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敵是友?
謝臨淵說要下礦洞,溫瓊華自然是千百個不情願。
奈何這位爺一旦打定主意,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加上溫景和蕭玉卿也認為此事至關重要,最終隻能妥協——但條件是必須等他傷勢再好些,並且做好萬全準備。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養傷的養傷,準備的準備,大營裡倒是難得有了點“歲月靜好”的假象。
謝臨淵過上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養膘生活。溫瓊華幾乎是把他當瓷娃娃供著,湯藥補品流水似的送進來,連翻身都要過問一句“扯著傷口冇”,弄得謝大指揮使又是享受又是憋屈。
“娘子,我覺得我快變成豬了。”謝臨淵叼著溫瓊華遞到嘴邊的蜜餞,含糊不清地抱怨。
“胡說,豬哪有你挑食。”溫瓊華抿嘴一笑,拿起帕子自然地擦掉他嘴角的糖漬。
這時,蕭玹搖著摺扇溜達過來,目光先是習慣性地在溫瓊華額間停留一瞬,隨即轉向謝臨淵,笑道:“謝兄好福氣,重傷至此,尚有紅顏貼心照料,真是羨煞旁人。”
謝臨淵眼皮都懶得抬,慢悠悠地道:“蕭小王爺若是羨慕,不如也去找個媳婦兒?總盯著彆人家的看,算怎麼回事?”這話裡的酸味,隔老遠都能聞到。
蕭玹被噎了一下,也不惱,反而笑嘻嘻地湊近些,壓低聲音:“謝兄此言差矣,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郡主殿下風華絕代,多看幾眼實屬情難自禁啊。”
溫瓊華聽得直蹙眉,這話聽著像是誇獎,卻總讓人覺得不太舒服。
謝臨淵冷哼一聲,正要反唇相譏,卻見宇文瑾端著一盤剛洗好的、水靈靈的野果跑了過來,興沖沖地喊道:“哥哥!嫂子!快嚐嚐這個,可甜了!”她完全冇察覺到兩個男人之間的暗流湧動。
謝臨淵接過果子,咬了一口,汁水豐盈,確實清甜。
又瞥了一眼旁邊風度翩翩卻眼神閃爍的蕭玹,心中冷笑,笑麵狐!
休養了幾日,在蕭玉卿和白芷的診治下,謝臨淵總算行動自如了,雖然內力恢複不足三成。
探查礦洞的計劃立刻提上日程。
出發前,蕭玉卿特意又調配了更強的安神香讓溫瓊華帶著,白芷準備了各種解毒療傷丹藥,王琳兒拍著胸脯保證:“謝大哥放心!有我保護瓊華姐姐,絕對冇問題噠!”
溫景和溫瑞則安排了最精銳的人手隨行。
一行人舉著火把,再次來到那個幽深、散發著若有若無陰冷氣息的礦洞入口。
“跟緊我。”謝臨淵自然而然地牽起溫瓊華的手,將她護在身側,率先走了進去。
蕭玹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頓了一瞬,搖著扇子跟了上去,宇文瑾則緊張地抓住王琳兒的胳膊,小碎步跟著。
礦洞內部比想象中更加曲折幽深,空氣潮濕冰冷,石壁上佈滿苔蘚,隻有火把跳動的光芒驅散著濃重的黑暗。
越往深處走,那股陰邪的氣息就越發明顯。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個較為開闊的洞窟。
洞窟中央,赫然是一個用暗紅色礦石和某種不知名骨骼搭建的、約一人高的簡易祭壇!
祭壇周圍的地麵上,刻畫著與外麵發現的同源、卻更加完整複雜的詭異圖案!
“就是這裡!”溫瑞低聲道。
眾人立刻戒備起來。蕭玉卿和白芷上前檢查祭壇和圖案,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祭壇……邪氣尚未完全消散,似乎在持續運轉,目標直指……”蕭玉卿的目光再次落在溫瓊華眉心的印記上。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溫瓊華眉心的印記毫無預兆地灼熱起來,甚至發出了微弱的粉光!
她悶哼一聲,隻覺得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那祭壇傳來,拉扯著她的意識!
“瓊華!”謝臨淵第一時間察覺她的異常,緊緊握住她的手,內力下意識地運轉想要抵抗。
“冇用的……”蕭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他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塊半個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的黑色骨片,
那骨片上刻滿了與祭壇圖案相似的紋路,“這‘引靈祭壇’一旦感應到‘聖印’靠近,便會自行激發,除非,徹底毀掉核心。”
他話音未落,手中骨片猛地按向祭壇中央一處凹陷!
“蕭玹!你做什麼?!”溫景厲喝,長劍瞬間出鞘!
然而,預想中的意外並未出現。
那黑色骨片與祭壇嚴絲合縫地嵌入,整個祭壇猛地一震,上麵的暗紅色礦石和骨骼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灰白、碎裂!那些詭異的圖案也如同褪色般迅速消散!
那股拉扯溫瓊華的吸力驟然消失,眉心的印記也恢複了平時的微熱狀態。
所有人都愣住了。
蕭玹……毀了祭壇?
他轉過身,麵對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尤其是謝臨淵那幾乎要殺人的眼神,無奈地攤了攤手,臉上又掛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彆這麼看著我嘛。懷王府與秘瞳教鬥了這麼多年,總得有點壓箱底的手段不是?這‘逆骨’可是我家老爺子好不容易纔弄到的,專門用來破壞這種低級祭壇的。”
他走到溫瓊華麵前,無視謝臨淵幾乎要噴火的目光,仔細看了看她眉心的印記,確認道:“好了,這個點的聯絡算是暫時切斷了。郡主感覺如何?”
溫瓊華感受了一下,確實輕鬆了許多,她看著蕭玹,眼神複雜:“多謝蕭小王爺。”
“舉手之勞。”蕭玹笑了笑,目光掃過地上碎裂的祭壇,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不過……這種規模的祭壇,通常隻是‘子壇’。真正的主壇,恐怕還在彆處,而且……能量遠非此處的可比。”
他看向謝臨淵,眼神帶著一絲挑釁,又像是提醒:“謝兄,看來想徹底解決郡主的問題,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而且,巫源佈置這些,絕不僅僅是為了標記那麼簡單。”
蕭玹的突然出手相助和這番話語,讓整個事件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他究竟是敵是友?
謝臨淵將溫瓊華往自己身後拉了拉,隔絕了蕭玹的視線,冷冷道:“不勞蕭小王爺費心。巫源也好,儀式也罷,我自有主張。”
礦洞深處的危機看似解除,卻引出了更多、更深的謎團。而蕭玹這個看似紈絝的小王爺,似乎也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