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月白色錦袍、手持一把摺扇、約莫三十出頭的男子,正慢悠悠地踱步而來。
他麵容算得上英俊,但眉眼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鬱和玩世不恭,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笑意。他身後隻跟著兩個看起來普普通通、如同老農般的隨從,但就是這三人,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那管事看到此人,臉色猛地一變,囂張氣焰瞬間收斂了大半,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躬身道:“原來是七爺。這點小事,怎敢勞您大駕?我們爺隻是請幾位客人回莊一敘。”
被稱為“七爺”的男子用摺扇輕輕敲打著手心,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被圍在中間的謝臨淵一行人,尤其在戴著帷帽的溫瓊華和臉色發白的蕭玨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終落回那管事臉上,似笑非笑:
“請客?用弩箭請?你們北莊的待客之道,還真是彆開生麵。”他語氣輕鬆,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我最近閒得發慌,正好缺幾個有趣的人說說話。這些人,我看著挺順眼,不如……讓我帶走吧?”
那管事臉色難看,硬著頭皮道:“七爺,這……這是我們爺點名要的人,您這樣……讓我們很難做。”
“難做?”七爺挑眉,摺扇“唰”地合上,聲音冷了幾分,“那就彆做了。回去告訴你們爺,人,我帶走了。有什麼不滿,讓他親自來找我。”
他說話間,他身後那兩個如同老農般的隨從,緩緩抬起了頭。就在他們抬頭的瞬間,一股如同屍山血海般慘烈的沙場殺氣驟然瀰漫開來!那是一種真正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才能擁有的恐怖氣息,讓那些手持勁弩的黑衣護衛都忍不住心神一顫,手指微微發抖!
管事額頭滲出冷汗,他知道這位“七爺”來曆神秘,連自家爺都要讓他三分,他咬了咬牙,權衡利弊,最終不甘地一揮手:“……撤!”
黑衣護衛如潮水般退去,很快消失在街巷之中。
危機暫時解除。
七爺這才轉過身,笑眯眯地看向謝臨淵等人,目光在謝臨淵身上停留片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然後對眾人拱了拱手:“幾位受驚了。鄙人姓齊,行七,朋友們給麵子叫聲七爺。看幾位不似本地人,這是要去往何處啊?”
緊張氣氛隨著黑衣人的退去稍有緩和,但謝臨淵一行人看向那位“七爺”的目光並未放鬆警惕。
此人出現得太過巧合,氣勢非凡,三兩句話就逼退了明顯不好惹的北莊勢力,絕非尋常人物。
“多謝這位……七爺出手解圍。”溫景作為長兄,率先上前,抱拳行禮,言辭客氣卻帶著疏離。
七爺“唰”地又打開摺扇,輕輕搖動,笑眯眯地說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嘛。何況是幾位這般……風采卓絕的人物。”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在謝臨淵冷峻的麵容和溫瓊華即便戴著帷帽也難掩的風姿上流轉,最後落在雖然強裝鎮定但依舊難掩貴氣的蕭玨身上,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看幾位的樣子,似乎惹上了點麻煩?這雲城啊,說小不小,說大不大,但有此地靠近北戎和庸國,盤根錯節,不好惹哦。”七爺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感慨,彷彿隻是隨口一提。
蕭玨驚魂稍定,那股子紈絝勁兒又上來了,哼道:“地頭蛇?在小爺我麵前就是條蚯蚓!要不是……哼!”他及時刹住車,冇把“微服”兩個字說出來。
王琳兒則好奇地打量著七爺和他身後那兩個氣息收斂、此刻又恢覆成老農模樣的隨從,小聲對溫瓊華說:“姐姐,這個人看起來怪怪的,不過他好像很厲害吔,那些壞蛋都怕他。”
溫瓊華輕輕握了握王琳兒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她透過輕紗,能感覺到這位七爺看似隨和的目光下,那銳利的審視。
謝臨淵將溫瓊華往身後帶了帶,直麵七爺,聲音平淡無波:“萍水相逢,多謝援手。我等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彆過。”
他不想與這來曆不明的人多做糾纏,示意眾人準備離開。
“哎,彆急著走啊。”七爺用摺扇虛攔了一下,笑容不變,“幾位一看就是外鄉人,對這北地形勢怕是不熟。北莊那幫人睚眥必報,你們今天落了他們的麵子,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出了這雲城城,前路怕是少不了麻煩。”
他頓了頓,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鄙人在城南有處彆院,還算清靜。幾位若是不嫌棄,不如去小住兩日,避避風頭?也好讓齊某略儘地主之誼,順便……交個朋友。”他最後三個字說得意味深長。
溫景和謝臨淵交換了一個眼神。這七爺明顯是想將他們“請”到他的地盤上去。是保護,還是另一種形式的軟禁?
“七爺的好意,我們心領了。”溫景婉拒道,“隻是我等確有急事,耽擱不得。”
七爺搖了搖扇子,似笑非笑:“急事?可是往北去?如今北邊可不太平啊。北戎蠢蠢欲動,邊境摩擦不斷,聽說連宣和王府的三爺都著了道,重傷垂危。還有啊,一些牛鬼蛇神也都跑出來了,比如南邊跑來的那個什麼國師,神神叨叨的,專找些有‘特質’的人……”他說著,目光似無意般再次掠過溫瓊華。
此言一出,謝臨淵眼神驟寒!溫景、溫瑞也是麵色一緊。此人竟然知道溫峰重傷的訊息?還提到了南國國師巫源?他到底知道多少?
蕭玨更是脫口而出:“你怎麼知……”立刻又被溫景一個眼神瞪了回去。(溫景:這幾天眼睛好疼,得找白芷給我配兩副藥了)
七爺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滿意地笑了笑,壓低了些聲音,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意味:“看來幾位也是要去北境?巧了,齊某在北境也有些門路,或許……能幫上各位一點小忙。比如,打聽個人的下落?或者,提供些……‘特彆’的庇護?”
他這話,幾乎是明示了他知道蕭玉卿失蹤之事,並且有能力介入!
謝臨淵心中警鈴大作。這個七爺,情報網絡驚人,連暗影閣都未曾提過此人,而且似乎對北境乃至他們此行的目的都有所瞭解。他主動伸出“援手”,所圖必定不小。
是順勢接受,探探他的虛實和目的?還是堅決拒絕,立刻離開這是非之地?
接受,無異於與虎謀皮;拒絕,可能立刻就要麵對北莊甚至更多不明勢力的追殺,前路危機四伏。
“如何?”七爺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彷彿吃定了他們會做出“明智”的選擇,“隻是小住兩日,交換些訊息,對各位而言,並無損失,說不定……還能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