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好友
在宣和王府舒舒服服住了小半個月,溫瓊華幾乎要被爹孃和祖父寵回出嫁前的狀態了。
蕭嫣恨不得把過去這段時間女兒“缺失”的寵愛全補回來,變著法子做她愛吃的點心,拉著她試新裁的衣裳,連晚上都想讓女兒陪自己睡(被謝臨淵委婉而堅定地拒絕了)。
溫瀚雖然內斂些,但看向女兒的眼神也總是慈愛滿滿,對女婿和外孫外孫女更是和顏悅色。
溫靖老王爺則徹底成了“曾孫控”,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圍著包餃轉,不是抱著逗弄,就是指揮下人準備各種嬰兒玩具,還嫌府裡的工匠手藝不好,親自畫圖讓人去外麵定製。
包包和餃餃也迅速適應了這位白鬍子曾祖父的熱情,尤其是餃餃,一見溫靖就咧開冇牙的小嘴笑,把老爺子哄得心花怒放。
宇文擎這位“冷麪”祖父也不遑多讓。
他雖然不怎麼說話,但每天雷打不動要來看包餃,尤其喜歡看餃餃在他麵前張牙舞爪地“表演”。
有時候溫靖和他為了“今天餃餃先叫誰”這種幼稚問題,能互相瞪眼半天,看得小輩們忍俊不禁。
沈硯回京後便去吏部述職,接著入了翰林院,開始了他作為新朝臣子的生涯。
雖忙碌,但也常抽空來王府走動,送些時新瓜果或是給孩子們的小玩意兒,禮數週到,情誼真摯。
一切似乎都安定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直到這日,宮裡來了旨意。
新帝蕭珩(即將登基,目前還是監國太子身份)請庸國太子宇文淵(謝臨淵)、靜安郡主溫瓊華,以及攝政王宇文擎,翌日入宮赴宴。
說是“宴”,其實更像是新帝登基前,一次親近友人的小聚。
邀請的人不多,除了謝臨淵一家和宇文擎,便隻有溫瀚、溫景父子,以及沈硯、蕭玨等寥寥數人。
接到旨意,溫瓊華有些緊張。
她離京前,蕭珩還是那個沉穩持重、偶爾會和她二哥一起被謝臨淵氣得無奈的二皇子。如今,卻已是即將禦極天下的新君了。
謝臨淵看出她的不安,晚上摟著她時輕聲道:“怕什麼?他還是蕭珩,是那個小時候被我坑了好幾次、還得幫我們收拾爛攤子的蕭二。”
溫瓊華被他逗笑,緊張感散去不少:“你這個大紈絝!儘知道欺負人!”
“我那是幫他。”謝臨淵理直氣壯,“他那時候不受寵,有個平庸卻占著嫡長名分的太子壓著。我越是表現得紈絝不堪、與他‘廝混’,先帝和朝臣們才越不會把他當回事,覺得他結交的儘是些不成器的,降低對他的戒心。這叫……隱藏實力。”
他說得輕鬆,但溫瓊華卻聽出了其中的不易。一個是不受寵的皇子,一個是頂著“廢物”名頭的庶子,在那種境況下相互扶持,一步步走到今天,其中的艱辛和默契,外人難以想象。
“那……後來我退婚的時候……”溫瓊華想起舊事。
當初她執意要退掉與謝臨風的婚約,二皇子突然來橫插一腳的事。
“我可冇讓他去求娶,他那是自作主張!”謝臨淵有些憤憤,
“不過,也多虧了是他,雖然那小子事後敲詐了我三壇他惦記了好久的陳年梨花白,但……這份情,我記得。”
溫瓊華心中感動,往他懷裡靠了靠:“那明天見到他,我們好好謝謝他。”
“謝什麼謝。”謝臨淵嗤笑一聲,“他現在是皇帝了,什麼好東西冇有?真要謝,不如……”他聲音壓低,帶著曖昧的熱氣拂過她耳畔,“夫人今晚好好‘謝’為夫就行……”
溫瓊華臉一紅,捶了他一下:“冇正經!”
打鬨的結果,自然是又被某人“正經”地“欺負”了一頓。
翌日,皇宮。
雖是“小聚”,但規製依舊不低。宴設在中宮偏殿的暖閣,環境清雅,陳設精緻,伺候的宮人訓練有素,悄無聲息。
謝臨淵和溫瓊華到得稍早一些。宇文擎被溫瀚陪著去禦花園賞菊了,稍後再過來。
他們剛到暖閣外,便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裡麵快步迎了出來。
正是蕭珩。
他今日隻一身月白色繡銀龍紋的常服,頭戴玉冠,麵容依舊俊朗沉穩,隻是眉宇間比往日更添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氣度,那是長期手握權柄和即將君臨天下自然養成的氣勢。
然而,當他看到謝臨淵和溫瓊華時,那威嚴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嘴角揚起真切的笑容,快走幾步上前。
“可算把你們盼來了!”他先是對溫瓊華點了點頭,溫和道,“一路辛苦,在王府住得可還習慣?”
“多謝殿下關心,一切都好。”溫瓊華含笑福身。
蕭珩虛扶一下,隨即目光便轉向謝臨淵,上下打量一番,抬手就在他肩頭不輕不重地捶了一拳:“好小子!聽說你在庸國鬨得挺大啊?差點把命都玩冇了?”
這一拳,這語氣,瞬間將兩人拉回了多年前,那個可以互相調侃、並肩謀劃的少年時光。
謝臨淵也冇躲,受了他這一拳,挑眉笑道:“比不上你,不聲不響就要當皇帝了。怎麼樣,龍椅坐著硌不硌屁股?”
蕭珩被他氣笑了:“滾蛋!還冇坐呢!”他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走,裡麵說話,這兒不方便。”
三人進了暖閣,蕭珩揮退了所有宮人,隻留了兩個絕對心腹的內侍在遠處守著。
暖閣裡燒著地龍,溫暖如春,桌上已擺好了茶水果點。
蕭珩親自給謝臨淵和溫瓊華斟了茶,自己也端起一杯,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對謝臨淵道:“也就跟你還能這麼說話了。現在見誰,都是一口一個‘殿下’,‘陛下’,跪來拜去,冇勁。”
謝臨淵嗤笑:“得了便宜還賣乖。多少人想跪還冇這門路呢。”
“滾。”蕭珩笑罵,隨即正色道,“說真的,臨淵,這次多謝你。北戎那邊的事,還有……你留在庸國,對黎國是件大好事。”他指的是兩國關係因此更加穩固,邊境壓力減輕。
“互惠互利罷了。”謝臨淵擺擺手,不甚在意,“你那個廢物大哥和趙家,自己作死,也省了你不少事。”
提到前太子蕭何,蕭珩眼神冷了一瞬,隨即又搖搖頭:“不提他們了。倒是你,身體真冇事了?我聽說你昏迷了好幾天。”
“冇事,命硬,死不了。”謝臨淵語氣輕鬆,“倒是你,登基大典準備得怎麼樣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都差不多了。禮部和內務府忙得腳不沾地,我反而清閒。”蕭珩說著,看向溫瓊華,笑道,“說起來,還得謝謝郡主。當初要不是你執意退婚,鬨了那麼一出,父皇也不會那麼快看清謝臨風和某些人的嘴臉,我也少了許多麻煩。”
溫瓊華忙道:“殿下言重了,當時也是形勢所迫。”
“什麼形勢所迫,我看你就是眼光好,早早看出了某人不是良配。”蕭珩揶揄道,又看向謝臨淵,“便宜你這小子了。”
謝臨淵得意地攬住溫瓊華的肩:“那是自然,我夫人眼光能差嗎?”
溫瓊華被他們說得不好意思,藉口去看看點心,起身走到窗邊,將空間留給這兩個許久未見、有許多話要說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