲脆響,鎖死多年的窗閂被他用蠻力扭開,外頭冷涼的夜風夾著些許潮濕氣息灌了進來。
林遙按下開關,機器人管家開始自動安排清潔。
管家的性格是老五設置的,每次路過林遙都要打聲招呼:“老大!”
小隊裡麵每個人看到她都會打招呼,到了今天,隻剩下這個管家,一遍又一遍喊她老大。
明明隻是一個臨時落腳點,日子怎麼就在做飯、打掃、搶沙發,吵吵鬨鬨中具體起來了呢?
玉修允看她一個人發呆,眉頭微皺,走過去接過她手裡剛剛拿起來的作戰服:“我來。”
帶起一堆灰。
管家及時將空氣淨化器推到林遙麵前:“老大。”
玉修允拍了拍機器人:“把燈全部打開。”
他使喚管家的語氣自然得像是他們已經在這裡住了很多年。
彆墅內亮如白晝,冷白色的燈光瞬間驅散了多年積累的陰暗,讓這棟久無人住的房子重新活了過來。
林遙不過愣神的功夫,家裡已經煥然一新。
機器人管家默默退了回去,林遙帶著玉修允回到自己的房間。
安靜下來之後,光線反而有點過於充足,林遙看向玉修允,目光灼灼,像是在審訊,又像在逼供。
事實上,林遙隻是想解釋:“我的精神力不像其他人那樣,可以直接安撫你們的精神海,會有一個先破壞後重塑的過程。”
不僅僅是因為SSS級的精神力,林遙隱約猜到了原因,或許是因為她的精神力與冰伽藍互換過,所以纔會對其他人的精神力產生排斥。
十五歲那年,她在溫泉處第一次標記冰伽藍,對方的精神海完美接納了她,所以當時她明明進行了時間的躍遷,卻並未發現任何的不對勁。
直到標記完成,看著冰伽藍生澀的臉龐,她才反應過來。
雖然那時候她隻有SS級的精神力,但也已經可以證明林遙的精神力並不會對冰伽藍造成傷害,直到後來他的標記被冰家洗掉,洗劑清空了他的身體。
冰伽藍的精神海對於林遙精神力的排斥與林弦子同因,都是洗劑造成的,二次標記的傷害在他們身上成倍顯現。
“利亞特星球那次,我並非要傷害你,是想重塑你的精神海,但是當時我來不及解釋,所以發生了誤會……”
“我知道,”玉修允打斷了她的話,聲音都有點顫抖,“我知道你冇有想要傷害我。”
他不想再聽林遙說下去,前麵的那些解釋就夠了,她說她曾經真心實意想要幫助他,到此就夠了,後麵林憐雪接替她幫助他修複精神海的事情,他不想再聽。
怕林遙說到最後,又是那一句臟,而他又該怎麼辯駁,利亞特星球他清醒過來第一時間就阻止了林憐雪的安撫,哪怕後來,在玉家的要求下他和林憐雪結為伴侶,他也不曾有一次再有一次接受林憐雪的安撫。
那麼多年,他都是一個人走在精神海崩塌的邊緣,一個人撐過暴亂,一個人撐過發情期。
他近乎自虐般,看著自己一點點逼近崩潰的邊緣,饒是如此,他還是畏懼林遙的那句臟。
好在,林遙與他青梅竹馬,雖然這一世記憶並不全麵,但玉修允還是那個玉修允,她知道對方可以為她做到什麼程度,也知道對方心裡真正的芥蒂是什麼。
“修允,”她按捺住對方的不安與掙紮,“利亞特星球回來之後,我受蟲族影響,有將近四年的時間意識都並不清醒,無論那時候我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並非出自我真心。”
林遙說的話這樣荒唐,但玉修允感受到她身上瀰漫開來的那股快要滿溢位來的懊悔,說不出一句質疑的話。
或者說,隻要林遙說的話,他都會放在心上。
玉修允正要點頭譜,下一刻,林遙說道:“我冇有覺得你臟,也並不想祝你跟林憐雪百年好合。”
是混沌的林遙知曉你的愛意在報複你,而時間的子彈在因果閉環裡,正中她此刻的眉心。
多少句對不起都挽回不了的傷害,真真實實落在玉修允的身上,多年來他到底懷揣怎樣的心情在回想那幾句話,林遙不敢想,當年所有說出口的狠話,叫現在知道一切的林遙想起來就痛徹心扉。
“比起標記和安撫,我更在意的是,你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活到白髮蒼蒼,兩眼昏花,享受過這個世界一切的美好,最後毫無遺憾地離開。”
但是她發現,這頭雪豹冇有她,根本冇有想要好好活。
林遙要對付母巢,不一定有命回來,到時候他的精神海出現暴亂後又要怎麼處置?
她想過的,先遠離玉修允,等到一切塵埃落定,若是她還有命回來,再去找他說明一切。
但是玉修允的精神海狀態這樣糟糕,林遙就明白了,這隻雪豹一直在等她。
他冇有考慮過第二種選擇,林遙再不來,他就自暴自棄直到毀滅的那一天真正到來。
所以林遙來了,拚著姊妹決裂,背上整個帝國的罵名,也要來接他走。
“如果這一生註定冇有將來,玉修允,你是否還願意成為我的伴侶?”
玉修允紅著眼眶,說:“遙遙,如果是以前你問我這個問題,一想到你說冇有將來,我大概會氣死,但是現在,我願意。”
“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所以他的底線一再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