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進城啦
溫瓊華額間的印記越來越淡,奇怪的是,整個人也不知是因為滋養得好,越發的豐腴柔美。
謝臨淵那股子黏糊勁兒非但冇減,反而變本加厲,惹得溫瓊華時常紅著臉嗔他“餓鬼投胎”。
宇文擎更是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賴在東宮,美其名曰“含飴弄孫”。
謝臨淵有時政務忙,回來便常看到自家那位素來威嚴冷峻的攝政王爹,正抱著餃餃,用他那低沉嚴肅的嗓音,念著些兵書戰策,餃餃雖然聽不懂,但是還是一本正經地盯著自家祖父,讓攝政王的信心倍增,不時拿著小玩具逗弄孫女。
偏餃餃這小丫頭,膽子大,性子又嬌,被祖父一本正經地逗弄,不僅不怕,反而時常“咯咯”笑出聲,伸出小手去抓宇文擎的頭髮,或是去搶他手裡的東西。
宇文擎每每被抓住頭髮,臉上肌肉抽搐,卻愣是忍著,動作僵硬地任由小孫女“蹂躪”,眼底深處那點笑意藏都藏不住。
包包則安靜許多,通常被乳母或宇文瑾抱著,睜著黑亮的大眼睛,安靜地看著妹妹和祖父“互動”,或是好奇地打量周圍的一切,小小年紀,眼神裡就透著一股子超越年齡的沉靜。
宇文擎也極愛這個大孫子,常說包包這眼神,像極了他母親淩飛雪當年看輿圖時的專注模樣。
這日午後,陽光晴好。謝臨淵難得半日清閒,陪著溫瓊華在暖閣裡,看著宇文擎又開始了他的“日常寵孫”。
宇文擎今日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個精緻的小木馬,雕刻得活靈活現,下麵有弧度,輕輕一推就能微微晃動。他小心翼翼地把餃餃放在小木馬上,虛虛扶著。
“餃餃,看,這是小馬,跑起來咯。”宇文擎難得語調放得這麼輕,帶著點不熟練的哄勸,輕輕推動木馬。
餃坐在木馬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感受到晃動的樂趣,立刻“啊呀呀”地叫起來,小手揮舞著,小腳也蹬著,笑得見牙不見眼,口水都流了下來。
“父王,您慢些,仔細摔著。”溫瓊華看得又是好笑又是擔心。
“無事,本王扶著呢。”宇文擎全神貫注,彷彿在指揮千軍萬馬,隻是嘴角的弧度越揚越高。
謝臨淵摟著溫瓊華,下巴擱在她肩頭,看著這場景,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嘴上卻故意酸溜溜地道:“父王如今眼裡隻有包餃,我這個兒子是徹底失寵了。”
宇文擎頭也不回,隻哼了一聲:“你多大個人了,還跟孩子爭寵?”
溫瓊華抿唇笑,用手肘輕輕撞了謝臨淵一下。
謝臨淵順勢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把玩,眼神溫柔地落在她側臉上,低聲道:“無妨,我有夫人疼我就夠了。”說著,飛快地在她臉頰偷了個香。
溫瓊華臉一紅,瞪他,餘光瞥見宇文瑾在一旁捂嘴偷笑,更是羞得想鑽地縫。
宇文擎眼角餘光掃到小兩口膩歪,又哼了一聲,卻冇說什麼,隻是把注意力更專注地放回孫女身上。
隻是看著小孫女無憂無慮的笑臉,再想想外頭那些潛藏的陰霾,他花白的眉毛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玩了一會兒,餃餃有些困了,開始揉眼睛。
宇文擎立刻小心地將她抱起來,交給乳母。包包也打了個小哈欠。兩個孩子被帶去睡午覺。
暖閣裡安靜下來。宇文擎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狀似隨意地問:“南城那家香料鋪子,還有城西的貨棧,你的人還盯著?”
謝臨淵正給溫瓊華剝橘子,聞言動作不停,將一瓣橘子喂到她嘴邊,才漫不經心道:“嗯,盯著呢。老鼠進了城,總得熟悉熟悉環境,找找吃的。不急。”
溫瓊華吃著橘子,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們:“什麼香料鋪子?老鼠的?是出了什麼事嗎?”
謝臨淵立刻換上溫柔笑意,用帕子擦了擦她嘴角:“冇事,一點生意上的小糾葛,父王關心幾句。你嚐嚐這橘子甜不甜?”
溫瓊華看著他,總覺得他笑得有點太“燦爛”,但見他不想多說,便也乖巧地不再追問,隻點點頭:“挺甜的。”
宇文擎看著兒子這變臉速度,心下好笑,卻也放下心來。這小子,護媳婦護得緊,不願讓她擔半點心。
又坐了一會兒,宇文擎起身告辭,說要回王府處理些積壓的文書。
送走宇文擎,溫瓊華靠在謝臨淵懷裡,手指無意識地繞著他一縷頭髮,輕聲問:“阿淵,真的冇事嗎?我感覺父王剛纔好像有點……嚴肅。”
謝臨淵心中一暖,將她摟緊,吻了吻她的發頂:“真冇事。就是有幾隻從老家跑出來的老鼠,聞著味兒溜達到上都了。你夫君我正安排人陪它們玩玩呢。嚇不著你和包餃。”
他語氣輕鬆,帶著點頑劣的笑意,彷彿真的隻是在說一場無關緊要的遊戲。
溫瓊華抬眼看他,見他眼神清亮,笑意盎然,不似作偽,這才放下心來,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慢慢有了睡意。
謝臨淵等她呼吸均勻,睡熟了,才輕輕將她放平,蓋好薄被。他在床邊靜靜坐了一會兒,凝視著她恬靜的睡顏,眼神溫柔似水,彷彿能融化一切寒冰。
然後,他起身,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臉上的溫柔瞬間收斂,化為一片沉靜的冷冽。
“墨影。”
“主子。”
“老鼠……該出洞覓食了吧?”謝臨淵望向西邊漸漸沉落的夕陽,眸色映著餘暉,卻無半點暖意。
“是。暗樁回報,那夥人今日午後分散活動,有兩人,似乎往……東宮這個方向來了。像是在……踩點。”墨影低聲道。
謝臨淵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踩點?倒是謹慎。既然如此,我們得儘儘‘地主之誼’,好好‘招待’一下遠道而來的‘客人’。”
夜色,悄然降臨。
東宮外圍,臨近街市的一條僻靜小巷。兩個穿著普通粗布衣服、低著頭、腳步匆匆的男子,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目光時不時掠過遠處東宮那巍峨的宮牆和隱約的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