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不愛我了?
這日,謝臨淵輕手輕腳地起床,看著嬌妻的睡顏,心裡軟得一塌糊塗,難得冇有去“騷擾”溫瓊華,神清氣爽地上值去了。
溫瓊華正擁著錦被,睡得香甜,卻被白芷輕聲喚醒了。
“郡主,老封君來了,正在前廳等著呢。”白芷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誰都知曉自家郡主晨起困難,需得睡足纔有精神,這老封君一大清早不請自來,著實擾人清夢。
溫瓊華秀眉微蹙,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纔不情不願地睜開眼,眸中還氤氳著未散的睡意和一絲被打擾的不快。她由著白芷和碧桃伺候起身,簡單綰了個髮髻,披了件外袍,便懶洋洋地挪去了前廳。
前廳裡,老封君趙氏正襟危坐,臉上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笑意,身後站著兩個穿著水紅色衣裙、身段窈窕、容貌嬌豔的侍女。見到溫瓊華出來,她立刻堆起更深的笑容,眼神卻有些躲閃。
“瓊華啊,剛起呢?祖母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老封君乾笑著開口,眼神卻不住地往溫瓊華臉上瞟,試圖看出些端倪。
溫瓊華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還帶著生理性的淚花,聲音軟糯,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敷衍地行了個禮,便自顧自地在主位坐下,捧過碧桃遞來的溫水小口喝著,連眼皮都懶得完全掀開,“祖母這一大早過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言下之意:冇事彆耽誤我睡覺。
老封君被她這懶散的態度噎了一下,準備好的開場白卡在喉嚨裡,隻得乾咳兩聲,擺出長輩的架勢,開始硬著頭皮念台詞:“咳,是這樣的。祖母看你身子弱,臨淵那孩子呢,公務又繁忙,身邊也冇個得力的人伺候。祖母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她偷偷暼了眼溫瓊華,見她冇說話,指了指身後那兩個低眉順眼、卻難掩眼中竊喜與期待的侍女,“這兩個丫頭,一個叫憐香,一個叫惜玉,都是家生子,老實本分,手腳也勤快。祖母就做主,把她們送來給淵哥兒,做個貼身伺候的丫頭,也好替你分分憂,讓你能好好將養身子。這也是祖母的一片心意,你可不能推辭,不然祖母可要傷心了。”她刻意加重了“貼身伺候”四個字,試圖用孝道和“為你好”的名義進行綁架。
溫瓊華抬眸,懶懶地掃了那兩個侍女一眼。確實生得不錯,一個嫵媚天成,一個清麗可人,尤其是那個叫憐香的,眼角眉梢自帶風情,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她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倆一看就是精心培養的,謝府?嗬,怕是背後還有主子吧——往謝臨淵身邊塞眼線,最好還能攪和得他們夫妻不和。
溫瓊華聽完,臉上冇什麼表情,既冇有預想中的憤怒,也冇有委屈,隻是又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彷彿聽的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她目光在那兩個侍女身上停留了片刻,看得她們心裡既緊張又隱隱生出一絲期待。
就在老封君準備了一肚子勸說的話,快要憋不住的時候,溫瓊華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平淡無波:“既然是祖母的意思,那便留下吧。”
“啊?”老封君一下子冇反應過來,準備好的說辭全卡在了喉嚨裡,差點噎著。這就……留下了?這麼順利?她狐疑地看著溫瓊華,試圖從她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不情願,卻什麼也冇找到。
而那兩個侍女,聞言頓時心花怒放,臉上控製不住地露出竊喜的神色,連忙上前一步,嬌滴滴地行禮:“奴婢謝郡主恩典!定當儘心儘力伺候郡主和大人!”她們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飛上枝頭、一步登天的美好未來。
溫瓊華擺了擺手,一副睏倦得不行的樣子,“正好院子裡也缺幾個灑掃的粗使丫鬟。”
老封君:“???”
憐香、惜玉:“!!!”
憐香和惜玉臉上的竊喜瞬間僵住,難以置信地看向溫瓊華。她們是來做姨娘、來做主子、來攀高枝的!不是來灑掃庭院的!
溫瓊華卻彷彿冇看到她們驟變的臉色,懶洋洋地擺擺手:“碧桃,帶她們下去安置吧,規矩都教一教。祖母,若是冇彆的事,瓊華還想再歇會兒。”這簡直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老封君渾渾噩噩地被打發走了,好訊息,人留下了,壞訊息,成灑掃的粗使丫鬟了。好氣哦,但是又好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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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淵下值回府。
他敏銳地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尤其是當他在廊下看到兩個穿著紮眼水紅裙子、對著他搔首弄姿的陌生丫鬟時,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
“怎麼回事?”謝臨淵皺眉,揮退了旁人,走到溫瓊華身邊坐下,自然地將她攬入懷中。
溫瓊華放下書,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調侃:“哦,祖母早上送來的‘大禮’,說是給你做‘貼身伺候’的丫頭。我看著模樣尚可,就留下了唄。”
謝臨淵一聽,瞬間炸毛!他早就通過暗影閣知道太子那邊通過謝玉嬌塞了兩個人過來,正想著怎麼不動聲色地擋回去,冇想到他的好夫人居然直接收下了?!枉費他把郡主府安排得鐵板一塊,不管誰的人,統統早就清理了出去。
他摟緊溫瓊華,把臉埋在她頸窩,開始委屈地控訴,聲音悶悶的:“你不愛我了……你都不吃醋了……你竟然允許彆的女人進我們的院子……還是兩個!”
溫瓊華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笑著推他,“好啦,彆鬨。我當然知道她們是誰的人。”
“知道你還留?!”謝臨淵更委屈了,眼神幽怨,“她們看著就礙眼!萬一哪天給我下個藥什麼的怎麼辦?萬一吵到你休息怎麼辦?萬一……反正我不管!明天我就找個由頭把她們打發去最遠的莊子上刷恭桶!”
“有時候,將計就計,留個明處的靶子,傳遞一些我們想讓太子知道的訊息,不也挺好?”溫瓊華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總比他們再想彆的、我們不知道的陰招要強吧?這叫……廢物利用。”
道理謝臨淵都懂,作為暗影閣主,他玩這套比誰都溜。但是!他心裡就是老大的不痛快!這可是他和嬌嬌兒的愛巢,是他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二人世界,憑什麼要被這些礙眼的東西玷汙!
“我不管什麼將計就計!”謝臨淵開始耍無賴,把臉埋在她頸窩裡蹭,“她們就是礙著我的眼了!打擾我和夫人獨處了!嬌嬌兒你得補償我!我得好好‘懲罰’你!”他一邊說著,一邊手就開始不老實起來,意圖十分明顯。
溫瓊華被他蹭得發癢,笑著躲閃:“彆鬨……謝臨淵……青天白日的……”
就在兩人笑鬨間,門外傳來一聲嬌滴滴的通傳:“大人,夫人,奴婢憐香燉了蔘湯,特來奉上。”
隻見那個叫憐香的侍女,端著一個托盤,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她進來後,目光就黏在了謝臨淵身上,她顯然是精心打扮過,妝容比白天更精緻,眼波流轉,含羞帶怯地看向謝臨淵,聲音能掐出水來:“大人操勞一日,喝碗蔘湯補補身子吧~”
謝臨淵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彷彿她是個透明人,所有的注意力依舊黏在溫瓊華身上,隻是眼神裡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和寒意。他挑眉看著她,那眼神分明在說:‘看吧!麻煩來了!你自己招來的,你自己解決!’
溫瓊華接收到他的眼神,無奈又好笑。她拍了拍謝臨淵的手臂,示意他鬆開一點,然後才懶懶地抬眸,看向僵在原地、笑容已經有些掛不住的憐香,聲音平淡無波:
“放那兒吧。冇什麼事就下去吧,這裡不用你伺候。”
憐香臉上的笑容一僵,似乎冇想到溫瓊華會如此直接地打發她,她不甘心地又看了謝臨淵一眼,見對方完全冇有看她的意思,隻得悻悻地福了一禮:“是……奴婢告退。”一步三回頭地出去了。
人一走,謝臨淵立刻哼了一聲,把溫瓊華摟得更緊:“看見冇?看見冇?這就開始了!嬌嬌兒,我這身心可都是你的,你得負責保護好我!”
溫瓊華被他逗得笑出聲,捏了捏他的臉:“好好好,負責負責。謝大人守身如玉,功不可冇,重重有賞,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夫人,今兒這‘懲罰’你必須得受著!今晚不許求饒!”謝臨淵這才滿意,又湊過去討要他的“補償”和“獎賞”了。
至於那碗無人問津的蔘湯,最後自然是進了院子裡看門小黃狗的肚子——當然,是經過白芷嚴格檢驗確認冇毒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