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想要……我們的孩子……
“他真正覬覦的,從來就不僅僅是權力或是那捲軸本身!最終的目標,一直是……淩家最純粹的血脈!”
淩飛雲的話語如同冰錐,刺穿了在場每一個人心中最後的僥倖。
“血……血脈?”
謝臨淵的聲音乾澀得幾乎發不出音,握著溫瓊華的手猛地收緊,一股冰寒徹骨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低頭看向愛妻,她正孕育著他們的孩子,一個繼承了淩飛雪血脈的……孩子!
“他們想要……我們的孩子……”
“冇錯……而且,是越純粹、越強大的淩家血脈……我翻閱了所有能找到的淩家殘存古籍,結合姐姐當年零星透露和我的調查,終於拚湊出了這個可怕的真相!”
“為什麼是孩子?”溫瑞急聲問道,
“因為初生的嬰孩,血脈最為純淨,未曾被世俗濁氣汙染,體內蘊含的先天之氣也最為充沛。”
蕭玉卿沉聲介麵,從醫理角度解釋道,
“對於那種追求極致力量、甚至可能涉及生命本質的邪惡儀式而言,這樣的‘容器’,無疑是……最完美的。”
淩飛雲重重地點頭,肯定了蕭玉卿的推測:
“正是如此!古籍中隱晦提及,‘聖印’是資格的證明,而‘聖嬰’之靈與血,纔是點燃儀式、撬動力量的……關鍵!”
“淩家作為卷軸的原始守護者,血脈本就特殊,淵兒,你繼承了姐姐最純粹的血脈,所以你的孩子……”
他轉向謝臨淵,眼中是沉痛的瞭然:
“現在你明白了嗎,淵兒?當年他們選擇在姐姐臨產之際發難,不僅僅是為了扳倒太子和淩家,更是為了……搶奪那個即將出生的、擁有最純粹淩家血脈的孩子!也就是……你!”
謝臨淵如遭雷擊,身體晃了一下。
他明白了!他終於全明白了!
為什麼巫源,或者說秘瞳教,會對瓊華如此“特殊關照”,
既下毒試探,又暗中“保護”,甚至不惜動用“魂引香”將她拖入夢境!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倖存是僥倖,是母親和薑嬤嬤拚死護佑的結果。
卻從未想過,自己從出生的那一刻起,本身就是一場巨大陰謀的核心目標!
淩飛雲眼中充滿了悲憤與後怕:“現在回想起來,當年姐姐懷著你的時候,北境就屢有異動,隻是我們當時都以為是尋常的邊境摩擦……直到姐姐臨產前,那場突如其來的、針對性極強的襲擊……現在想來,那根本就是秘瞳教精心策劃的、為了搶奪或毀滅淩家最純粹繼承人的行動!
“隻差一步……”淩飛雲的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
“他們想一石二鳥!既推倒了太子,又剷除了我們淩家最後的血脈,還能得到那個他們等待了多年的、最完美的‘祭品’!隻是他們冇想到,姐夫他他悍不畏死,姐姐又如此剛烈,竟能在那種絕境下,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保下了你!”
而如今,曆史彷彿正在重演!
溫瓊華,淩飛雪唯一的兒媳,她腹中的孩子,同樣繼承了淩家的血脈!
而且,因為謝臨淵是淩飛雪的直係血脈,這個孩子血脈的純度,或許……更勝一籌!
蕭玉卿臉色凝重到了極點,他作為醫者,立刻想到了關鍵:
“如此說來……他們對錶妹下手,一方麵是因為她額間因緣際會形成的‘聖印’可能與儀式有關,但更重要的,是她腹中這個繼承了淩家最純粹血脈,同時又可能因父母雙方的特殊性而擁有未知潛力的……胎兒!”
沈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分析:
“所以他們之前對郡主的種種手段,下毒、構陷、甚至可能包括那些詭異的夢境……或許都是一種……‘篩選’?或者‘催化’?他們在確認和等待最適合的時機?”
巫源潛伏在側,處心積慮,用“魂引香”影響溫瓊華,讓她陷入沉睡,窺探過往的真相……這一切的一切,最終的目的,恐怕就是為了在她生產之時,奪走這個孩子!
“他們等的……就是孩子出世的那一刻!”淩飛雲幾乎可以肯定地說道,目光憂懼地看向溫瓊華,
“瓊華丫頭現在的沉睡,恐怕……恐怕也是儀式的一部分?巫源想在她最無防備、與胎兒聯絡最緊密的時候做什麼?”
這個推斷,讓整個歸鴻苑內的溫度驟降到了冰點!
無儘的憤怒、蝕骨的心疼、以及身為父親卻無法保護妻兒的無力感,如同三條毒蛇,狠狠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的嬌嬌兒,他視若性命的孩子……竟然從一開始,就是彆人陰謀算計的核心!
是彆人眼中用以達成邪惡目的的“藥材”!
謝臨淵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因悲傷和疲憊而佈滿血絲的眸子,此刻燃燒著如同實質的火焰,那是一種混合了滔天怒意、冰冷殺意與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守護妻兒的決絕!
他輕輕撫摸著溫瓊華的臉頰,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彷彿立誓:
“誰也彆想……再動我的妻兒一根頭髮。”
“我必傾儘所有,窮儘碧落黃泉,也要將其……碎屍萬段,永世不得超生!
他輕輕撫摸著溫瓊華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如同羽毛,聲音卻冷得像萬載寒冰:
“他們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我謝臨淵的孩子,豈是這群魑魅魍魎可以覬覦的?”
“想要我的妻兒?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淩飛雲身上:
“舅舅,您剛纔說,那捲原始卷軸,在淩家祖宅?”
“是。”淩飛雲肯定地點頭,
“姐姐留下的線索,指向祖宅的禁地。那裡有先祖設下的機關,隻有淩家直係血脈,並且……可能需要在特定條件下才能開啟。”
謝臨淵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秘瞳教如此執著於淩家血脈,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孩子,那捲軸本身,或許也需要淩家血脈才能徹底掌控或開啟。
“好。”謝臨淵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去拿回屬於淩家的東西。”
“去終結這百年的宿怨。”
“去把那些躲在暗處的老鼠,一個一個,揪出來,碾死。”
一直沉睡的溫瓊華,似乎感應到了這極致的情緒波動,她的睫毛幾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眉心微微蹙起,彷彿在夢境中,也感受到了那來自現實世界的、滔天的憤怒與刻骨的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