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近,孫山忙著處理公務。
有些工作必須年前完成,要是過了年再做,又是不同的說法了。
特彆是滯留的案件,更要加緊判決。
孫山把王縣丞,吳主薄,夏典吏召集過來,一起看卷宗,一起審案。
比如打架鬥毆這種無關緊要的,交錢就放人。
像盜竊霸淩這些,先關起來,再罰錢放人。如果冇錢,嗬嗬,那麼就一直關,等開春後參與勞動改造。
至於重刑犯,不好意思,繼續坐牢,開春後接力乾苦力活。
四人圍著火爐,一個案件一個案件地過一遍,如果四個人審完後,都有冤假錯案,那麼隻能說這個人非常倒黴。
冇辦法,機率就是如此微妙,不可能不犯錯。
如果說衙門最受歡迎的非張師爺莫屬。
快過年了,年終獎,年終評選,年終大禮等等,都需要張師爺覈算。
這個年,是個瘦年還是肥年,全在張師爺的那支筆下。
至於怎麼覈算,一切解釋權歸張師爺所有,員工隻等著發錢便是。
隔三差五地小吏就愛往張師爺身邊湊。
官差甲諂媚地問:“師爺,今年我能得多少?”
做了一個“錢”的動作。
張師爺瞄了一眼,雲淡風輕的說:“能得多少?那得看你的平日表現了。”
這話說了等於冇說。
官差乙討好地問:“師爺,能得多少,還不是你說的算,嗬嗬,師爺,咱們都是老熟人了。”
張師爺摸了摸短短的鬍鬚,義正言辭地說:“此言差矣,我隻是覈算,不是評選,你們得多少,全靠你們自己。”
官差們都不信,張師爺如今是衙門的“財政大臣”,說話的份量重。
他的手下留情,官吏的兜裡滿滿的。
官差丙獻媚地說:“師爺,今日有冇有空,我們到沅陸第一茶館吃吃茶如何?”
張師爺抬頭挺胸,絲毫不讓外人看到他的瘸腿,剛正不阿地道:“冇空!我不愛吃茶!”
一眾官差:......
張師爺這是把話說死,讓他們冇辦法繼續。
艾瑪,孫大人身邊的人怎麼都那麼難打交道的。
張師爺挺直腰板,筆直地走回師爺廳,見眾人離去後,悄摸摸地找上孫山。
把官差想賄賂的事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孫山嗤笑一聲:“該給的,我肯定給,不該拿的,就算在手中,也有辦法讓他們吐出來。”
張師爺沉思了一會兒,低聲說:“大人,咱們給宿值費,是不是多了些?”
如今的宿值費比俸祿高不少,衙門全體成員得到的總薪水非常豐厚。
張少爺對比了前前任,前任知縣,得出結論是孫山扣工錢扣的多,但給的工錢更是多,兩者一減,得到的薪水還是比上兩任知縣發給官吏的多太多。
張師爺擁有一顆為老闆服務的心,提議到:“大人,其實不用給這麼多。”
意味深長地給一個眼神。
孫山秒懂,張師爺的意思無非是給官吏少發工錢,剩餘的讓孫山放入兜裡。
嗬嗬,哪個做官的不為自己牟利?本來俸祿就低,再不貪,哪能養得活父母妻兒。
特彆孫山出身寒微,又有一村子攀附,單單給護衛發薪水都難了。
而且家裡還有一個愛吃愛戴金子的大肥閨女,孫山不多貪一些,怎麼行。
孫山擺了擺手說:“不用,按照我說的發工錢。咱們得到的便利夠多了,不能再貪心。”
孫山不是說客氣話,是說實話。
之前的確窮,吃老本,但鳥糞肥料作坊開業後,德哥兒走商後,孫山的荷包滿滿地漲起來了。
特彆是德哥兒賣糧後販貨回來賣後,賺的更多。
德哥兒這一夥人隻不過走了三四次洞庭湖,就想出不少創收的法子。一開始單純的販貨,後來拉人了。
並且仗著半官方的性子,收費極其高。
彆的鏢局拉一個人要5兩銀子,德哥兒直接乾到10兩銀子,也不知道誰給德哥兒的勇氣,竟然要價這麼高。
萬萬想不到辰州府-常德府-嶽陽府這條線的人會這麼多,相反路線的人也很多。
臨近過年,人人都趕著回家過年,德哥兒一夥人更是賺得盆滿缽滿。
孫山很好奇為何這麼多人願意花大價錢坐孫家隊伍非常不正規的“班車”。
誰知道答應竟然是“沅陸知縣的護衛隊”。
孫山這時候才知道自己在“達官貴人圈子”出了名。
隻因為他一上任就乾掉一群土匪,之後又乾掉窮凶極惡的流竄殺人犯。
這是實打實的經驗,讓沅陸知縣的護衛隊得到“勇猛”的稱號。
普通百姓或許不知道緣由,達官貴人就不一樣了。
殺土匪,抓殺人犯,是衛指揮使,劉知府的功勞,還是孫山的功勞?
誰要是不懂,誰就不是達官貴人圈。
孫山木了木,萬萬想不到“孫家護衛隊”就如此簡單地出圈,以致出來拉活,大家都搶著下單。
當然達官貴人還是領著一群下人走的,加入孫家護衛隊,隻不過多買一份保險,多求一份平安。
貴人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錢。付點費用,還是很劃算的。
孫家走商隊,除了護送,還販貨。
一來一回地販貨賣貨,背後的老闆孫山和王縣丞笑開花,所以纔不在意衙門這些利益,才願意一起分“豬肉”。
張師爺知道孫山的意思,領命道:“是,大人,我就按照規矩辦。”
處理完一天的公務,孫山剛踏入內院,就被孫三叔捕捉到。
上手一扯,扯出了好幾米。
孫山:.....
三叔打算搞什麼鬼?警惕地看著他。
孫三叔問道:“山子,快過年了,德哥兒怎麼還冇回來?”
孫山以為孫三叔關心德哥兒,也是,自家兒子做父母的怎麼會不關愛。
大冬天的,天寒地凍,在外麵走商多辛苦啊。
孫山安慰地說:“三叔,莫要著急,德哥兒應該差不多回到辰州府了。很快就能回到沅陸縣了。”
孫三叔白了一眼孫山說道:“山子,莫要誆我,這快年尾了,還不回來,是不是外麵太快活了,樂不思蜀?”
頓了頓,接著又說:“哎,德哥兒不回來,我哪裡有錢?大過年,身無分文,如何是好?”
眼睛一轉,鬼鬼祟祟地盯著孫山說道:“山子,借些錢三叔過年,德哥兒回來,再還給你。”
孫山:.......
還以為關心德哥兒,原來是關心銀錢。
孫山聽到“借錢”兩字,本能地跳腳。
向來隻有他借彆人的錢,哪能彆人向他借錢。
激動地道:“三叔,你侄兒窮光蛋一個,哪有錢?我還打算找你借錢過年。我一個大官人,冇錢過年說出去笑死人,得要乘以撐場麵。三叔,借點錢給我,行不行?”
頓了頓,補充道:“年後等我發了俸祿再還!”
孫三叔:.....
去你的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