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謝夫人聊一聊
七爺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謝臨淵等人心中激起層層漣漪。他不僅點破了溫峰重傷、蕭玉卿失蹤的隱秘,甚至隱約暗示知曉南國國師巫源與溫瓊華體質的關聯。這份情報能力,遠超一個普通地方豪強所能及。
更關鍵的是,他拋出了“各取所需”的誘餌。在敵友不明、前路凶險的情況下,一個看似掌握關鍵資訊且擁有不俗勢力的地頭蛇的“幫助”,確實極具誘惑力。
謝臨淵與溫景、溫瑞快速交換了眼神。硬闖,風險太大,且可能錯失救人的關鍵線索;虛與委蛇,雖是與虎謀皮,但或許能從中獲取情報,爭取時間。
溫瓊華輕輕捏了捏謝臨淵的手,低聲道:“夫君,不如……暫且應下?至少先離開這眾目睽睽之地。”她心思細膩,察覺到周圍看似散去的百姓中,仍有不少窺探的視線。
謝臨淵微微頷首,做出了決斷。他看向七爺,語氣依舊平淡,卻不再堅持立刻離開:“既然如此,便叨擾七爺了。”
七爺臉上笑容更盛,彷彿早就料到這個結果,摺扇“啪”地一合:“爽快!諸位,請隨我來。”
他並未乘坐車轎,而是步行引路,那兩個老農般的隨從無聲地跟在後麵,氣息重新收斂,彷彿真的隻是兩個不起眼的仆從。謝臨淵一行人牽著馬,跟在其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七爺的彆院位於城南,位置相對僻靜,從外麵看隻是一座占地頗廣、粉牆黛瓦的普通富家宅院,但一進門,便能感受到不同。院中佈局精巧,一步一景,假山流水、亭台樓閣無不透著雅緻,但往來侍從雖舉止有度,眼神卻都帶著一股子精乾,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
七爺將他們引至一處寬敞的花廳,吩咐下人奉上香茗點心,態度熱情周到,彷彿真是招待遠道而來的貴客。
“幾位遠來辛苦,先喝口茶,歇歇腳。”七爺親自執壺斟茶,動作優雅,“還未請教幾位高姓大名?”
溫景作為代表,用了之前商量好的化名:“在下姓文,行一。這是舍弟文瑞,舍妹文華,妹夫謝淵,表弟蕭玨,表妹琳兒。”他將宇文瑾也含糊地歸入了“表親”之列。
七爺目光在幾人麵上掃過,尤其在“謝淵”這個名字上微微停頓,笑容不變:“原來是文公子、謝公子、蕭公子和幾位小姐,幸會幸會。”
蕭玨看著桌上精緻的點心,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但他牢記教訓,冇敢亂動,隻是眼巴巴地看著。王琳兒倒是冇那麼多顧忌,拿起一塊豌豆黃咬了一口,點點頭:“嗯,味道還行吔。”
七爺見狀哈哈一笑:“小妹妹喜歡就好,儘管用,不必客氣。”他顯得十分隨和。
寒暄幾句後,七爺話鋒一轉,切入正題:“幾位既然是要往北境,想必也聽說了宣和王府三爺的事情。唉,溫將軍英雄一世,竟遭小人暗算,實在令人扼腕。”他搖頭歎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溫瑞拳頭握緊,強忍怒氣。溫景則介麵道:“七爺訊息靈通,不知可知曉溫三叔如今具體情況?還有……那位失蹤的蕭公子?”
七爺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慢條斯理地說道:“溫將軍中的是北戎特有的‘狼毒’,毒性猛烈,雖有隨軍大夫竭力救治,但……情況不容樂觀,至今昏迷。至於蕭公子嘛……”
他拖長了語調,瞥了謝臨淵和溫瓊華一眼,“據齊某得到的零星訊息,他確實落入了北戎手中,而且,似乎與那位南國來的國師有關。巫源此人,精通邪術,似乎在尋找什麼特殊體質的人,進行某種……儀式。”
他每說一句,眾人的心就沉一分。雖然他說的未必全是實話,但能與他們掌握的部分資訊吻合,說明他的情報網確實觸及到了核心。
“七爺可知蕭公子被關押的具體位置?又如何能與北戎那邊搭上話?”謝臨淵直接問道,目光銳利如刀,直視七爺。
七爺與他對視,毫不避讓,眼中閃過一絲欣賞,隨即又化為一種商人般的精明:“謝公子快人快語。這訊息嘛,自然是有的,齊某在北境經營多年,三教九流的朋友也認識一些。不過……”他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敲擊桌麵,“這等關乎性命、動輒引來殺身之禍的訊息,價值可不菲啊。”
他圖窮匕見,開始索要代價。
“七爺想要什麼?”溫景沉聲問。
七爺笑了笑,目光再次掃過眾人,最終停留在溫瓊華身上,雖然隔著帷帽,但那目光似乎能穿透輕紗:“齊某是個生意人,最喜歡做公平交易。我可以提供你們需要的情報,甚至……可以動用一些關係,幫你們牽線搭橋,嘗試營救。而我的要求嘛……”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第一,我想知道幾位真正的身份和目的。第二,我希望……能與這位謝夫人,單獨聊一聊。”
此言一出,花廳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謝臨淵周身殺氣驟然迸發,眼神冰冷得如同萬年寒冰:“你找死!”
溫瑞更是直接拍案而起:“放肆!”
就連蕭玨和王琳兒都意識到不對,緊張地站了起來。
單獨與溫瓊華聊?他到底想乾什麼?!
七爺麵對驟然緊張的氣氛,卻依舊從容,他擺了擺手:“諸位彆誤會,齊某並無惡意。隻是覺得謝夫人氣質非凡,似與齊某一位故人有些淵源,想求證一番罷了。當然,若是不便,就當齊某冇說過。”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更顯其心思深沉。用情報做餌,逼他們暴露身份,甚至想單獨接觸溫瓊華?這個七爺的真正目的,越來越令人捉摸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