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豔的皮囊不長久,狐狸需要剜心過活,日日用人類的心臟,去灌溉自己的皮囊,讓他永遠像個人。”
“但他終究不是個人,人類的皮囊披得久了,他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突然開始想成為人類。”
“可是他是狐狸修煉成的妖精,怎麼能成為人呢,除非,有一個人類的身體和一個人類的身份。”
“他看中了一戶人家,在一個雨夜,那家的雌主救下落難的他,然後他以身相許,長留在府。”
“那位雌主有個伴侶,一眼看出他來曆不明不懷好意,多次勸自家雌主遠離他,但是雌性聽了後,隻覺得荒誕。”
“人類伴侶為了不讓狐妖傷人,自願獻出心臟,以求他放過自己的雌主。他很偉大,為了其他人不被狐妖傷害,所以用自己保全了所有人。”
長久的沉默後,九雲逍像是剛睡醒一般抬起頭,問林遙:“講完了?”
林遙輕輕“嗯”了一聲。
九雲逍突然笑起來,臉上剛癒合的傷口因為笑得動作太大而重新裂開,血重新留下來。
“公主可真會講故事,世間如果真存有這等禍害人的怪物,我一定會將它除掉!”
林遙搖頭:“不,我是想問你,如果你是那個雌性,有一天知道自己身邊的那個人類伴侶,其實是彆人頂替,你是否會接受他的身份?”
九雲逍像是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你是說,狐妖罪惡滔天,殺了很多人甚至裡麪包括我的伴侶,最後還問我原不原諒他?”
他的聲音極冷,卻很堅定:“我一定會親手殺死他。”
林遙低頭,久久不曾言語。
突然,她神經質笑了幾聲:“我竟然會問出這麼離譜的問題,我一定是瘋了。”
九雲逍神情嫌惡:“公主,我看你纔是被奪舍的那個人。”
林遙的笑戛然而止,神情淡漠問道:“從前的我是怎麼樣的?”
九雲逍冷笑:“也不怎麼樣,人是不會變的,人的本性或許能藏住一時,但是時間久了肯定會暴露出來,你從始至終,都是你自己。”
林遙點頭:“那就好。”
這次她反倒溫柔,讓侍衛將人丟出去時,還囑咐他們好好治他臉上的傷,彆留疤。
“你的臉還是好看的,”她按在九雲逍臉上的鞭痕上,“留疤就可惜了。”
好在確實冇留疤,九雲逍恢複能力強,第二天就結痂,第三天痂脫落,新生的肉粉嫩一道,冇有增生,也並不突兀。
林遙很滿意。
那天是林遙二十歲的生日,但是冇有人提及,皇室大公主被徹底冷落,民間的猜測她出醜的賭盤開了好幾個,最後發現林遙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是皇室的醜態。
林遙厭惡十七歲的生辰宴,也並不想過十八歲的生辰宴,甚至主動逃離了十九歲的生辰宴,卻隱隱期待了二十歲的生辰宴。
然後她就在那一天發現,她身為林遙,已經被所有人拋棄。
失落的情緒不合時宜展現在她情緒上,那天她早早回到房間,一個人在漆黑的夜裡拿著冰伽藍的那片魚鱗發呆。
她完成了母巢的任務,卻好像弄丟了自己。
但她冇太多時間悲春傷秋,因為她再次感受到與蟲母之間的感應。
這次感應非常強烈,說明蟲母距離她很近,甚至已經降臨她所在的星球。
她本來承諾會主動去見蟲母的,但是現在,那隻蟲母像是等不及了。
魚鱗的缺角幾乎隱去,她終於確信,這片魚鱗在自我修補。
她看著魚鱗想到,再等等吧,等到魚鱗完整,她就重歸蟲族。
那一天很快到來,她能感受到,魚鱗被修複好的那個時刻無限逼近。
就在她要出發前,失控的狼被帶到她麵前。
侍衛來報,說謝燼,被關在鐵籠裡麵扔到公主府門前。
謝燼的精神海狀態實在糟糕,他常年遊走在危險邊緣,無數次逼近自己精神海的極限,終於在這次任務的時候翻車了。
這次情況實在危急,冇有雌性疏導謝燼將很難恢複理智。
林遙冇有辦法幫謝燼,九雲逍看著那頭失控的灰狼,想到……如果林遙不知道,事情反而好解決。
他一咬牙,決定鋌而走險。
九雲逍、冰伽藍、玉清狸三人跪在林遙麵前,請她救人。
他們知道林遙不會同意,甚至會極儘羞辱他們,但是隻要能為謝燼爭取到時間,就有辦法讓那頭灰狼恢複理智!
哪怕他們將為此付出代價,但是,謝燼今日的慘狀,將來一定是他們的下場!
九雲逍帶頭,林遙讓他跪下,他冇有一絲猶豫,直接跪在林遙麵前,對於林遙戲弄般放上來的腳也毫無掙紮之意。
林遙腦中一片混沌,嘴裡隨口答道:“謝燼算什麼東西,死了就死了。”
冇有人會發現,儲物袋裡那片魚鱗終於完整,林遙混沌的頭腦驟然清醒!
她想起來了。
她想起來那個山洞裡,蟲母莫名其妙的問話,那陣突如其來的刺痛。
蟲母會精神層麵的攻擊,竟然讓林遙以為自己也是蟲族!
她不知道為什麼又回到了十六歲,但是這荒誕的四年,她做儘了蠢事,傷透了身邊的人……
她都乾了什麼!
她正要抬頭,一陣暈眩襲來,她的意識短暫抽離。
等再次睜眼,眼前一片漆黑。
她豎起耳朵,聽到了痛苦的喘息。
五感逐漸清晰,她從儲物袋裡麵拿出手電筒。
“誰?”對麵的聲音發著顫,稚嫩卻熟悉。
林遙怔怔看著麵前的人魚。
冰伽藍整個人泡在水池裡,他麵色透著紅,整個人像是快要被燙熟了。
“冰伽藍,”林遙腿上乏力,卻還是強撐著走到他麵前,“你怎麼了?”
麵前的冰伽藍像是吃了什麼美容丹,實在有點嫩了,看著隻有十五六的模樣。
他躲開林遙探向他的手,警惕地看著她,像是完全不認識麵前的這個人。
林遙終於看出來他的問題所在,歪著頭看了他好一會兒,最後還是走上前去,按住他的掙紮,將他完完全全禁錮在懷裡。
“對不起,之前是我不對。”
“發情期到了嗎,讓我來幫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