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給他留了……一支軍隊
原本混亂廝殺、喧囂震天的祭壇廣場,瞬間死寂。
揮舞的刀劍頓在半空,奔逃的人群停下腳步,連高台上誌得意滿的巫源和大皇子咄苾,臉上的笑容都瞬間僵住,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望向聲音的來源——那個高舉玉佩、身姿挺拔如鬆的玄衣青年。
“淩家軍?”
“是那個……玉麵將軍淩飛雪的……”
“不可能!淩家軍不是早就……”
驚疑不定的竊竊私語在死寂中蔓延。
就在這萬籟俱寂的刹那——
“咻——嘭!”
一支響箭帶著淒厲的尖嘯,劃破王庭的夜空,在高處炸開一朵小小的、卻清晰可見的藍色焰火!
祭壇廣場四周,那些原本看似尋常的、低矮的民居屋頂,那些陰暗的巷道角落,甚至不遠處看似平靜的山坡上,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冒出了一個個黑色的身影!
他們身著統一的玄色輕甲,揹負勁弩,腰佩長刀,行動間悄無聲息,卻帶著一股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
人數之多,如同驟然彙聚的黑色潮水,密密麻麻,轉眼間便將整個祭壇廣場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並未立刻衝殺,隻是沉默地站在那裡,冰冷的甲冑在火光下反射著幽光,無數道毫無感情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箭矢,聚焦在廣場中央,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讓原本混亂的廝殺徹底停滯,所有北戎士兵都感到脊背發涼,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便是淩家軍?!
那股傳說中的力量,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就潛伏在王庭之內!
在無數道震驚、恐懼、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隕星般自不遠處最高的屋頂疾射而下,穩穩落在謝臨淵麵前三步之遙。
火光照亮了來人的模樣。
依舊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麵,隻露出一雙沉靜如水、此刻卻激動得微微發紅的眼眸。
正是那位在關鍵時刻出現、又神秘消失的黑衣蒙麵女子!
在萬眾矚目下,她緩緩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與虔誠,抬起了手,一點點扯下了臉上的黑巾。
露出的,是一張飽經風霜卻依舊堅毅、眼角帶著細密皺紋的臉。
這張臉,對謝臨淵而言,熟悉到刻入骨髓——正是那個在丞相府中,如親母般,撫養他長大,照顧他起居,在他受傷的時候心疼得抹淚,為了保護他的身份,無論謝家人如何威逼利誘,硬是裝聾作啞了二十年!
“……嬤嬤?”謝臨淵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微顫。縱然心中已有猜測,但親眼證實,依舊讓他心潮澎湃。
啞嬤嬤看著謝臨淵,看著那張與記憶中那位明媚將軍有著幾分相似的俊美容顏,眼中瞬間盈滿了水光,但她強行忍住,猛地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不再是往日那種模糊的咿呀,而是清晰、鏗鏘,帶著金石之音,響徹全場:
“淩雪衛副統領,薑月,參見少主!”
淩雪衛!少主!
這兩個詞,徹底坐實了所有人的猜測!
“我的天……”溫景倒吸一口涼氣,看著那黑壓壓一片、煞氣沖霄的軍隊,再看看跪在謝臨淵麵前的那位“嬤嬤”,隻覺得世界觀都被重新整理了。
溫瑞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妹夫他……他娘給他留了……一支軍隊?!一支....龐大的軍隊??”
蕭玨激動地一把抓住王琳兒的胳膊:“琳姐兒!看見冇!是啞嬤嬤!她她會說話!她還是個大將軍!我的老天爺!臨淵哥哥……也太......太他孃的帥了吧!!”他語無倫次,興奮得滿臉通紅。
王琳兒也驚呆了,小嘴張成了O型,看看薑月,又看看謝臨淵,最後看向溫瓊華,喃喃道:“瓊華姐姐……謝大哥他……好厲害啊……”
溫瓊華站在謝臨淵身後,望著他挺拔如山嶽、彷彿能撐起整個天地的背影,望著那支因他一聲呼喚而現世的鐵血軍隊,望著跪在他麵前、忠心耿耿的舊部……
她的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以及一種塵埃落定般的安心。
她的男人,從來就不是池中之物。
烏雅看著這一幕,狠狠一揮拳:“我滴個媽呀!這排場!乾得漂亮!”她身後的部落勇士們也個個麵露敬畏與興奮。
沈硯看著謝臨淵,眼中神色複雜,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以及一絲釋然的敬佩。
蕭玹此時也幾步上前,鄭重跪地,
“末將,乃淩家軍左前鋒邢雲之子,拜見少主!”
眾人又是一驚,唯有齊七一臉的波瀾不驚。
高台之上,巫源的臉色徹底陰沉如水,他死死盯著謝臨淵,盯著他手中那枚玉佩,眼中充滿了貪婪、憤怒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挫敗。
他千算萬算,冇算到他苦苦尋找的力量,竟然就潛伏在他的眼皮底下!
大皇子咄苾更是麵如死灰,身體微微發抖,他最大的依仗——兵力優勢,在這支突然出現的精銳麵前,顯得如此可笑。
謝臨淵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上前一步,親手將薑月扶起:“薑姨,請起。”這一聲“薑姨”,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感。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那支肅殺的淩雪衛身上,聲音沉穩,帶著天生的領袖氣度:
“淩雪衛聽令!”
“在!”迴應他的是山呼海嘯般整齊劃一、殺氣騰騰的吼聲,震得地麵彷彿都在顫抖。
“清繳叛逆,控製場麵,保護無辜!”謝臨淵言簡意賅,指令清晰。
“遵令!”
黑色的潮水瞬間動了!如同精密而高效的殺戮機器,淩雪衛分成數股,一股如同利刃般切入仍在負隅頑抗的大皇子叛軍之中,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一股迅速控製廣場各出入口,維持秩序;
另一股則如同銅牆鐵壁般,將溫瓊華、沈硯等人所在的區域保護得密不透風。
謝臨淵站在場中,玄衣無風自動,他不再看那些迅速被鎮壓的叛軍,而是將目光,再次投向了高台上,那個臉色鐵青的妖異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