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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病弱太子的全宮團寵日常 > 第641章 棠棣暖映孤燈夜,麒麟溫潤故人心

胤禔見胤礽不再堅持,眉宇間的篤定便化為了鬆快,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

他這才收回按在胤礽手臂上的手,自己利落地站起身。

因久坐,他的腿腳確實有些發麻,起身時微微踉蹌了一下,但他很快穩住,活動了一下肩頸,發出輕微的骨骼聲響。

他冇有立刻走,而是站在榻邊,最後看了胤礽一眼。

弟弟安然靠坐著,毯子蓋得嚴實,手爐暖著,燭光映著他溫潤平和的眉眼,一切都很妥帖。

“大哥走了。”他說,聲音恢複了慣有的爽朗,“你好生歇著。藥按時喝,夜裡蓋嚴實些。”

“嗯。”胤礽仰頭看著他,應道,“大哥也是。”

胤禔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暖閣外走去。

步伐依舊沉穩有力,隻是那背影在燭光與夜色的交界處,顯得有些……過於乾脆利落,彷彿生怕自己多停留一瞬,就會動搖那“不用送”的決心,或是讓弟弟看出他心底那份同樣濃重的不捨。

何玉柱早已機敏地上前,為他打起珠簾。

德柱也連忙提起早已備好的、光線柔和卻足夠照亮前路的羊角燈,快步跟上。

胤礽冇有起身,隻是靜靜地坐在榻上,目光追隨著兄長高大的背影,看著他一步步走入殿外的夜色,直到那身影被珠簾徹底隔斷,腳步聲也漸行漸遠,最終消失不見。

暖閣內,重新隻剩下他一人,以及滿室寂靜的燭光,和窗外深沉的夜。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溫熱的手爐,又輕輕拉了一下身上嚴實的薄毯,唇邊緩緩漾開一個極淡、卻異常溫暖的弧度。

大哥總是這樣。

有些霸道,不講道理。

卻又……讓人無法拒絕地,感到心安。

*

胤禔的身影消失在珠簾之外,腳步聲也終於融入毓慶宮外沉沉的夜色,再也聽不見。

暖閣內安靜下來,隻餘下燭火靜靜燃燒的微響,和更漏不緊不慢的滴答聲。

胤礽獨自靠在軟榻上,一時間竟覺得這平日早已習慣的靜謐,此刻顯得有些過於空曠了,他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的薄毯。

他冇有立刻喚人,也冇有動,隻是靜靜地坐著,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前方某一點上,彷彿在消化這一整日漫長而豐沛的情感,又彷彿隻是在感受這驟然降臨的、略帶悵然的寧靜。

窗外,夜色如墨,唯有廊下懸掛的宮燈,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投下搖曳的光影。

遠處隱約傳來巡夜侍衛整齊而單調的腳步聲,更襯得這一方天地寂靜深遠。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短短一瞬,胤礽輕輕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那一直縈繞在眉宇間的、因初醒和離彆而產生的些許恍惚與悵然,如同被這口氣吹散般,漸漸沉澱下去,恢複了慣常的沉靜平和。

他微微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脖頸,目光轉向榻邊的小幾。那裡,靜靜躺著兩樣東西。

一樣是那個精緻的錦盒,裡麵裝著兄長“再三問過太醫”、“確認無害有益”的老參和血燕。

另一樣,是那對溫潤的和田玉麒麟鎮紙,在燭光下泛著柔和內斂的光澤。

胤礽伸出手,指尖先輕輕拂過錦盒冰涼的表麵,那上麵鏨刻的纏枝蓮紋路清晰可辨。然後,他拈起了那對玉麒麟中的一隻。

玉質果然溫潤,觸手生溫,毫不冰手。

雕工細緻,麒麟形態憨然可掬,卻又帶著瑞獸的祥瑞之氣,邊角都打磨得圓滑無比,確實如兄長所說,“絕不會磕著碰著”。

他將玉麒麟握在掌心,那溫潤的觸感便從指尖蔓延開來,絲絲縷縷,沁入微涼的皮膚。

“看見它們,就像看見大哥在跟前一樣,心裡也踏實點,是不是?”

兄長那帶著點笨拙的認真、卻又無比誠摯的話語,彷彿又在耳邊響起。

胤礽的唇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他將玉麒麟握得更緊了些,感受著那份實實在在的、帶著兄長心意的溫暖。

“何玉柱。”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暖閣裡響起,清潤平和,已聽不出絲毫異樣。

一直垂手侍立在最外圍陰影裡的何玉柱立刻應聲上前,躬身道:“奴纔在。”

“把這兩樣東西收好。”胤礽指了指錦盒和另一隻玉麒麟,“參和燕,仔細記檔,收入庫房,待日後太醫準了再用。這對鎮紙……”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掌心那隻溫潤的玉麒麟上,“就放在我書案上吧。”

“嗻。”何玉柱恭敬應下,上前小心地將錦盒捧起,又將另一隻玉麒麟也拿在手中,動作輕巧無聲。

何玉柱捧著東西,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很快又帶著兩個手腳伶俐的小太監回來,輕手輕腳地將榻邊小幾收拾乾淨,又為胤礽換上了一盞溫度正好的安神茶。

暖閣內恢複了整齊與寧靜,彷彿下午那場漫長而溫馨的探望,隻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夢境。

胤礽端起茶碗,淺淺啜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帶著淡淡的藥草香氣,是他每日睡前慣用的安神方子。

他放下茶碗,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夜色深沉,無星無月,隻有宮燈的光芒在遠處明明滅滅。

大哥此刻,應該已經出了毓慶宮,回了阿哥所吧?德柱那盞羊角燈,想必照得路很亮。

想起德柱下午那副急得團團轉、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胤礽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大哥身邊有這麼個忠心又機靈的奴才,倒是讓人放心些。

他又坐了片刻,直到感覺身上那點因久坐而產生的僵意徹底散去,茶碗也見了底,才喚了人來伺候洗漱更衣。

待到一切收拾妥當,換上寢衣,重新躺回溫暖的錦被中時,夜已極深。

床帳被輕輕放下,隔絕了大部分燭光,隻留下一盞小小的、光線柔和的夜燈。

胤礽閉上眼睛,準備入睡。

然而,白日裡的一幕幕,卻不受控製地在眼前浮現——兄長精神煥發踏入暖閣的模樣,遞過錦盒時認真的眼神。

扶著他緩緩踱步時的小心翼翼,霞光中那句“隻有‘值’,冇有‘累’”,還有……肩頭那堅實溫暖的依靠,和醒來時近在咫尺的、盛滿關切的眼睛。

最後,是兄長轉身離去時,那乾脆利落、卻又彷彿帶著一絲不捨決絕的背影。

這些畫麵紛至遝來,清晰得如同剛剛發生。

胤礽的呼吸,在寂靜的帳幔內,漸漸變得悠長而平穩。

他未曾驅散那些浮映心間的往事,反而任由其如靜水般流淌。

暖意如春溪浸潤四肢百骸,安心若歸巢之鳥棲落心尖。

那一份被妥帖守護的柔軟,與兄長數十載如一日、從未褪色的赤誠,在他胸中交織成綿長而溫厚的潮汐,一波一波,輕輕叩擊著心岸。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玉麒麟溫潤的觸感。

他微微蜷起手指,將那抹暖意攏在掌心。

然後,在無邊夜色與帳內朦朧的光暈裡,他緩緩沉入了睡鄉。

這一次,冇有倚靠,冇有守護。

但那份被妥善安放於心間的溫暖與信賴,卻足以驅散長夜孤清,帶來一夜安眠。

窗外,萬籟俱寂。

隻有巡更的梆子聲,悠長地、一聲接著一聲,在紫禁城深邃的夜幕下,迴響,飄遠。

*

夜色如最濃稠的墨汁,徹底浸透了紫禁城的每一個角落。

宮燈在長長的宮巷裡投下昏黃而孤寂的光暈,夜風穿行於殿宇樓閣之間,發出嗚嗚的輕響,更添幾分空曠與寒意。

胤禔大步流星地走在宮巷之中,德柱提著羊角燈,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主子的步伐。

燈光在青石板上晃動,將兩人一前一後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與來時那帶著破釜沉舟決心、又隱含忐忑的步伐不同,此刻胤禔的腳步,沉穩,有力,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輕快。

那並非身體上的放鬆,而是一種心願得償、心事落定後的精神舒展。

夜風撲麵,帶著深秋將至的涼意,吹散了他身上從暖閣帶出的、那混合著藥香與暖意的氣息,也讓他因長久保持一個姿勢而有些發熱的頭腦,徹底清醒過來。

他冇有說話,隻是沉默地走著,目光平視前方黑暗的宮巷深處,薄唇緊抿,下頜線條在晃動的光影中顯得格外堅毅。

德柱跟在後麵,看著自家爺挺直的背影,心裡那根緊繃了一整日的弦,直到此刻,纔敢真正地、慢慢地鬆弛下來。

他悄悄抹了把額頭上不知何時又沁出的冷汗,長長地、無聲地舒了口氣。

這一天,總算是……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雖然過程曲折,爺的任性程度遠超預期,但最終的結果,竟是出人意料的圓滿。

太子殿下安然無恙,精神見好,對爺也是親近信賴;

爺自己更是……德柱回想了一下暖閣內最後那一幕——爺守著沉睡的太子殿下,那副雷打不動的模樣,以及太子殿下醒來後,爺那不容分說、卻又周到至極的關懷——心裡不由得又泛起一陣複雜的感慨。

爺對太子殿下,那是真冇得說。

這份心意,怕是宮裡再也找不出第二份了。

隻是……這行事作風,也著實讓人捏把汗。

德柱暗自下定決心,回去之後,定要再好好“規勸”爺幾句,下次可不能再這麼……隨心所欲了。

當然,他知道這話說了多半冇用,但該儘的忠心,他不能不表。

主仆二人沉默地穿過長街,值守的侍衛遠遠看見大阿哥的儀仗和燈籠,早已肅然行禮。

終於,走到了接近宮門的地方。

遠處,巍峨的宮牆輪廓在夜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宮門早已緊閉,隻留側邊一道供緊急出入的小門,有侍衛嚴密把守。

胤禔在離宮門尚有數十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朝著毓慶宮的方向,靜靜地望了一眼。

夜色深重,重重殿宇的阻隔下,自然什麼也看不見。

隻有那片區域上空,似乎因著更多燈火的存在,而顯得比彆處稍亮一些,暈開一片朦朧的光暈,溫暖地融入沉沉的夜幕。

他就那樣站著,看了片刻。

夜風吹動他靛藍色的袍角,獵獵作響。

羊角燈的光暈將他側臉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那目光深沉,彷彿穿透了眼前的黑暗與建築,看到了暖閣內此刻或許已然安睡的身影。

德柱不敢打擾,提著燈,垂手侍立在一旁,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過了好一會兒,胤禔才收回目光,轉過身,臉上恢複了平日裡的沉穩神色,看不出什麼特彆的情緒。

“走吧。”他淡淡吩咐了一句,繼續朝著宮門走去。

手續是早已打點好的,侍衛驗看了腰牌,恭敬地打開小門。

胤禔目不斜視,邁步而出,跨過了那道門檻。

轎子早已候在那裡,侍衛和隨從們見到他出來,立刻打起精神。

胤禔冇有立刻上轎,而是又回頭,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那巍峨高聳、在夜色中更顯森嚴莊穆的宮牆,以及宮牆內那片屬於毓慶宮的、溫暖的燈火光暈。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極輕微地、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彷彿完成了一個鄭重的告彆,又像是一個無聲的承諾。

然後,他利落地彎腰,鑽進了暖轎。

“回阿哥所。”轎簾落下前,他清晰地說道。

“起轎——!”

隨著一聲吆喝,轎伕穩穩地將轎子抬起。隨從們護衛在側,一行人朝著阿哥所的方向行去。

轎子微微晃動著,胤禔靠在轎廂內柔軟的靠墊上,閉上了眼睛。

身體確實有些疲憊了,久坐的僵硬,緊繃的心神,此刻鬆懈下來,都化作了清晰的酸乏。但精神卻異常清明,毫無睡意。

白日的種種,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回放——保成初見他時眼中漾開的真切笑意,倚靠著他時全然放鬆的依賴,睡夢中毫無防備的安然容顏,以及醒來時那清亮溫潤、映著燭光的眼眸……

還有那句輕聲的“謝謝”,和那句關切的“你累不累”。

每一幀畫麵,每一句話語,都清晰無比,帶著溫度,烙印在他心間。

嘴角,在不自覺間,又微微揚了起來。

那是一種混合著巨大滿足、深沉疼惜,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驕傲與踏實的笑容。

累嗎?

不累。

正如他所說,看著保成好好的,能守著他,護著他,這份“值”,足以抵消所有疲憊,甚至讓他甘之如飴。

轎子平穩地前行,軲轆壓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而單調的聲響。

夜風偶爾掀起轎簾的一角,帶來外麵清冷的空氣。

胤禔依舊閉著眼,臉上的笑意卻未曾褪去。

他知道,宮裡的夜晚不會永遠這般平靜。

但至少此刻,他心中是滿的,是暖的。

這份由血緣與歲月共同鑄就的、沉甸甸的守護之情,是他在這複雜詭譎的紫禁城中,最堅實的鎧甲,也是最柔軟的軟肋。

而他,心甘情願。

轎子轉過拐角,阿哥所的燈火,已然在望。

夜色,依舊深沉。

但有些東西,已然在這個漫長而特彆的午後之後,變得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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