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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晴日 206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22:40

奉的什麼命

小魚跑過來,因見劉岐也在,腳步不由慢下。

劉岐臉上原就有笑,此刻將這笑意變化成溫和長輩顏色,因確實缺乏經驗,導致略顯僵硬刻意,卻也顯出另一種心誠努力。

小魚猶豫一瞬,從身前抱著的匣子裡拿出一顆糖,遞向那笑容刻意之人。

劉岐頗感意外,彎身接過來的瞬間,隻見侄女隨後便將整隻匣子雙手高高捧起遞出,如上貢:“少主,吃糖!”

待遇如此天差地彆,自己好似成了試毒者,劉岐對著那隻被少微接過的糖匣哀歎一聲,眼底笑意卻不減反增,待直身之際,隨手將飴糖向上一拋,仰頭接住,糖入口,心情明朗。

轉頭向少微道:“毒已試罷,未見身亡,請山君安心嘗用。”

說話間,劉岐笑容粲然,原本輪廓流暢的側臉因含著飴糖而見一處鼓起。

少微盯著那一處臉,疑心此人有得意促狹之嫌,舟中意外碰撞不免再次浮現腦海,心內一時又覺天驚地動,少微表麵保持從容,扭轉過頭,塞硬糖入口,狠狠嚼碎,欲以嘈雜嚼糖聲化作凶猛小兵,好強行將那丟人畫麵從腦子裡押走,打入天牢禁錮,再不許回想起來。

然而糖嚼得粉碎,畫麵卻也粉碎般盪開,從腦子裡四麵八方喧囂逃遁,鑽進心裡,竄入口鼻,難以捉拿,既可惡惱人卻又古怪地與飴糖的清甜氣味混淆難分。

手中拿著那柄桃木小劍的淩從南,目光在兩個吃糖的人中間來回一遭,微微露出笑意。

劉岐彎下腰,問眼前小孩:“小魚是否願意賞光,也與我說一說話?”

侄女分糖的待遇懸殊,乃是人之常情天經地義,除開未能在小孩子腦海中留下記憶的幼時相處,他與虞兒今次不過第二次相見,小小孩童忽然得知沉重身世,總歸需要時間接受,今次未再鬼哭狼嗥視他為賊,已經很值得欣喜。

麵對這份邀請,小魚沉默一下,仰頭請示看向少主。

少微頷首,小魚才道:“好吧。”

叔侄二人去往亭中說話,淩從南將小劍收入袖中,抬手向眼前少女施禮道謝。

“你們不必再三謝我。我原本並無相救收留之心,一切乃是小魚自救。”少微坦誠之餘,拿出少主長輩派頭:“這份謝意你們收好,往後拿來善待小魚即可。”

“是,虞兒她吃了許多苦,我與思退自當善待彌補。”淩從南溫聲道:“然而接下來這段時日,也仍需靈樞侯將虞兒收留,虞兒身份特殊,君侯此舉亦擔有殺身之險,這份恩情我等必當銘記。”

罪多不壓身,從不將此類殺身之險看在眼中的少微不耐煩再推卻多言,而看著眼前溫善少年,她隻覺其人模樣同自己想象中天差地彆。

五官細辨之下,依稀能看到長平侯的影子,但其氣質既不似將門之後,也不像身負血海深仇之人,溫和淡然,似食草白羊。

少微早已認識到世人性情天差地彆,但依舊因此感到困惑,長平侯當初的抉擇至少是出於維護自己的道、必然也有過許多掙紮權衡,卻不知這位淩家公子又有過怎樣權衡,竟修得如此出塵氣態。

她看著淩從南,淩從南也在望著她,幾分好奇仰慕地道:“聽聞君侯有溝通天地鬼神之奇力……”

二人這廂寒暄說話,亭中小魚坐得端正,聽眼前尚且不熟的叔父同自己套近乎。

因察覺到侄女待自己不再一味排斥,說到後頭,劉岐有借坡下驢之勢,小聲提議,試圖裡應外合,讓侄女幫自己多多留意少微情緒,不料侄女立即翻臉:“通敵乃是死罪!我纔不要背叛少……”

劉岐立即傾身捂住侄女隻欲自證清白而不顧他死活的嘴,另隻手做出噓聲動作,一麵留意少微是否朝這邊看過來。

買通侄女計劃失敗,險驚出一身冷汗的劉岐铩羽而歸,於一個時辰後,被家奴帶離桃溪山莊。

馬車裡,淩從南說起自己與小魚都說了些什麼,末了笑著道:“年歲雖小,卻頗為機警,有主意有戒心,不算很好說話……除了樣貌,其餘倒不似兄嫂。”

“這樣很好。”劉岐道。

“是,這樣纔好……”淩從南聲音微低:“隻是必定吃了許多苦,纔會長成如此不好欺負的性情。”

“思退,我此前勸你放下仇恨,是因舊事已經鑄成,無法更改,亦是認定這條路走不通,便隻想讓你儘量安穩些活著,不欲你揹負如此重擔,赴此刀山火海,枉送性命……”

淩從南看著隔案盤坐的劉岐,幾分慚愧:“但你做得很好,是我所不能夠想象的……而我今日見到虞兒,方纔體會你所求之事並非冇有意義。”

舊事已不可改,無辜稚童遭受的傷害卻仍在繼續,那份冤情將持續迫害追殺這個孩子,世人會永遠將她的父母視作死有餘辜的反賊。

縱然他可以放下隔絕一切,卻終究不可慷他人之慨,今日對上那雙與兄嫂神似的鮮活眼睛,他實在無法對那個孩子說出放下一切的勸言。

劉岐道:“虞兒記不得幼時事,終究不會淪為我這般模樣,她可以放下這仇恨,從南,你亦可以安心放下。”

淩從南怔住,隻見劉岐眼裡有些笑:“待我了結此事,從此天高海闊,你和魚兒便都自由了。”

淩從南眼睛微紅,思退要的放下是了結後的放下,而並不再要求他一併揹負這份仇恨,竟選擇了體諒他的選擇,代替他去了結一切,給他完整意義的自由。

同在武陵郡剛重逢時不一樣了,思退如今不懼獨行,又許是有了真正同行的人,因而無畏坦然,收起了許多陰鬱偏執,竟又重現幼時性情氣質。

淩從南眼底淚意既慶幸又愧疚,忽聽劉岐問:“從南,今日見到虞兒,提及舊事,你是否記起些什麼了?”

重逢後,淩從南曾道自己忘記了是如何逃出宮去的,隻知恐懼悲痛過度大病一場,醒來後便丟失了逃命記憶,痛苦仇恨也被隔絕,情誌因此淡泊,又顧及不想再連累劉岐,故而一直獨自躲藏。

劉岐曾猜測,也許是混亂中受了好心宮人或禁軍相護,淩從南彼時亦隻是搖頭,再次低聲說記不清了。

此刻劉岐再問起,淩從南垂下眼睛,聲音依舊很低:“思退,我近日亦在試著回想此事……待我記起,定會告知你。”

劉岐看著他,一笑:“好,不急。”

劉岐尚有事要處理,就此返回六皇子府,淩從南則回到了暫時安身的彆院中。

這處彆院看起來極為尋常寧靜,身穿寬大道袍的淩從南坐在屋內鄰窗處,望著鳥雀啄食院中柿樹上的熟柿。

如此靜觀許久,他將視線收回,望向麵前案上擺著的筆墨,到底提筆寫下帛信。

這道帛信是昨日就該寫的回信,但其內不止是答覆,更有關乎違諾的請求詢問。

寫成此信後,淩從南從後門獨自外出,再返回時,天色已暗,他對燈點燃三炷香,插入三足青銅香爐中,凝神盤坐,誦唸心經。

燃燒著的天地香升騰著香霧,淩從南閉著眼,恍惚又回到那被香霧縈繞的朦朧靜室中,有虔誠的誦讀道經聲迴盪耳邊,有溫柔的手撫過頭頂……日複一日消解著他的恐懼痛苦。

庭院中,啄食柿子的鳥雀早已歸巢,待翌日離巢時,成群掠過天邊,喚起一輪色如熟柿的朝陽。

被晨光籠罩著的芮府中,芮澤看著眼前豐盛食案,卻全無下嚥的心思。

近日各處傳回的訊息叫他煩躁不已。

酎金大祭後,那劉岐開罪不少王侯,朝臣們暗中卻隱約興起六皇子膽魄非凡的說法,先前攢下的祥瑞之說以及破獲梁王謀逆之功複又被重提……

再有,隨著黃河水患開始治理,遭受水災的幾個郡縣竟有“芮氏假天意不可阻塞之說,實則借水災以豐食邑糧田,罔顧太祖憐民之心”的誅心之言流傳,並被幾股造反的烏合之眾利用,大肆宣稱芮氏德不配位必遭天誅……言官聞訊上奏,雖被他做主壓下,但京師外的流言又豈是那麼好控製。

芮澤疑心這流言背後有劉岐推動,而此事之所以被掀起,歸根結底是因那隻花狸張口便來的太祖托夢治水之說,斷他肥田豐收之路不提,又招來如此難纏非議。

郭食近日也頻頻傳話,道是建章宮中,天子不時便召六皇子入宮,且偶爾會提及多年前舊事,而念舊隻怕是帝心動搖的開始……

“啪!”

芮澤重重擱下雙箸,起身離案出府,踏上入宮車駕。

車輪滾滾,思緒雜亂,芮澤腦海中頻繁閃過酎金大祭神祠之中,狠戾少年持血刃,神鬼少女鎮守在上的情形……這一幕近來屢屢出現在他噩夢中,縱他不輕信鬼神,卻也覺得此為極其不祥的預兆。

疑心二人早已勾結的想法始終存在,而就算是他多疑,觀那花狸所為,也分明是要將他報複針對……

隻恨不能動用大批強兵利弩將這不祥二人碾碎,他倒要好好看看這同樣是血肉凡胎的兩個人到底能不能被殺死……然而皇帝仍在,天子眼下,不容許他有如此放肆可能。

隻該忍耐到太子繼位,大局定下,再消此患,然而再這樣下去,太子究竟是否還能順利繼承大統……

芮澤心煩意亂,欲入宮與太子及信得過的大臣共商對策。

過於煩悶,隻覺車內逼仄,他隨手支開車窗喘息,看似盯著沿途情形,實則心思仍在飄散。

經過長街,有寧神香氣飄蕩,這敬神天地香的氣味對芮澤而言很熟悉,遂下意識望向那家香鋪,鋪外人來人往,幾個正將一箱箱天地香抱入車中之人引得芮澤目光停留。

幾人雖著常服,但因是芮皇後身邊慣常侍奉的人,為首者又是跟隨芮皇後多年的婢女,芮澤不免一眼認出。

皇後通道多年,十分心誠,多年來都習慣讓宮人在宮外采買特定幾家香鋪所製天地香,此事芮澤一向知曉,因宮人皆是上半日出宮采買,他偶爾便也會如今日這般遇到采買的宮人。

此事不足為奇,隻是芮澤隱約想到,前幾日去往皇後宮中時,似乎曾見到宮人們搬著一箱箱香品送往皇後敬神的神室。

這般采買不免頻繁,但終究隻是瑣碎小事,芮澤未深想,正當收回視線,卻見那侍女轉頭看到了芮府馬車,卻趕忙又收回視線,指揮內侍搬香。

芮澤微皺眉。

他向來在意下麵的人是否足夠恭從,而這侍女似想裝作不曾瞧見他的車駕,可這奴婢分明曆來待他恭敬至極……因此那瞬間反應,更像是緊張之下未經過多思索的下意識舉動。

全部的天地香都搬上了車,麵色已看不出異樣的侍女正待上車,忽然被人從後麵喊住。

“子琴姑姑,侯爺有請。”

很快,芮澤的貼身仆從從車內退出,換了名喚子琴的侍女登上了侯府馬車。

馬車駛離阻塞的長街,來到街尾處無人的死巷前,芮澤一路冇有說話,隻靜靜看著垂首跪坐的侍女。

察覺著那不明視線,侍女不敢抬頭,直到馬車停下,纔開口請示:“敢問侯爺是否有什麼吩咐?”

片刻,芮澤開口:“本侯記得娘娘宮中似乎剛采買過一批敬神香,為何今日又來買香。”

侍女忙答:“回侯爺,數日前請回宮中的天地香不慎被茶水汙損。”

“不慎汙損……”芮澤咬重了前麵二字,忽然冷笑:“果真是不慎,還是爾等需藉此故出宮?”

侍女慌忙伏低身形:“侯爺誤會,絕無此事!”

如此心虛反應,更加惹來芮澤疑心,近日他清洗各處眼線,正是疑神疑鬼時,太子監國關頭,不知多少異敵盯著太子宮與椒房殿,而他的妹妹實在太過心軟怠慢大意,他日夜隻恐貼身宮人被收買,再掀起一場與淩太子類似的巫咒之禍……

芮澤行事向來有蠻狠一麵,對待下人無需耐心試探,此刻既生疑心,他倏忽抓住侍女髮髻,迫其抬起頭來,似誆詐似逼訊:“如實回答本侯,你收受了何人好處驅使,使計出宮欲何為?是你自己招認,還是要本侯先搜你的身,再細細查問你在宮外的家人?”

被死死抓住髮髻的侍女發出一聲恐懼慘叫,正因知曉芮澤寧可錯殺的作風,她緊繃多日的心神頓時破守,生怕冇有辯解保命的機會,當即既慌張又委屈地哭道:“侯爺……奴冤枉,奴不過是奉皇後孃娘之命行事!從未有過叛主之舉!”

——她有一樁被迫藏了很久的秘密,那秘密此前隨著那個人離京,總算瞞天過海塵埃落定……可誰知那人突然去而複返,不知要帶來怎樣的麻煩變故,娘娘為此心神不寧,她這小小婢女更是日夜懸心!

“奉皇後之命行事?”芮澤眼眸眯起:“奉的什麼命,行的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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