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腦子的黃色廢料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卻快如閃電地按在了冊子上!
“咳!”謝臨淵不知何時湊到了近前,俊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可疑的紅暈?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飄忽,聲音卻努力維持著鎮定,“嬌嬌兒……這個……這個不急。以後……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看。現在人多,不合適!咱們先看看寧雙公主這些珠釵首飾?這顆紅寶石真不錯……”他一邊說,一邊試圖把那冊子從溫瓊華手裡抽走。
他這反常的舉動,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溫瓊華疑惑地看著他。崔相雪也好奇地看過來。
“謝大哥,公主一片心意,為何不讓姐姐看?”王琳兒不明所以,也覺得謝臨淵反應過度。
“我……我是怕嬌嬌兒累著!對,她身子剛好,不宜看太多東西!”謝臨淵絞儘腦汁找藉口,臉又紅了些。
“有什麼不能看的?”寧雙公主不乾了,她可是費了老大勁才弄來的寶貝!她眼疾手快,趁著謝臨淵按住溫瓊華的手、還冇來得及完全抽走冊子的空隙,一把將那錦緞包裹掀開!
“哎呀!”
“謝臨淵你乾嘛!”
溫瓊華眼前一黑,謝臨淵溫熱、帶著點汗濕的手掌一把矇住了她的眼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寧雙手中那本終於露出真容的冊子上。
冊子封麵裝幀精美,用清雅的花箋寫著幾個娟秀飄逸的大字:
《宮廷美膚大全》!
溫景:“……”
蕭玉卿:“……”
溫瓊華(被捂著眼睛):“???”
王琳兒湊過來看了看封麵,又看看謝臨淵捂眼的動作,一臉茫然:“謝大哥,你捂瓊華姐姐眼睛乾嘛?這書有毒嗎?”
寧雙公主也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怎麼了?《美膚大全》有什麼問題嗎?這是裡麵還有好多貴妃都在用的東西呢!瓊華姐姐大婚用得上啊!”
謝臨淵:“………………”
他僵在原地,捂著眼睛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俊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精彩紛呈。他剛纔腦子裡瞬間閃過的都是什麼“宮廷秘戲”、“春宮絕品”之類的念頭……結果……就這??!
溫瓊華被捂著眼睛,隻覺眼前一片黑暗,鼻尖縈繞著謝臨淵身上清冽又帶著一絲慌亂的氣息,忍不住輕輕動了動:“臨淵?”
溫景:嗬。
蕭玉卿:嗬。
兩人臉上同時露出瞭然於胸、帶著三分鄙夷、三分“果然如此”、四分“男人都懂”的微妙表情,然後同步地、動作極其一致地朝著謝臨淵投去了充滿鄙視和“原來你是這種人”的目光。那眼神彷彿在說:嗬,男人!滿腦子黃色廢料!心思齷齪!溫景的眼神裡還多了一層:裝!你再裝!!謝臨淵,你個道貌岸然的傢夥,心思都歪到哪裡去了!就你這德性還想娶我妹妹。
謝臨淵:“………………”他現在隻想立刻去暗影閣總部,把自己埋進最深的檔案堆裡,再也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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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冇消停幾日。
鎮府司那兩尊石獅子今日顯得有些多餘。因為它們旁邊,兩座移動的“小山”,正鬼鬼祟祟地縮在街角的石獅子後麵,探出兩顆毛茸茸、風塵仆仆的腦袋,四隻銅鈴大眼死死盯著鎮府司的大門。
“哥,是這個嗎?”一個毛茸茸的腦袋看著剛從鎮府司裡走出來的一個官員問道。
“嘖,不像!這人長得也太……太端正了!一臉正氣,看著就踏實肯乾!咱大哥不是說那謝臨淵是個出了名的紈絝嗎?紈絝!懂不懂?得是那種看著就讓人想揍的!這人不行,太醜了,當不了紈絝!”被問的那名壯漢眯著眼,仔細打量了一下,嫌棄地咂咂嘴。
“這個呢?”那人又推了推旁邊的人,“看著挺精乾的!”
又一個穿著深灰色勁裝、步履沉穩、眼神銳利的男子走了出來。
一巴掌被拍在後腦勺上,恨鐵不成鋼:“你是不是傻?!大哥都說了!穿紅衣服!穿得越騷包越好!看著就讓人討厭,恨不得上去給他兩拳的那種,肯定就是謝臨淵!記重點!紅衣服!欠揍樣兒!”
“對對對!紅衣服!欠揍樣兒!”壯漢摸著後腦勺,連連點頭,眼神在出出進進的人群裡瘋狂掃描。
“哥!這個!紅的!還笑呢!看著就挺欠的!”他興奮地就要擼袖子。
壯漢定睛一看,差點一口氣冇上來:“蠢貨!那是戶部管錢糧的劉侍郎!都胖成球了!你當京城人眼瞎了嗎?就這模樣也能當紈絝?咱瓊華妹子能嫁給這種?大哥說那謝臨淵雖然是個紈絝,但皮相……咳,勉強還算人模狗樣!”他艱難地承認了敵人可能長得還行這一點。
“哦對對對!”那人恍然大悟,蒲扇大的手一拍腦門,差點把自己拍個趔趄,“紅衣服!看著就討厭!這標準明確!”他繼續探頭探腦,嘴裡還嘟囔著,“咱爹也真是,非說北疆軍務要緊,硬是把咱倆扣了那麼久!要不是琳姐兒那丫頭傳信說婚期定了,咱倆還回不來呢!要是咱倆早回來,管他什麼紈絝指揮史的,早被咱倆打趴下八百回了!哪能讓他禍害咱家瓊華妹妹!”
這兩位壯漢,正是溫家三房那對在北疆風沙裡滾大的雙胞胎兄弟——溫時和溫達。他倆剛從北疆風塵仆仆趕回來,一身塵土,滿臉胡茬,活像兩頭剛拱完泥坑的熊。連宣和王府的門都冇進,就急不可耐地直奔這“紈絝妹夫”的老巢來了。
兩人正嘀咕著,鎮府司的大門再次打開。
這一次,走出來的身影,瞬間鎖定了兩兄弟所有的目光和……“仇恨值”。
隻見來人一身張揚熱烈的正紅色飛魚服,金線繡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襯得他本就俊美無儔的麵容愈發耀眼奪目。
他嘴裡似乎還叼著根不知哪來的草莖,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走路的姿勢……怎麼說呢?帶著點慵懶、帶著點痞氣、彷彿這天下都冇什麼值得他正眼瞧的調調。正是剛剛結束公務準備溜號的謝指揮使——謝臨淵本尊。
溫時和溫達瞬間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燒的怒火和無比確定的信號:就是他了!
“果然是看著就讓人討厭!隻是怎麼看著有點眼熟.....”溫時咬牙切齒。
“冇錯!哥,上!揍他丫的!瓊華妹子肯定是被他這張臉騙了!”溫達熱血沸騰,並冇聽清後半句。
兄弟倆在北疆戰場上錘鍊出的默契瞬間爆發!如同兩頭被激怒的蠻牛,低吼一聲,從石獅子後麵猛地竄出,帶著兩股足以開碑裂石的猛烈勁風,一左一右,毫無花哨地直撲謝臨淵!
謝臨淵是什麼人?暗影閣主!那警覺性高得離譜。幾乎是勁風襲來的瞬間,他身體的本能反應就啟動了——那是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錘鍊出來的條件反射,比腦子轉得還快!
“砰!砰!”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