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名風波
相較於書房那“辣眼睛”的議事氛圍,其他地方倒是維持著各自的節奏。
宇文瑾幾乎是天天往歸鴻苑跑,不是送來各種稀奇古怪但據說對孕婦極好的補品,就是拿著小本本,眼睛亮晶晶地圍著溫瓊華,問東問西。
“嫂嫂,雙生子是不是特彆辛苦?”
“嫂嫂,他們現在會動了嗎?”
“嫂嫂,你說我給他們準備什麼樣的小衣服好?男孩女孩的都要準備吧!”
那興奮勁兒,彷彿她自己要當娘了一般。偶爾遇到謝臨淵也在,她還會壯著膽子調侃兩句:
“哥哥,你現在好像一隻守著寶藏的妖怪哦!生怕彆人把嫂嫂搶走了似的!”
謝臨淵通常隻會給她一個“一邊玩去”的眼神,但嘴角的弧度卻是柔和了許多。
對這個妹妹,他雖不善於表達,但心底是認可的。
王琳兒則充分發揮了她““忠實護衛”的本色。
自從溫瓊華醒來並確診雙胎後,她更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每日雷打不動地在歸鴻苑外巡邏,小身板挺得筆直,眼神警惕地掃視每一個靠近的陌生人,連隻陌生的鳥兒飛過都要盯上半天。
“琳姐兒,放鬆些,這是太子府,很安全的。”溫瓊華有時看她繃得太緊,忍不住柔聲勸道。
王琳兒卻是一本正經地搖頭,揮舞著小拳頭:
“不行吔!瓊華姐姐你現在可是重點保護對象!還是雙倍的!萬一有哪個不長眼的壞蛋混進來呢?我必須保護好你和我的小外甥……呃,或者是小外甥女們!”她掰著手指頭,一臉嚴肅,“反正,有琳姐兒在,誰也彆想傷害你們!”
她那認真的小模樣,常常逗得溫瓊華和身邊的侍女們忍俊不禁。
蕭玨則是府裡的“歡樂擔當”和“八卦中心”。他不敢像宇文瑾那樣頻繁打擾兄嫂的二人世界,便整日拉著溫瑞、沈硯等人,要麼切磋武藝(主要是被溫瑞虐),要麼品評上都風物,要麼就繪聲繪色地講述他打聽來的、關於太子殿下如何寵妻無度的最新“情報”。
“你們是冇看見!昨日禦膳房送了新做的糕點來,臨淵哥哥非得自己先嚐一遍,確認味道不怪、不甜不膩、軟硬適中,才肯餵給瓊華姐姐!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嘖嘖嘖……”蕭玨搖著扇子,說得眉飛色舞。
溫瑞通常是一邊擦拭著他的長槍,一邊麵無表情地聽著,偶爾插一句:“我妹妹,值得最好的。”言下之意,謝臨淵怎麼做都不為過。
另一邊,沈硯與蕭玉卿則坐在水榭中對弈。
沈硯落下一子,狀似無意地問道:“蕭太醫,郡主如今身體可還安穩?那雙胎……是否會更辛苦些?”
蕭玉卿溫和一笑,落下白子,截斷了他的黑棋大龍,語氣從容:“沈大人放心,表妹脈象如今平穩有力,遠勝從前昏睡之時。雙胎確比單胎更需謹慎,但隻要精心調養,並無大礙。倒是大人你,”他抬眼看了看沈硯,“近日似乎憂思過重,肝火有些旺,不妨用些清心的茶飲。”
沈硯執棋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笑道:“有勞蕭太醫掛心,不過是近日公務繁雜所致。”
兩人心照不宣,不再多言,隻餘棋盤上無聲的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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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在這般忙碌、溫馨又帶著點雞飛狗跳的日常中緩緩流淌,溫瓊華的肚子也越來越大。
謝臨淵依舊是那個走到哪兒都把溫瓊華揣在懷裡的“掛件”,處理公務、商議要事,身邊總少不了那個裹在狐裘裡、慵懶如貓的身影。
漸漸地,從蕭玹到下麵的侍衛、侍女,也都從最初的震驚、無語,到後來的麻木、習慣,最後甚至覺得……殿下和太子妃這般,瞧著也挺養眼,挺溫馨的。
而現在,給兩個未出世的小傢夥取名,自然就成了太子府的頭等大事,其熱烈程度甚至一度蓋過了清繳秘瞳教的緊張氛圍。
這日陽光正好,謝臨淵依舊像隻大狗,亦步亦趨地跟在溫瓊華身後,在歸鴻苑的小花園裡散步消食。
走累了,便在涼亭裡的軟榻上坐下,謝臨淵自然而然地又將人攬進懷裡,大手覆在她的小腹上,開始了每日的“取名研討會”。
“《詩經》有雲,‘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謝臨淵手指點著書頁,鳳眸微亮,“男孩叫‘宇文琢’如何?寓意君子如玉,曆經琢磨方成大器。”
他話音剛落,溫瓊華就輕輕“哎喲”一聲,笑著拍了拍肚子:“這個好像不太滿意,踢了我一下。”
謝臨淵挑眉:“哦?看來是不滿意?那這個呢?‘宇文懷’,懷瑾握瑜,心懷美德。”
溫瓊華感受了一下,無奈搖頭:“這個……踢得更厲害了。你再想想。”
溫瓊華忍俊不禁:“看來這個不行。”
謝臨淵摩挲著下巴,鳳眸微眯,又開始搜腸刮肚:“那……‘宇文睿’、‘宇文慧’?希望他們聰慧明理。”
結果就是,溫瓊華肚子裡的兩個小傢夥彷彿能聽懂似的,你一腳我一腳,踢得不亦樂乎,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了他們的“抗議”。
溫瓊華笑得身子發軟,靠在謝臨淵懷裡,“謝大師,您這取名水平,似乎不太受顧客青睞啊。”
謝臨淵連著被否定,看著溫瓊華笑得花枝亂顫的模樣,又愛又恨,低頭對著她的肚子,故意板起臉,咬牙切齒道:
“誒?你們這兩個小壞東西!這還冇出來呢,就想造反,開始拿捏你爹了是吧?挑三揀四的!”
溫瓊華聞言,抬起纖纖玉指,戳了戳他的胸口,美目流轉,帶著戲謔的笑意:
“你叫他倆小壞東西,那你這個當爹的,又是個什麼東西?大壞東西?”
謝臨淵被她一句話噎住,看著愛妻巧笑倩兮的模樣,那點佯裝的惱怒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滿滿的寵溺。
他湊過去在她唇上偷了個香,哼道:“大壞東西就大壞東西,反正能抱著你這香香軟軟的孃親,聽著兩個小壞蛋鬨騰,老子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