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風之死
北境,荒原深處,一處被風沙半掩的古老石窟外。
謝臨淵勒住馬,目光冰冷地掃過洞口明顯新鮮的車轍印記和雜亂的腳步。
墨影帶著兩名暗衛從洞內閃出,臉色凝重。
“主子,看痕跡,離開不超過兩個時辰。”
墨影沉聲稟報,臉色不太好看,“我們……來晚一步?”
謝臨淵環視四周,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絲冰冷的瞭然:
“他若真那麼容易被我堵住,就不是巫源了。”
墨影巡視一圈,看著車轍,
“看方向……是往南,上都的方向。”
謝臨淵抬頭望向南邊陰沉的天際,嗤笑一聲,
“果然。還是去了上都……”
墨影眉頭緊鎖,
“主子,您既然知道他會去上都……那您還……而且……太子妃和小殿下小郡主那邊……”雖然王府戒備森嚴,但巫源手段詭譎,防不勝防。
“無妨。”
謝臨淵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我若不離開,他怎麼敢去,那我這戲台豈不是白搭了?就怕他……去得不夠快。”
他早已料到巫源可能會聲東擊西。
真正的陷阱和主場,他早就設在了上都。
王府是銅牆鐵壁,但更重要的是,那裡有宇文擎坐鎮。
他這位父王,表麵看似退居幕後,實則……他留給王府和溫瓊華母子的,絕不僅僅是普通的守衛。
就在此時,旁邊被兩名暗衛嚴密看管、一直眼神呆滯、口中唸唸有詞的謝臨風,突然像是被什麼刺激到了,猛地掙紮起來!
“謝……臨……淵……”他嘶啞地、一字一頓地擠出這個名字,臉上肌肉扭曲,“你……你不得好死!瓊華……是我的!是我的!你搶不走!巫源大人……會殺了你!會把瓊華奪回來!還有那兩個孽種……都得死!都得死!哈哈哈哈哈……”
他瘋癲地大笑起來,涕淚橫流,狀若厲鬼。
他力大無窮地掙脫了暗衛的鉗製,
狀若瘋癲般朝著謝臨淵撲來,似乎想將他撕碎!
周圍的暗衛立刻要上前阻攔。
“退下。”謝臨淵淡淡開口。
他站在原地,甚至冇有移動腳步,
居高臨下,眼神如同看一灘令人作嘔的穢物。
就在那雙臟汙的手即將觸及他衣襟的刹那,謝臨淵動了。
冇有華麗的招式,隻是快得讓人看不清的一記側身,右手如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謝臨風的咽喉,然後猛地向旁邊一摜!
“砰!”
謝臨風如同破布口袋般被狠狠摜在旁邊的岩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隨即滑落在地,咳出一大口黑血。
他像條垂死的魚般抽搐著,卻仍用怨毒至極的目光死死瞪著謝臨淵。
謝臨淵緩步走到他麵前,睥睨著他,眼中冇有憤怒,隻有一片漠然,
“謝臨風。”
“前世也好,今生也罷。溫瓊華,從來就不屬於你。”
“她屬於光明,屬於溫暖,屬於真心愛她、珍惜她的人。而你,從裡到外,都透著令人作嘔的腐朽和自私。”
“你所謂的愛,不過是偏執的占有和得不到的不甘。你讓她痛苦,讓她凋零,甚至害她性命。”
謝臨淵微微俯身,靠近謝臨風因痛苦和恨意而扭曲的臉,聲音壓得更低,卻如同冰錐:
“知道嗎?無論是哪個‘前世’,你都是那個讓她不幸、加速她死亡的劊子手之一。而這一世……”
他直起身,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蔑而冷酷:
“你連站在她麵前,讓她看一眼的資格,都冇有。”
“廢物,就該待在廢物該待的地方。”
“原本,還想多留你幾日,讓你看看你那‘靠山’的下場……”
他眸光一凜,
“但現在看來……冇必要了。”
謝臨風的咒罵戛然而止,對上謝臨淵那雙毫無溫度、隻剩下純粹殺意的眼睛,一股滅頂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殘存的神智。
“你……”
他隻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寒光,一閃而逝。
隻見謝臨淵隨手撿起腳下了一把斷劍,快如閃電般刺入謝臨風的心臟。
動作乾淨,利落,冇有一絲多餘。
謝臨風瞪大雙眼,雙手徒勞地捂著斷劍,最後,臉上凝固的表情,是極致的驚恐、不甘,以及……一絲茫然。
彷彿到死,他都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
砰。
屍體倒地,濺起少許塵土。
謝臨淵不再看他,轉身,對墨影吩咐:
“巫源既已南下,北境殘局,溫三叔他們足以收拾。傳信給他們,按計劃掃尾,然後……準備接應我們‘回家’。”
“是。”墨影應道,目光掃過地上奄奄一息的謝臨風,“主子,那他……”
謝臨淵腳步微頓,側過頭,瞥了一眼那個曾經是他“弟弟”、如今已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處理掉。”
“乾淨點。”
三個字,輕描淡寫,卻為謝臨風這荒誕又可悲的一生,畫上了句號。
墨影領命,示意暗衛上前。
謝臨淵翻身上馬,最後望了一眼南方的天空,眼神銳利如鷹。
“回上都。”
“是時候,跟我們的國師大人,好好‘敘敘舊’了。”
馬蹄聲起,捲起煙塵,迅速消失在荒原儘頭。
而在他們身後,石窟外,一切痕跡都被迅速抹去,包括那具曾經名為“謝臨風”的軀殼,也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徹底融入了北境的黃土與風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