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十三四歲的孩子轉身就想跑,李維抬手一槍,擊中了他的小腿,他摔倒在地,發出痛苦的哭喊。
最後一個成員朝著銀行門口跑去,李維緊追不捨。
對方剛跑到門口,就被外麵衝進來的幾個警察攔住。
李維鬆了口氣,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保險櫃的方向。
他走過去,輕輕拉開櫃門,小女孩蜷縮在裡麵。
她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他,臉上還掛著淚痕。
李維伸出手,聲音放得柔和:「出來吧,安全了。」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小女孩猶豫了一下,慢慢伸出小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她的手冰涼,還在微微顫抖。
李維把她抱出來,發現她的眼睛緊緊盯著不遠處母親的屍體,淚水又開始往下掉。
外麵的警笛聲越來越近,馬庫斯帶著幾個韋恩集團的工作人員也趕了過來。
看到銀行裡的景象,馬庫斯臉色發白,立刻讓人聯絡救護車和法醫。
李維抱著小女孩,走到她母親的屍體旁。
小女孩掙脫他的懷抱,撲到母親身上,再次哭出聲來,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李維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手指緊緊攥著拳頭。
陽光透過破碎的玻璃幕牆照進來,落在母女身上,卻驅不散空氣中的血腥味。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和散落的現金。
腦海裡又想起了倉庫裡孩子們的笑臉,想起了酒吧裡布魯斯輕描淡寫的話語。
哥譚的陽光總是短暫的,黑暗和混亂卻如影隨形,那些無辜的生命,往往是最先被吞噬的犧牲品。
警隊的人很快控製了現場,纏著紗布的戈登從警車裡下來。
看到李維,戈登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快步走了過來:「夥計,這是怎麼回事?」
「我恰好在附近處理點事情,然後聽見這邊發生了槍戰。」
李維聲音低沉,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把剛剛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戈登不是外人,這些事情不用避諱什麼。
戈登順著他的目光,看到地上的屍體和哭泣的小女孩,臉色更加凝重。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李維的肩膀。
「這裡交給我們吧,孩子交給社工處理,聯絡她的家人...如果她還有家人的話。」
李維搖了搖頭,朝戈登說道:「我先帶她去『希望之家』。
聯絡上她的家人以後,就讓她的家人去那裡接她吧。」
他轉身走出銀行,陽光刺眼,卻照不進心裡的陰霾。
懷裡的小女孩還在哭,哭聲斷斷續續,像一根細針,反覆刺著他的神經。
他朝著皮卡的方向走去,腳步沉重。
皮卡的引擎在「希望之家」門口停止轟鳴,李維抱著懷裡的小女孩推開車門。
公寓樓嶄新的外牆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門口的保安看到他,立刻上前開啟大門。
「李維先生。」
保安的聲音恭敬,目光落在他懷裡淚痕未乾的孩子身上。
儘管眼裡閃過一絲詫異,卻沒有多問。
李維點點頭,快步走進大廳。
溫暖的空氣裹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撲麵而來,與銀行裡的血腥味形成強烈對比。
馬庫斯正站在前台和工作人員交代事情,看到他進來,立刻迎了上來。
「李維先生,孩子們都已經安頓好了,房間都分配完畢,午餐也在準備中。」
馬庫斯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這位是?」
「她叫安娜。」
李維聲音低沉,「暫時先安排在這兒,後續會有警方聯絡她的家人。」
馬庫斯立刻點頭:「我讓人準備一間單獨的房間,再找個女工作人員過來照顧她。」
他轉身對前台吩咐了幾句,很快就有一位穿著粉色製服的年輕女工作人員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安娜,跟我來吧,我帶你去看看你的房間。」女工作人員的聲音放得很柔。
安娜緊緊抓住李維的衣角,身體微微發抖,眼神裡滿是警惕。
李維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指尖觸到她冰涼的後頸。
「在這裡等著,我處理完事情就回來。」
安娜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隻是抓著他衣角的手又緊了幾分。
女工作人員遞過來一個毛絨小熊,輕聲說:「我們去看看房間裡的小床,還有很多好玩的玩具。」
安娜猶豫了幾秒,慢慢鬆開了李維的衣角。
接過小熊抱在懷裡,跟著女工作人員往電梯方向走去。
走到電梯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李維,眼睛裡還含著淚水。
李維站在原地,看著電梯門關上,才轉身看向馬庫斯。
「麻煩你多照看她,有任何情況立刻給我打電話。」
他掏出手機,和馬庫斯交換了號碼。
「放心吧,李維先生。」
馬庫斯遞給他一張房卡,「這是您的房間,就在安娜隔壁,有需要隨時叫我。」
李維接過房卡,沒有停留,轉身快步走出公寓樓。
皮卡還停在門口,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朝著哥譚警局的方向駛去。
警局的審訊室裡,瀰漫著濃重的菸草味和汗水味。
李維推開門,看到戈登正坐在桌子後麵,眉頭緊鎖。
他手裡夾著一支煙,菸灰已經積了很長一截。
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後,兩個戴著手銬的紅頭罩成員坐在椅子上。
他們低著頭,從李維的角度看不清他們臉上的表情。
「夥計,你來了。」
戈登抬了抬頭,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裡。
「這兩個是活口,一個是那個十三四歲的小子,另一個是最後想跑的傢夥。」
李維走到玻璃前,目光落在那個少年身上。
他的小腿纏著厚厚的紗布,血跡已經滲透出來。
雙手被手銬鎖在桌子上,身體微微晃動,卻始終一言不發。
另一個男人身材高瘦,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
他低著頭,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審了多久了?」李維問道。
「兩個小時。」
戈登揉了揉眉心。
「什麼都問不出來,不管是打是罵,還是說給他們減刑,都跟啞巴一樣。」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記錄簿,「上麵一片空白。」
李維推開審訊室的門走進去,腳步聲在空曠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兩個囚徒沒有抬頭,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少年的肩膀微微繃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子邊緣,留下幾道淺淺的痕跡。
「你們是誰?」
李維的聲音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沒有人回應。
「為什麼要搶銀行?」
他走到少年麵前,俯身看著他。
少年的耳朵動了動,卻依舊低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眼睛。
旁邊的高瘦男人突然嗤笑一聲,抬起頭,眼神裡滿是嘲諷。
他的嘴角裂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卻沒有說話。
李維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指甲縫裡還殘留著黑色的汙垢。
虎口處有一層厚厚的老繭,看起來像是常年握工具留下的。
他又看向那個少年,手指纖細,麵板白皙,不像是經常乾粗活的人。
「你們的頭兒是誰?」
李維繼續問道,聲音提高了幾分。
少年的身體抖了一下,雙手攥成了拳頭,顯然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高瘦男人則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李維轉身走出審訊室,對戈登說:「讓我再試試看。」
戈登點點頭,遞給他一個資料夾。
「這是他們的初步身份資訊,還有現場勘查報告,你先看看。」
李維翻開資料夾,第一頁是那個少年的資料。
名叫托比,15歲,哥譚市第三高中的學生。
成績中等,父母離異,跟著外婆生活,之前沒有任何犯罪記錄。
第二頁是高瘦男人的資料,名叫格雷,38歲,流浪漢。
之前因盜竊被判過六個月監禁,出獄後一直無業。
他繼續往下翻,現場勘查報告上寫著現場勘驗的情況。
銀行現金損失約十萬美元,遠低於保險櫃裡的實際存款。
現場發現七具屍體,均為銀行工作人員和無辜路人。
致命傷均為槍傷,射擊精準,下手狠辣。
銀行的監控錄影被破壞,隻有零星的攝像頭裡留下一些畫麵。
「其他死者的身份呢?」李維問道。
「正在覈實。」戈登說,「初步查到有一個是屠夫,還有一個是保險公司的職員,剩下的還在比對身份。」
「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交集?」李維皺了皺眉。
「沒有。」戈登搖了搖頭。
「托比是高中生,格雷是流浪漢,那個屠夫平時在郊區的屠宰場上班。
保險公司職員住在市中心的高檔小區,之前他們沒有任何聯絡,甚至不在同一個社交圈子裡。」
李維的手指在報告上輕輕敲擊,目光落在「現金損失十萬美元」這一行字上。
以他們的火力和手段,完全可以搶走更多的錢。
卻隻拿了這麼一點,而且現場的破壞程度遠遠超過了搶劫所需。
他想起了那些玩家的討論,想起了他們為了聲望不擇手段的樣子。
這些人,會不會也是玩家?
「我再試試。」李維再次走進審訊室,手裡拿著一杯水,放在托比麵前。
托比的喉嚨動了動,抬起頭,露出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水杯,又快速低下頭。
「你外婆還在等你回家。」李維的聲音很輕。
托比的身體猛地一震,雙手緊緊抓住桌子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眼淚突然從他的眼睛裡湧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桌子上。
「她不知道你在這裡,以為你隻是逃課去玩了。」
李維繼續說道,「如果你現在配合,我可以幫你聯絡她,讓她來看你。」
托比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哭聲壓抑在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響。
他抬起頭,看著李維,嘴唇哆嗦著,卻還是沒有說話。
旁邊的格雷突然睜開眼睛,惡狠狠地瞪著托比:「閉嘴!」
托比的哭聲戛然而止,身體縮了一下,重新低下頭,再也不肯抬起。
李維看向格雷,他的眼神裡滿是警告,甚至帶著一絲殺意。
很明顯,格雷在威脅托比。
李維沒有再追問,轉身走出審訊室。
戈登迎上來,問道:「怎麼樣?」
「有反應,但被另一個嚇住了。」李維搖搖頭,「那個叫格雷的,在他們裡麵應該是領頭的。」
「我已經申請了測謊儀,還有心理專家,看看能不能有突破。」
戈登嘆了口氣,「不過我不抱太大希望,這兩個傢夥像是鐵了心要扛到底。」
李維走到窗邊,看著外麵車水馬龍的街道。
陽光明媚,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臉上帶著各自的表情。
沒有人知道,就在幾個小時前,銀行裡發生了多麼慘烈的殺戮。
他的腦海裡閃過那些玩家的身影,這些傢夥如果把這個世界當做遊戲的話,恐怕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
作為一名資深遊戲玩家,李維清楚地知道玩家會為了晉升不惜一切代價。
這些紅頭罩成員,會不會也是在通過製造殺戮來獲取聲望?
哥譚市的混亂和恐懼,對他們來說,或許隻是一場遊戲。
「現場有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李維轉身問道。
「除了槍枝彈藥,沒有其他特別的。」
戈登說,「槍枝都是黑市上流通的,很難查到源頭。」
李維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知道,如果真的像他猜測的那樣,這些傢夥都是和他一樣的玩家,恐怕根本查不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這些傢夥雖然和他來自同一個世界,但他們的身份是隨機分配的,沒有任何規律可循。
「對了,那個小女孩怎麼樣了?」戈登問道。
「已經安頓好了,在『希望之家』。」
李維說,「警方那邊有訊息了嗎?有沒有找到她的家人?」
「還在查。」
戈登搖了搖頭,「她母親的身份已經核實了,叫莎拉,是一家公司的會計。
丈夫早逝,就隻有安娜一個女兒。
我們已經聯絡了她的親戚,暫時還沒有回應。」
李維沉默了。
他能想像到安娜現在的心情,失去了母親,又身處陌生的環境,一定非常害怕。
審訊室裡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李維和戈登連忙跑過去,看到托比正拚命掙紮著,想要掙脫手銬,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喊叫聲。
格雷則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
「按住他!」
戈登大喊一聲,幾個警察立刻衝進去,將托比按住。
托比劇烈地反抗著,臉色漲得通紅,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滑落。
「別碰我!放開我!」
托比嘶吼著,聲音嘶啞,「我要出去!我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