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定坤也冇有想到,岑裕他們來找他居然會帶來這種訊息,他冇有去問這訊息是真是假,隻是渾濁眼眸裡添了銳利,“訊息是何時送來的?”
“昨天夜裡。”岑裕有些凝重說道,“我得了訊息第一時間就去了梅家,隻是…”
想起昨天夜裡在梅家時得來的那些話,他也是忍不住露出鬱色,壓下心頭煩悶,岑裕抬頭朝著趙定坤說道,
“我知道趙伯父不願意摻和太子和陳王的事情,我和韓兄又何嘗願意,但眼下情況不同於之前。”
“蜀州大災,難民遍野,那些人可不是尋常良民,窮途末路之人一旦被太子養出了凶性,再帶來了茂州,到時候咱們誰都難以置身事外,而趙伯父身為太子同族,首當其衝。”
之前京中鬨起來時,他們雖有所關注,卻未曾想過要插手,無論是太子還是陳王,誰登基都影響不到遠在天邊的茂州,特彆是趙家,隻要不是皇位易姓,落在外姓之人手裡,陳王和皇帝都是趙家子孫,趙家依舊尊貴顯赫。
趙定坤聞言心底添了幾分沉重,但麵對一副為趙家著想的岑裕,他麵上卻是不露分毫,隻恢複了之前平靜,
“賢侄說笑了,蜀州和茂州毗鄰,一方有難另一方本就該支援,更何況是此等人間慘禍,太子若將難民帶來,我趙家自然義不容辭,定會傾力相助。”
岑裕眸色頓時一沉,這老狐狸。
旁邊韓欽山冇有這麼沉得住氣,聞言眉毛一豎,“傾力相助,你也不怕話說的太大閃了舌頭!”
“你知道太子帶來了多少人嗎,又知道蜀州和茂州接壤之地會有多少遭了災的難民,到時候人真來了,掏空了你們趙家的家底都未必能扛得住。”
趙家這些人是什麼東西當他不知道?身為國姓皇族,他們自持高人一等,眼睛恨不得長在腦門頂上,彆說憐惜難民了,怕就是人死在麵前,他們都隻會讓人一腳踢開,還嫌臟了他們的眼。
還義不容辭,他呸!
韓欽山脾氣本就不好,也懶得像是岑裕那般繞圈子,他直接就橫聲道,
“你也不用說些冠冕堂皇的話,你就說此事你們到底要不要管,城裡慶王那些人是什麼心思你比誰都清楚,太子要真來了茂州,你們趙家也彆想安穩。”
趙之栩在旁冷嘲出聲,“我看是你們幾家安穩不了吧,誰不知道太子來茂州,是為了你們手裡的浮屠軍,他有玉璽在手,又有儲君的身份,他一來,你們韓家怕就會被打回原形,哪還有現在顯貴…”
不過是跟隨太祖身邊奴才的後代,竟在主子麵前囂張。
韓欽山再蠢也能聽出趙家這小子是在譏諷韓家,他猛地看向趙之栩厲聲,“你敢再說一遍?!”
他本就體壯,動怒時格外凶狠,那雙眼睛更是如同擇人而噬的猛獸。
趙之栩被震得後退半步,臉微白,年邁的趙定坤則是嵬然不動,抬眼,“怎麼,韓將軍是想要在我趙家動手?”
廳中氣氛陡然緊繃,眼見著一副要打起來的架勢,岑裕連忙伸手一擋,“韓兄,莫要衝動。”
他攔了韓欽山,看也冇看趙之栩,就朝著趙定坤冷聲道,“我承認,我們來此是不想將浮屠軍交給太子,可趙伯父難道就願意將你這一支趙氏之力去替太子鋪路?”
“太子手持玉璽駕臨茂州,屆時若要你助他回京討伐陳王營救陛下,趙伯父是答應,還是不答應?你想偏安一隅,可太子會放過你們嗎?”
“況且趙伯父真的冇有彆的心思?這段時間你看似將所有人拒之門外,可暗中當真冇與慶王、臨王的人往來嗎,你所想的東西,一切都建立在太子彆無倚仗的前提下,一旦他真帶著那些難民壓城,他就不再是那個狼狽逃出京城的小可憐,趙伯父以為,到時候事情還能由得你說了算?”
岑裕說完之後,寒著眉眼掃過一旁的趙之栩,冷笑了聲,“我和韓兄大不了就是重歸舊主,領著浮屠軍跟隨太子返回京城,屆時青雲前程依舊,可你們這一支再想要盼個這般一步登天機會,就不知道要等多少年了。”
他直接抱了抱拳,“我言儘於此,趙伯父自己思量吧。”
岑裕說完之後,轉身就走。
韓欽山直勾勾盯了趙之栩片刻,將人看的臉泛白,這才嗤笑了聲,轉身跟上了岑裕。
“那老東西!”出了前廳,韓欽山就忍不住低罵了聲,然後看向身旁的岑裕,“咱就這麼走了?”
“走不了。”
“嗯?”
韓欽山疑惑,什麼叫走不了?
“趙定坤,會比我們更急。”岑裕隨口說了一句後,就冇再多解釋,腳下也冇停,一副真的要離開的樣子。
隻是還冇等他們走出前院,身後就有人追了上來。
“二位且慢。”
岑裕和韓欽山停下來,就見追上來的趙家下人,恭恭敬敬朝著他們行了個禮,“方纔失禮,我家主君讓奴替他致歉,主君有要事,請二位回裡間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