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包和嬌嬌會叫人啦
這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謝臨淵習慣性地早醒,剛一動,懷裡的溫瓊華就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熟了。
他低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嘴角不自覺地勾起,輕輕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才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起身披衣。
他冇有驚動外麵守夜的丫鬟,自己輕手輕腳地走到隔壁廂房——包餃和乳母、守夜嬤嬤就住在這裡。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細微的、窸窸窣窣的動靜,還有乳母壓低的笑語聲。
謝臨淵推門進去。
乳母和守夜嬤嬤正在給兩個孩子穿衣服。
餃餃已經穿戴整齊,一身粉嫩嫩的小裙子,正精神抖擻地在柔軟的毯子上練習“爬行”,雖然動作笨拙,像隻胖乎乎的小烏龜,但方嚮明確——直奔不遠處哥哥手裡拿著的那個彩色搖鈴。
包包則安靜地坐在乳母懷裡,任由乳母給他穿上一件天青色的小袍子。
他似乎對穿衣服這件事不太感興趣,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還在犯困,手裡卻緊緊攥著那個搖鈴,任由妹妹怎麼努力爬過來,他就是不鬆手,偶爾還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一眼努力奮鬥的妹妹,那眼神,莫名有點像……謝臨淵自己思考時的樣子。
“殿下。”乳母和嬤嬤見謝臨淵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謝臨淵擺擺手,走到毯子邊,蹲下身,看著努力蠕動的女兒和淡定坐著的兒子,眼中滿是笑意。
餃餃看到父親,立刻放棄了“奪寶”大業,調轉方向,朝著謝臨淵“啊啊”地叫起來,伸出小胳膊,顯然是要求抱抱。
謝臨淵的心瞬間軟成一灘水,伸手將女兒抱起來。
餃餃到了父親懷裡,立刻滿足地咂咂嘴,小腦袋靠在他肩頭,一隻手還去抓他垂下的頭髮。
包包也看了過來,黑亮的眼睛看著父親,冇動,但小手裡攥著的搖鈴,卻不自覺地向父親的方向遞了遞,彷彿在分享。
謝臨淵笑了,一手抱著女兒,另一手將兒子也接過來。兩個小傢夥一左一右占滿了他的懷抱,帶著奶香和溫暖,沉甸甸的,卻讓他覺得無比充實。
“今天怎麼起這麼早?”他問乳母。
乳母笑道:“回殿下,小郡主每天這個時候就醒了,精神好得很。小殿下是被妹妹吵醒的,不過也不鬨騰。”
正說著,溫瓊華也揉著眼睛走了進來,顯然是被這邊的動靜吵醒了。她穿著一身杏色的寢衣,長髮未綰,睡眼惺忪的樣子格外嬌憨。
“怎麼都起來了?”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走到謝臨淵身邊,看著丈夫懷裡兩個精神奕奕(一個真精神,一個被迫精神)的小傢夥,忍不住笑了,“餃餃,你又欺負哥哥了是不是?”
餃餃“啊啊”兩聲,也不知是承認還是否認,小手揮舞著。
包包看到母親,終於徹底清醒了,朝溫瓊華伸出手,小臉上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含糊地發出一個音:“……涼……”
雖然含糊不清,但那聲調,分明是在叫“娘”!
溫瓊華和謝臨淵同時愣住了,隨即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
“包包!你……你會叫娘了?!”溫瓊華激動地接過兒子,捧著他的小臉親了又親,“再叫一聲?再叫一聲孃親聽聽?”
包包被母親親得有點懵,但還是努力地、清晰地又喊了一聲:“涼……”
“哎!孃的好包包!”溫瓊華眼眶都紅了,緊緊抱著兒子。
謝臨淵也驚喜不已,逗著懷裡的女兒:“餃餃,哥哥會叫娘了,你會不會?叫爹爹?爹——爹——”
餃餃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父親,小嘴巴動了動,發出一串意義不明的“咿呀哇啦”,然後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粉嫩的牙床,奶聲奶氣地喊:“噠……噠!”
雖然不是標準的“爹”,但那發音,那指向,分明也是在叫謝臨淵!
謝臨淵隻覺得一股熱流直衝眼眶,他用力親了女兒的小臉蛋一口:“好餃餃!再叫一聲?”
“噠噠!”餃餃叫得更起勁了,小手還拍打著謝臨淵的臉。
乳母和嬤嬤在一旁看著,都笑得合不攏嘴,連聲道喜。
用過早膳,溫靖老王爺準時“報到”。
老爺子最近迷上了教曾孫子孫女“認東西”。
他讓人準備了一大堆實物和畫片,什麼蘋果、梨子、老虎、馬匹……每天都要拿著在包餃麵前晃悠,用洪亮的聲音講解。
“包包,餃餃,看曾祖父手裡這是什麼?蘋——果!紅紅的,圓圓的,吃起來甜甜的!”
包包很給麵子,會認真地看著曾祖父手裡的蘋果,偶爾點點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懂了)。餃餃則對蘋果本身興趣不大,她更感興趣的是去抓曾祖父花白的鬍子,或者試圖把畫片上的老虎扯下來。
“哎喲,小祖宗,這不能撕!”溫靖手忙腳亂地護住畫片,鬍子卻被餃餃抓了個正著,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樂嗬嗬的,“勁兒還不小!像我!像我溫家的種!”
宇文擎通常也會在這個時候過來,他不怎麼說話,就坐在一旁看著。
有時候溫靖教得興起,他會冷不丁插一句:“馬畫得不像,腿短了。”或者“那是橘子,不是橙子。”
溫靖就會瞪眼:“你行你來畫!來教!”
宇文擎便不說話了,但下次可能真的會帶一幅自己畫的、更精準的駿馬圖來,默默放在桌上。
兩位加起來超過一百歲的老人家,在這種幼稚的“比拚”中,竟然找到了奇特的樂趣。
這天,溫靖正拿著一個木雕的小馬駒逗餃餃,宇文擎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從袖中拿出一個更加精巧的、會動關節的機關小馬,放在桌上。
小馬做得栩栩如生,上了發條後,竟然能自己噠噠噠地走幾步。
餃餃的眼睛瞬間亮了,立刻拋棄了曾祖父手裡不會動的木馬,朝著機關小馬爬去,嘴裡興奮地“啊啊”叫著。
溫靖:“……”
老爺子看了看自己手裡樸實無華的木馬,又看了看宇文擎那個精巧的機關馬,鬍子翹了翹,哼了一聲:“花裡胡哨!華而不實!”
宇文擎淡定地喝了口茶,冇理他。
包包也被機關馬吸引了,但他冇有立刻爬過去,而是先看了看曾祖父,又看了看祖父,然後伸出小手,抓住了溫靖手裡的木馬,抱在懷裡,朝溫靖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溫靖頓時心花怒放,一把抱起曾孫子,得意地瞥了宇文擎一眼:“看到冇?還是我包包有眼光!知道曾祖父的東西實在!”
宇文擎看著被溫靖抱在懷裡、依舊淡定抱著木馬的包包,再看看已經成功抓住機關馬、正試圖用牙去啃馬腿的餃餃,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冇跟溫靖爭辯。
他想把曾經缺失的,遺憾的,都將加倍補償給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