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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晴日 19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22:40

桃溪鄉七傑

“忘記說了。”少微盤坐庭院裡鋪著的席子上、矮案前,手中的秋梨剛咬了一口,此刻又咬一口,一邊道:“但也不必特意提,他們自然而然會聽到的。”

青塢驚詫於這種雲淡風輕,接著又聽少微帶些炫耀地道:“但阿姊挾持梁王的經過我都寫了。”

京中一些人隻知有一位家人子在抓捕梁王的行動中立了功,但少有人知曉這家人子叫什麼,況且又是祥枝假名,姬縉無法自然而然將阿姊的勇猛作為得知,好在已有少微妙筆將此事詳細轉述炫耀。

青塢曆來身患一種被誇羞恥之症,此刻臉微紅:“這件事才該不要提纔對,冇什麼的,是一時運氣……”

少微:“怎會冇什麼,阿姊所為才更要讓他們驚掉眼睛——”

躺在案幾另一側竹蓆上曬月亮的薑負,閉眸枕著白玉枕,一邊聽著兩個女孩說話,不由隨口道:“當初小鬼所擇安家處,果然是一方寶地……亂世出豪傑,而天機落巢處,豪傑出少年。”

她靜靜躺著,整個人如同被月光披上一層光華剔透的紗,聲音飄飄渺渺地說著:“小鬼為救師而入局,牽出梁王陰謀,青塢將這賊子留下……山骨與姬姓小子之後若能平定梁國之亂,來日天下太平,自有你們桃溪鄉四傑一份大功。”

天機之功另算,如今又多一份桃溪鄉四傑之功,而相比前者,後者竟叫少微更感驕傲神氣,因喜愛這突如其來的稱號,嚼梨的神態都更加抖擻鄭重了些。

而視線望向一旁口中嚼著石蜜,仍在專心打磨車具的墨狸,又當即提議:“五傑,還要算上墨狸。”

“沾沾,沾沾!”沾沾落在薑負腦袋旁,抗議地撲棱起翅膀,雪白羽粉亂飛。

薑負一邊散漫揮手驅趕,一邊感慨:“那應當再添上青牛,若非為青牛報仇,天機豈有適當理由入世?——當為桃溪鄉七傑是也。”

近日因脾氣控製良好,被特許自由行走的青牛此刻臥倒在月色下,正眯著眼睛認真反芻。

桃溪鄉豪傑一列初才設立,已然相當擁擠、物種齊全,見少微慷慨積極地看過來,坐在一旁喝水的家奴啞聲婉拒:“此為少年豪傑組織,我年事已高就不參與了。”

隊伍壯大受阻,少微在腦海中搜刮是否還有其它人選抑或非人之選,梨子咬得脆響間,見頭頂青黑夜幕邊飛過一隻展翅的鷂鷹。

少微看著那大鳥漸漸消失。

她有些出神地想,及時破獲梁王陰謀,亦有劉岐大功。

再仔細想,劉岐治災時也很儘心,辦下許多實事。

還有先前那些征討匈奴失利的歸朝大軍——

那北征大軍之中許多是淩家軍舊部,因天子錯誤的決策熬戰數年,戰敗而歸,原有一場重罰在等著他們。

內憂外患,正值用人之際,皇帝未必真心想罰,但不得不罰——幸而大軍在歸途中平定數處亂象,更是將冀州州牧的謀逆之舉提早察覺扼殺,阻止了好大一場戰禍。

皇帝得此台階,北歸大軍將功折罪,免去了一場重懲,主帥李封以及嶽陽、顏田兩名副將及麾下將士皆得保全。

此事就發生在數月前,京中無人不知。

但少有人知曉,此事背後實為劉岐向嶽陽、顏田二人暗中傳信獻策,而首先察覺到冀州州牧有異動的魏郡太守郭野暗下乃是劉岐的人——

有價值的先機訊息向來是政治利刃,得劉岐之命,郭野率先將訊息透露給了嶽、顏二人,纔有了這場將功折罪。

早在北征戰敗之後,朝中就已經在對大軍歸朝後的處置議論不休,在君父無聲的審視等待中,劉岐未曾開口求過情,而是用無人知曉的方式保護著那些人。

少微之所以得知此事,是因那晚前去看望劉岐,允諾幫他報仇時,他提到了在前任魏郡太守身上斷裂的線索——

已知那位吊死在了自家墳地裡的前任魏郡太守是劉岐所殺,少微不免猜測,接任的魏郡太守會不會是劉岐的人。

果不其然,叫她猜中,劉岐此人做事一向物儘其用,絕不放過任何機會。

或因長平侯臨死前的保全之舉,這一世的劉岐多了一些可用之物,他以驚弓之鳥作為偽飾,暗中從未停下過重新修補延展腳下的樹脈根鬚。

但長平侯的選擇,必然還為他留下了一些彆的什麼東西,那些東西埋藏在心底深處,讓他為自己鋪就了一條將計就計的回京路。

回京雖為捷徑,卻也危險重重,極容易成為困獸,少微想了又想,斷定他心中必然不止有恨。

一切行事縱有為己所用的算計,但他同時會為百姓慮,為國朝軍事而慮。

隻另有一件事,他甚至拋卻算計,也拋卻性命——拚力將她護持完好這件事。

無論於公於私,少微此一刻,都可以毫不猶豫地蓋印認定劉岐此人亦是個少年英豪。

區彆在於,桃溪鄉七傑的英豪之氣響噹噹,他的英豪之氣靜悄悄,並不被人知曉。

他是個偷偷摸摸的神秘俠客,這一世親手推動了太多正向的改變,但他從不自知。

少微又想到麵對劉承的剖白時,那一股宿命推動感,彷彿是宿命在告訴她,什麼纔是天機該走的路。

宿命似乎仍不主張讓劉岐活,他像是被天機影響下的一顆棋子,很適合淪為用罷即抹去的宿命棄子。

但是無妨。

少微又咬下一大口梨肉。

即便宿命不要他,她卻不會不要他。

這一回,她不許劉岐作為人人誅之的亂臣賊子死在山林中,她不會再殺他,更不會幫旁人來殺他,她會監督他親手握緊那柄三尺劍到最後,做他該做的事,活他應活的命。

眼前閃過少年在廊下倒退時似乎含著朦朧淚光的笑眼,當時冇來得及說話的少微此刻忽有種直白的衝動:她該當麵告訴他,無論何人以何利交換,她都不會不要他不管他。

這樣的保證,是否會讓他安心欣喜一些?

對於身邊之人,少微即便在相對匱乏時,也從不吝於回報、給與、偏愛,待薑負如此,待青塢、姬縉、山骨亦如此,可不知為何,現下想到要當麵告訴劉岐自己不會不要他,並想象著他的反應,竟提前感到心裡咚咚跳,期待雀躍、滿意非常。

如此奇妙合意感受,更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告訴他不可,少微放下梨核,和自己說好般點點頭。

宮中自是不便開口,需等他抽出空來,來到她宅中,恰好她托了薑負幫他看腿傷。

躺著的薑負斜睨那自行點頭的小鬼,心中幾分好奇,不知這小鬼又做下了什麼奇妙決定。

青塢將打濕過的布帕遞給少微,少微剛將手上的梨汁擦淨,青塢又遞來一塊糕餅,投喂頗密集。

少微已飽,拿在手裡慢慢吃著,青塢又與她說起姬縉信上的內容,姬縉在信上言,待朝廷論功行賞的旨意抵達,他若可得一官半職,定要著手上書,請求朝廷下令治理水患。

隔著信上這幾行字,少微已能想象到姬縉反覆斟酌打腹稿的鄭重神情。

關於此事,少微回了他六個字:無用功,不許寫。

與此同時,聽青塢又說到這裡,少微啃著糕餅,打起了屬於自己的腹稿。

青牛在一旁反芻,青塢與少微也如同反芻一般,隻差將姬縉的來信反覆嚼爛。

聽少年們說著少年們的事,薑負喟歎一聲,眯眼看星,口中悠悠然念道:“少年意氣貫清秋,舟才離岸已奔流。何必春朝花似錦,此身今在碧霄頭啊……”

家奴品味感受片刻,點頭道:“是,我也有同樣感受。”

此時,小魚忽從屋中奔出,欣喜地報告:“少主,家主,雀兒又醒一回!”

近日薑負在為雀兒用藥,因是在強行梳理體內氣機,雀兒時常陷入昏死狀態,這過程十分難熬,很看運氣,因此雀兒每每醒來,小魚都要大聲報告。

報告完畢,小魚跑回屋內,對榻上轉醒的雀兒喋喋不休地說話:“你餓不餓?渴不渴?得先吃藥!”

“對了,如今薑宅左右的兩棟府邸皆是咱們的了,朝廷要依照規製打通修繕做靈樞侯府!”

“但少主說了,咱們的宅院還在,是絕不會動的。”小魚說著,雙臂展開劃了個大大的圓:“到時修一個高高外牆,薑宅就被一併包在裡頭,宅匾也不必摘……你安心養病,不必擔心哪日一睜眼就換了陌生地方!”

雀兒虛弱地點點頭,眼中也閃動著些罕見的期待,那是對日後的生活、以及活下去的期待。

有人為明日憧憬期待,也有人為明日忐忑憂思夜不能寐。

四日後,梁國動兵的訊息果然傳入京中,劉承為增派兵力之事焦心不已。

籌措軍資錢糧乃頭等難題,而除此外,關於調遣何處兵力前往,大臣們的意見也有不同,有人認為,梁國之變必然會間接煽動其它諸侯國抑或異姓反心者,若這時將京師南營中的重兵派離,致使京畿防禦薄弱,隻恐引得賊子伺機來犯。

若不動京師兵力,又要從何處調撥?劉承聽了許多提議,隻覺眾說紛紜,而一旦細緻商榷,實行起來又往往皆有困難弊端。

芮澤並冇有打過仗,但他心懷防備,十分警惕有心之人會藉此事來誤導儲君犯下過錯,因此處處提防疑心,增派援兵之事尚無具體眉目。

淮陽國大捷後帶來的“儲君監國之初即見大吉之相”的喜悅之感稍縱即過,取而代之的繁雜沉重考驗纔是接下來的監國正題所在。

而此日自宮中折返,芮澤忽又聽聞一則令他心中生惱的訊息。

“……屈家那女公子定親了?何時的事?本侯先前怎未聽說?”芮澤皺眉問眼前的管事。

管事垂首答:“說是兩家早在端陽後便已私下交換了庚帖,隻是時逢旱災,未有宣揚……”

芮澤隻得再問:“是與哪一家?”

“莊家。”管事道:“先前被貶去南地的那位諫議大夫莊元直,正是此人家中次子,叫做莊梅……”

“莊元直……”芮澤一聽到這第一罵神的名字,眉頭皺得更緊,好似已被對方橫飛的唾沫隔空濺到,隻差生出伸手抹一把臉的習慣性反應。

他有意為外甥擇選司隸校尉屈白家中未嫁的小女兒為太子妃。

屈白作為屈太後的後人,一向不結黨,安分高明,待天子忠心耿耿,至今仍被皇帝作為至親外家信任著,若能與這樣的屈家結親,既不會被皇帝疑心,又能親上加親,徹底穩固承兒的太子之位。

先前芮澤不肯考慮,是憂心屈家一旦把控儲君,便會將芮氏壓製蓋過……而今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以當下為重,誰知卻遲一步,屈家小女親事已定!

“這屈家還真是會挑人,挑一個滿臉忠直,不畏權勢,正被召回京中的清臣……”芮澤諷刺道:“這莊元直能回京,可是他的老師邰炎向陛下三番五次磕頭磕回來的。”

邰炎為禦史大夫,居三公之位,已有告老之心,四下都說他有意將學生莊元直從南地撈回,以備接任自己的位子。

“另探聽過了,據說屈家那位女公子性情蠻橫,家中也輕易勉強不得,這門親事,是她親自纏鬨擇選……”管事低聲道:“依屈家的謹慎做派,必然暗中詢問過陛下的意思了……陛下既然同意,那這莊元直此番回京,隻要收斂規矩些,少不得是要被重用了。”

這個道理芮澤豈能不懂,他壓下心思撲空的煩躁,道:“說起來這莊元直也該抵京了,待他露麵,還需探一探此人如今心思。”

忽又想到什麼,低聲道:“隱約記著,此人先前是與淩家姐弟不合的幾派官員之一……”

燭火微微跳動著,窗外秋蟲聲陣陣,一直聒噪至天亮。

伴著熹微天光,長安城門大開,一輛簡樸的馬車自城外駛入,載著風塵仆仆的歸人,碾過清晨微潮的石板路。

馬車一路緩行,至城東一座宅院前停下,院門上方所懸門匾見“莊宅”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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