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伽藍倏爾攥緊手:“上將,那將是受到詛咒的一生。”
他冇有說出口的是:當我們再次相見的時候,我怕您會恨我。
林遙冇有任何猶豫:“開始吧。”
她在冰伽藍的指導下將自己的精神力注入冰晶中,感受到人魚溫和的精神力絲絲纏繞住她,下一瞬,侵入她的大腦。
林遙有一瞬的驚訝,雌性在允許下可以進入雄獸的精神海,但是從來冇有反向侵入的先例,SSS級精神力的人魚竟然強大如此。
“上將,可能會有點疼。”
那片精神力像是突然開始灼燒,林遙頭痛欲裂,生生忍住伏跪下去的衝動,海水倒灌,期間斑斑點點的火光,燃燒的星海與海水接觸的瞬間炸裂開來。
她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每一寸意識都被強行拓寬。
在難以名狀的酥麻裡,林遙像是墜入虛空,等她意識迴歸,卻發現自己疲憊無力,一點精神力都使用不出來。
麵前的冰伽藍再不複從前的從容,他唇色儘褪,形容狼狽,連自己的身體都穩不住,卻還是在倒下的瞬間扶住了虛弱的林遙。
“上將……”他的聲音都在顫抖,“您還好嗎?”
林遙點頭,單膝跪地,攙扶起九雲逍。
他拿出冰晶晶片,放到林遙麵前:“當時間正式重啟,您就再無後悔的餘地。”
林遙握住他的手:“我絕不後悔。”
冰伽藍輕輕笑了笑,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冰家的謀逆之心,終於派上了用場。”
他閉上眼:“我會抽離您的精神力,暈養到藍星。”
那曾是他為自己挑選的後路,如今,竟是用來保護他的上將,也好。
也好。
接下來,冰伽藍將要剝離她原本的精神與記憶,封存於遠離蟲族的藍星,等她的精神力重塑,等她重新成為強大的上將歸來。
“我將一片魚鱗封印在你的精神力裡麵,如果藍星出現意外,它將會帶你提早回到帝國的時間線上。”
早已被冰晶晶片異化的魚鱗會在林遙失敗時強行回撥時間,將她帶離。
“如果我忘記一切,”她那時看著冰伽藍,說得很慢,“拜托你,幫我想起來一切。”
她看見冰伽藍那雙淺藍色的眼眸盈滿淚水,藏著剋製到極致的痛,他緩緩點頭,拿出另外兩片魚鱗。
冰伽藍SSS級精神力在分化當天經曆過三次換鱗:“哪怕這次失敗,我們仍舊有兩次機會。”
就在這時,異變突起,一隻蟲母從母巢體內強行鑽出來,撲向林遙和冰伽藍,冰伽藍臉色驟變,幾乎是在瞬間啟動冰晶,將林遙帶離。
蟲母堪堪碰到他的掌心,按住了一片魚鱗。
林遙感覺有什麼從自己身上被緩緩剝離,不是簡單的記憶片段,而是一整塊完整的她被扯成支離破碎的模樣。
那個在帝君懷裡撒嬌的公主,那個十二歲在加西亞星一戰成名的上將,那個擔負著倖存人類最後希望的林遙……
那一整段完整的人生,被溫柔而冷酷地剝離、敲碎,封存進冰晶與浩瀚星辰。
而留下來的,是一個在雪夜啼哭的嬰兒,她不著寸縷,凍到發紫的身體溫度漸失……
一個女人路過,連忙抱起地上的孩子,著急忙乎藏進自己溫暖的身體。
“那個狠心的人把孩子就這樣扔在這裡,大雪天的,這是要凍死她啊,寶寶乖,不哭啊,媽媽帶你回家……”
那句身體裡的嬰孩早已凍死在雪夜,林遙的精神力就此在她的身體裡伸展開來。
她以為藍星是她的生長地,按部就班學習,上初中、上高中、考上大學,然後星蝕因子汙染了藍星。
這種近乎野蠻的病毒最早入侵帝國的時候,也殺死了將近一半的人,剩下那一半人異化出精神力,雄性的獸化也是由此而來,精神海的暴虐是感染的後遺症,好在雌性的精神力可以達到安撫的作用。
可惜藍星的人類冇有那麼幸運,他們冇有變異出適應星蝕因子的基因,被汙染後的人類直接喪失理智,變成了以人類為食的可怖生物——喪屍。
林遙的親人都死在了病毒爆發初期,她的大學離家太遠,等她不遠千裡殺著喪屍回到家裡,那裡早已成了一座死城。
後來,喪屍潮衝擊基地,她被喪屍咬中的瞬間,一道溫和的精神力包裹住她,胸口的魚鱗在她心臟的位置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星蝕因子終究還是乾擾了魚鱗裡蘊藏的精神力,林瑤的記憶出現混亂,她以為自己進入了小說世界,事實上,那不過是她從前的記憶被打亂後,大腦自動填補後的產物。
她回到了二十歲,如那片真實與虛構交錯的記憶告訴她的那樣,她擁有五個獸夫,第二軍團的九雲逍,钜商之子謝燼,醫藥學巨擘冰伽藍,技術黑客玉清狸,還有她曾在失落星遇到過的弦子。
她真正的愛人,陰差陽錯成了她的妹夫。
她如願擁有SSS級精神力,隻是她的人生傷痕累累。
她摯愛的伴侶在她的誤解裡被她一次次推開,失落星毫無精神力的弦子卻因她而擁有了S級的精神力,而原本少年意氣風發的九雲逍、謝燼、冰伽藍和玉清狸,都在她身邊狼狽地活著。
她從二十歲的結果裡往前麵走去,找到了身邊人被她牽累的一生。
光忽然炸開,世界在她眼前迅速破碎成無數片。
玉修允憤怒地質問,冰伽藍握住她的手刨下一身魚鱗,林弦子擋在她身前,謝燼單膝跪地,玉清狸又一次攔在她麵前……
老五的殘肢、老二的怒吼、第一軍團的士兵失望的目光……
全部被捲入一場冇有聲音的風暴。
她最後聽見的,是自己在無數重回聲中重疊的低語。
“林遙,如果你忘了自己是誰——就再走一遍,直到你記起來為止。”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一片漆黑之中,熟悉的聲音再度傳來:“上將,您後悔了嗎?”
林遙睜開眼,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