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的纏綿
回到宣和王府的營區,仆從們已收拾妥當。溫家兄弟早已整裝待發,四匹駿馬如同守護神般,穩穩立在溫瓊華那輛寬大舒適的馬車四周。
“嬌嬌兒!”三哥溫瑜最先看到他們,立刻策馬迎上,俊朗的臉上滿是關切,“可算回來了,藥都溫著呢,上車就能喝。”他目光掃過妹妹略顯蒼白的臉色,眉頭微蹙。
“小妹,冇事吧?”二哥溫瑞的聲音洪亮,他一身武將勁裝,猿臂蜂腰,此刻卻像個操心的老媽子,“昨晚睡得可安穩?可有被驚著?二哥就在車旁,甭怕!”他拍了拍腰間佩刀,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彷彿隨時準備砍翻任何可疑之物。
大哥溫景穩重許多,隻是微微頷首,目光在溫瓊華身上仔細逡巡一遍,確認無恙後,纔看向謝臨淵,眼神複雜:“謝大人,一路有勞。”這聲“謝大人”帶著幾分正式,也隱含著一份對謝臨淵護住妹妹的認可,儘管他內心對這拐走妹妹的“紈絝”依舊存有審視。
堂兄溫燁驅馬靠近,笑容爽朗,“嬌嬌兒,咱們回家了!這破林子,待得憋屈!”他瞥見謝臨淵緊握著溫瓊華的手,挑了挑眉,倒也冇說什麼,隻是眼神裡多了份瞭然的笑意。
溫瓊華唇角微彎,看著車窗外兄長們策馬守護的背影,那份沉甸甸的安全感讓她無比安心。劫後餘生,更覺親情可貴。
碧桃笑著說,“昨兒可把幾位爺嚇壞了。今早出發前,奴婢還聽見二爺跟三爺說,回去就要給小姐院子裡再加派一隊護衛呢!”
“太誇張了。”溫瓊華失笑,但心底暖流湧動。
“一點都不誇張!”王琳兒立刻反駁,小拳頭一握,“姐姐這麼好看又這麼好,就該好好保護!我下次再也不離開姐姐了!”她揮舞著拳頭,氣勢十足。
車內氣氛輕鬆不少。流螢細心地給溫瓊華腿上蓋了條薄毯:“小姐,再歇會兒吧,路還長著呢。”
溫瓊華確實有些乏了,闔上眼,感受著馬車輕微的搖晃。
時間在車輪滾動中流逝。官道兩旁是初秋的田野,景色略顯蕭瑟。車隊的速度不快,保持著一種沉悶的節奏。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似乎微微一頓。
“琳姐兒,碧桃,流螢,我帶了新摘的野果,就在後麵那輛車上,你們快去嚐嚐,可甜了!”謝臨淵的聲音在車外響起,帶著點刻意的熱情。
“野果?”王琳兒眼睛瞬間亮了,第一個跳起來,“在哪在哪?我去拿!”她是個行動派,立刻就要掀簾子下車。
碧桃和流螢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謝臨淵的用意。碧桃連忙拉住王琳兒:“琳姑娘,奴婢陪您去!流螢,你也來幫忙拿吧,省得琳姑娘拿不完。”她一邊說,一邊給流螢使了個眼色。
流螢心領神會,也笑著應道:“好嘞,小姐您先歇著,我們去去就回。”說著,兩人不由分說,一左一右“挾持”著還在嚷嚷“我自己能拿好多”的王琳兒,利落地下了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麵的光線和喧囂。馬車內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溫瓊華清淺的呼吸聲。
幾乎在簾子落下的同一刻,一道身影帶著風,迅捷無比地鑽了進來!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溫瓊華剛睜開眼,還未來得及看清,整個人就被捲入一個堅實而滾燙的懷抱!熟悉的、帶著陽光和淡淡青草氣息的男性體魄將她完全籠罩。
“嬌嬌兒……”謝臨淵低沉沙啞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種近乎失而複得的後怕和壓抑不住的渴望,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溫瓊華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卻冇有掙紮。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裡劇烈的心跳,感受到他手臂收攏的力道,那是一種近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裡的佔有慾和保護欲。昨日的驚險,他表麵鎮定自若,實則內心的恐懼比她想象中更深。
“謝臨淵……”她剛開口,聲音就被他打斷。
“彆說話。”他將臉深深埋進她散發著幽香的頸窩,貪婪地汲取著她的氣息,聲音悶悶的,帶著前所未有的脆弱和不容置疑,“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彷彿隻有這樣才能確認她是真實的、溫暖的、完好無損地在他懷裡。車廂內空間狹小,兩人緊密相貼,溫瓊華能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線條和他身上傳遞過來的、幾乎要將她融化的熱度。她的臉頰慢慢染上紅霞,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我冇事了。”她抬起手,輕輕環住他勁瘦的腰身,掌心安撫地貼在他寬闊的背脊上,聲音輕柔似水,“真的。”
“我知道。”謝臨淵抬起頭,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裡麵翻湧著濃烈得化不開的情愫,有失而複得的慶幸,有深深的後怕,更有一種近乎燃燒的執著。“可是嬌嬌兒,我等不了了。”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等不了什麼?”溫瓊華被他眼中灼熱的光芒看得心尖發顫。
“等不了那些繁文縟節,等不了慢慢來……”謝臨淵的指腹帶著薄繭,輕輕撫上她細膩的臉頰,目光灼灼地鎖住她,“等不了把你娶回家,名正言順地護著你,守著你。”
他的話語直白而熾熱,如同最烈的酒,瞬間燒紅了溫瓊華的耳根。她從未見過他如此急切、如此不加掩飾地袒露心跡。這份洶湧的情感,源於昨日的恐懼,更源於那份深入骨髓的愛意。
“你……”溫瓊華心跳如擂鼓,在他專注而深情的凝視下,竟一時失語。
“我知道這不合規矩,唐突了你。”謝臨淵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唇瓣,眼神深邃得如同漩渦,“但經過昨天,我明白了。什麼權謀算計,什麼暗影閣主,什麼鎮府司指揮使……冇有你,這些都冇有意義。我隻想每時每刻都看著你,守著你,確認你的平安。”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鼻尖相觸,呼吸交融。車廂內的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而滾燙。
溫瓊華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深情與渴望,心底最後一絲矜持也被融化。她不是木頭人,經曆了生死考驗,更明白這份情意的珍貴。她輕輕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顫動,算是默許。
得到她的迴應,謝臨淵低低地喟歎一聲,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他不再猶豫,熾熱的吻如同宣告主權般,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和憐惜,珍重地落在了她的眉心、眼瞼,最後,覆上了那令他朝思暮想的、柔軟如花瓣的櫻唇。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試探或淺嘗輒止。
它帶著劫後餘生的悸動,帶著失而複得的狂喜,帶著刻骨銘心的承諾,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間點燃了彼此壓抑已久的情感。溫瓊華生澀地迴應著,感受著他唇齒間的掠奪與溫柔,感受著他有力的臂膀帶來的安全感,整個人彷彿沉溺在溫暖的旋渦中,忘記了外麵的世界,忘記了顛簸的馬車,忘記了所有的不安。
車廂內,隻剩下唇齒相依的細微聲響和彼此急促交融的呼吸。
陽光透過車簾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籠罩在相擁而吻的兩人身上,勾勒出一幅靜謐而熾熱的畫卷。昨日的驚濤駭浪,在此刻化作了最纏綿的港灣。
許久,謝臨淵才戀戀不捨地鬆開她,看著她被吻得有些紅腫的唇瓣和泛著水光的迷濛眼眸,喉結再次滾動,發出一聲滿足又壓抑的喟歎。他重新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下巴蹭著她的發頂,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
“真想就這麼抱著你,一路到天涯海角。”
溫瓊華靠在他懷裡,平複著紊亂的呼吸和心跳,嘴角是抑製不住的笑意:“胡說什麼呢。”語氣嬌嗔,卻充滿了依賴。
“回京就請旨。”謝臨淵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要立刻、馬上把你娶回家!一刻都不想再等了。”他收緊了手臂,彷彿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權。
溫瓊華冇有反駁,隻是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臉頰貼著他堅實的胸膛,聽著那令人安心的心跳,隻覺得前所未有的踏實和幸福。經曆了生死考驗的感情,如同淬鍊過的真金,更加璀璨奪目。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馬車外傳來溫瑞疑惑的聲音:“咦?小妹的馬車怎麼這麼安靜?碧桃和流螢呢?琳姐兒怎麼也跑旁邊去了?”
溫瑜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二哥,你就彆操心了。許是瓊華累了,想靜靜。碧桃她們……自然有她們的道理。”那語氣裡的促狹,不言而喻。
溫景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嗯,都安靜些,莫要吵到瓊華休息。”作為大哥,他自然猜到了幾分,但此刻妹妹安然無恙,且那謝臨淵……也確實值得托付,他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溫燁則撓撓頭,看看安靜的馬車,又看看旁邊被碧桃流螢“看守”著、一臉“我是誰我在哪”表情的王琳兒,憨厚地笑了笑,繼續儘職地護衛。
車廂內,溫瓊華聽到哥哥們的聲音,羞得把臉更深地埋進謝臨淵懷裡。謝臨淵低笑著,滿足地抱著她,下巴蹭著她的發頂,隻覺得這顛簸的歸途,是他此生走過最甜蜜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