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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晴日 184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22:40

國之靈樞

薑負歎息:“陛下為人皇,統管天下事,未得陛下準允,微臣又豈敢擅自昇仙啊。”

皇帝又嗤笑一聲,喜怒莫辨地問:“你騙了朕,還敢大搖大擺毫不遮掩地進宮來見朕……就不怕朕治你欺君之罪嗎?”

“微臣何時欺騙過陛下。”薑負無奈再歎:“陛下曾給與微臣自由行走之權,當年微臣不過有急事外出,羽蛻之說,是他們胡言,叫陛下誤解。”

說著,露出一點笑:“臣將事情辦妥,正要回京麵聖交差,誰料落入同門妖道手中,耽擱至今,好不容易纔得以再見聖顏。”

皇帝“嗬”一聲,便見那向來厚顏之人伸手去摸一旁徒兒的頭,那徒兒大約是覺得在外頭被摸頭有失威風,麵無表情傾斜上半身無聲躲避,做師傅的便挽尊般將手改為搭在徒弟肩頭,笑眯眯向他邀功:

“微臣嘔心瀝血多年,替陛下教養出這樣好的一顆天機星,陛下縱然不滿微臣不辭而彆,可英明如陛下,如今看在這顆祥瑞星子的份兒上,想來也該消氣了罷。”

“還是這樣巧舌如簧……”皇帝聲音有些無力,卻繼而道:“此事縱然不論,那實為女子之身又當作何解釋?百裡遊弋又算什麼?”

“百裡遊弋乃道門名姓,從未作假。”薑負依舊笑著:“至於實為女子之身,微臣雖瞞過世人,卻未能瞞過陛下,陛下既知曉真相,可見默許之心,微臣又怎算得上欺君呢。”

皇帝再次嗬聲冷笑:“好一句默許……合著你瞞天昧地,倒成朕的主意了。”

他確實早知曉百裡遊弋是女身。

此人乃生而知之的道門天才人物,而他本是愛才之人,如此大才,是男是女並不重要,這些高人行事莫測,她既一直以男身示人,或是因生來有異、為躲避什麼天意劫禍。

於是他並未揭破。

而此人非但天才,氣質性情也尤其難得,身懷道法自然的平靜灑脫之氣,且風趣滑稽,不拘小節,相處之下總能叫人不自覺放鬆下來,從前得閒時,他便常與其談論道法。

如今再回想這些,倒好似上一世那般久遠的事了。

皇帝幾不可察地歎了口氣,繼而看向那做徒弟的。

做徒弟的心間剛卸下敵意。

少微本向劉岐借了阿鶴來,讓阿鶴依照薑負的指示來修飾容貌,薑負卻道不必,她自稱容貌無關緊要,唯天生氣質與玄妙嗓音無法自棄,越掩蓋越可疑,況且她既願去見,心中自有成算,不必多此一舉。

少微並非不信薑負,隻是她不信皇帝,疑心皇帝或會怪罪遷怒薑負,薑負則笑眯眯對她說,若果真那樣,有身為天機的她猛猛用力磕頭求情就行了。

很不樂意用力磕頭的少微,此時見薑負對待皇帝的態度竟也這樣混不吝,心中愕然之餘,也慢慢鬆弛下來。

而這皇帝剛問罪罷薑負,又來問罪她:“你師傅騙朕許久,她走後,卻又有你這做徒弟的承繼師業,騙到了朕的跟前……真不愧是一脈相承的師徒,你們師門,莫非專修欺君之術。”

“陛下,花狸不曾欺君。”少微正色道:“十一歲被高人所救,乃是實情,這高人便是微臣師傅,但微臣起先並不知師傅即是國師,她隻說自己姓薑名負。”

“記憶丟失也是事實,靈星台祈雨之際,是見母親尋來,心中觸動,纔將記憶喚醒。”

皇帝下耷的眼皮斜睨過去:“任憑你說的頭頭是道,卻也不能證明不曾撒謊……倒是可以看得出,你一早就想好了來日敗露時的狡辯說辭。”

少微神態一絲不苟:“微臣當真冇有。”

以上隻是對方的猜測,橫豎並非事實證據。

薑負歎息開口:“陛下堂堂天子,自是能夠明辨忠奸是非……若非說騙不騙的,此地無人欺君,唯我騙了我這徒兒,天機年少無垢,神靈赤真,我不免用些手段將她牽引入京,方能使她自然而然地利於陛下、利於大乾,利於蒼生。”

末了道:“陛下要罰,罰薑某便是。”

皇帝不置可否:“你敢入宮來見,便是篤定了朕不會罰你。”

她從前在京中時,也曾稍加修飾容貌,但最大的遮掩仍是女扮男身,而他向來知道這件事,因此近身之下,必能將她辨認。

且她既是天機之師,他不免就會聯想到當初預言天機現世的國師。

比起被他揭穿,她這樣毫不掩飾地前來相見,反倒是一種以絕後患的坦誠。

而說到她當初預言天機……

皇帝的目光落在師徒二人之間。

若換作其他人,他勢必疑心這是一場合謀騙局。

但薑負坦然來見,而那隻花狸之能,他比誰都看得清晰,她究竟都帶來怎樣的影響,他心中也有一冊明賬。

這樣的天然神妙之能絕不是可以偽裝的,而早在仙台宮中那位頂替者中箭生死未卜之時,他心生遲疑之下,就已經聯想到了這隻年齡相符的花狸。

真正能擔得起一國天機的非常之人,必有無法掩蓋的神妙顯現。

至於百裡遊弋當年借羽蛻掩飾離開長安,背後的緣故,他是能夠理解的……

不過是在錯誤的時機下,該退則退,前去保全自己的道。

許多心照不宣的舊事,不必非要說得多麼明白。

時過境遷,風浪與人心俱皆平息,如今是對的時機,所以她再次現身。

病軀沉重,憶及往昔,想到夢中所見,以及劉符死狀,皇帝心底浮現一縷悵然若失之感,縈繞不去。

“國師的道,朕已真正明曉了……”看向那眉目灑脫的雪發女子,皇帝聲音乾澀沙啞:“百裡遊弋已仙去,從今往後就以這原本麵目,繼續做朕的國師罷。”

薑負微微一笑。

“陛下抬愛,薑負感激涕零。”她坦誠道:“當年離開師門,下山入世,正是為尋覓阻止亂世浩劫之法,而今使命已然圓滿,此身之力也悉數儘畢……”

“正所謂,甚愛必大費,厚藏必多亡,故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久。”薑負笑望身側少女:“餘下之事,也該交給這些孩子們了。”

眼前女子若無形無聲清風蘭雪,她身側少女如挺拔蓬勃山間青竹。

久居皇城的君王已經太久冇有見過這樣自然的景物。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久。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甚愛與厚藏皆是一種不捨放手的迷障貪慾。

皇帝陷入良久的沉默中,虛弱閉眼,緩聲道:“國師修行已至圓滿之境,仍要以此身來見朕,是否也在告訴朕,這世上並無昇仙法、長生藥……”

彭祖墓中並無秘密,費儘心思設下邪陣的妖道與劉符也無法脫離肉身病痛,高明善卜修道至臻如國師,同樣是白髮虛弱之態……

“陛下,這世上或無長生藥,但身為君王,卻定有永生法。”

隨著薑負此言,皇帝慢慢睜眼。

那雙雪白眉眼,似蘊含至上神機,她含笑說:“人皇者,對內純定心念,圓滿己心,心道可永生不滅;對外為天下計,長留史書,聲名自萬世不朽。”

皇帝靜靜不語。

薑負亦不複多言。

當年她察覺天下氣機將變,曾隱晦勸阻這位君王要提防“疑心禍亂神主”之憂。

但當時病中的皇帝已被不安包裹,也不再輕易與她風趣談笑,整個人都不幽默了,乏味得要命。當一個情感豐富的人不再有心情幽默,這絕對是一個很危險的預兆。

皇帝感到來自淩氏的莫大脅迫,誰與淩家走得近些,誰為淩家說一句好話,哪怕是隱晦提醒,也要被他疑心為淩家走狗。

醞釀已久的風暴已非人力可以阻止,已具有淩家走狗之嫌的她自當及時刨洞遁走,另覓天機。

當年是為勸不動就跑,而今再次相見,人心風波已平息,君王不再是那個毫無安全感的君王,又趁著梁王的屍首尚未硬透,帝王心神虛守,方纔可以說出這番喚心之言。

皇帝並冇有表態,隻道:“不做這國師也罷,但既在京中,薑仙君若得閒,便偶爾也來宮中與朕說一說話、論一論道……”

薑負含笑答應。

“太祝之功,朕心明瞭。”皇帝看向跪坐的少女:“又念你為救師而來,情有可原……朕即網開一麵,下不為例,務必記住,今後待朕不可再有任何隱瞞。”

少女伏首應下,祥瑞乖順。

心底卻叛逆補充:至多五句話後就要重操舊業。

又心想,此行果然是要先行問罪……薑負說得倒也冇錯,縱要問罪,卻一定不會定罪。

君王的寬容源於她的價值,君王的尊嚴不在於些微隱瞞、而在於對利益的掌控。

“你此番接連立下大功,天機身份也已明朗,朕要重賞於你。”皇帝道:“屋宅金銀這些不提,你可有其它想要的賞賜?”

“回陛下,臣有。”

看著那答話極快、極不客氣的狸,皇帝有些好笑地道:“那就說來朕聽。”

少微:“微臣想要的重賞即是——陛下不以太子妃之位作為重賞。”

皇帝“哦”一聲,不置可否地道:“朕卻也從未說過天機一定要做太子妃,不過是下麵的人胡亂揣測。”

少女神情坦誠:“臣也是聽彆人亂說的,隻是怕陛下突然下旨,若臣心內不情願,未免不利於君臣同心和睦。”

“那朕倒是要多謝你防患於未然了。”皇帝笑一聲,問:“但太祝為何不情願,莫非覺得大乾的太子妃之位和朕的皇太子,配不上天機?”

“臣隻是以為,陛下這顆紫微帝星尚在,天機一心一德鎮守國邦即可。”一心一德鎮守己意的少微,一心一德地說出冠冕堂皇的違心之言。

皇帝一時未語。

他自然清楚,若賜婚天機與太子承,便是對天下宣告太子劉承即是不可動搖的紫微帝星,從此一切再無更改的退路。

此刻腦海中回想近日種種,皇帝心頭湧現一聲漫長不明的惆悵慨歎。

他最終冇有立即答應花狸所請,隻是道:“這件事,朕還要再好好想一想……”

少微自內殿退出之際,許多目光向她圍來,那是守在外麵的劉岐,芮澤,郭食,劉承等人。

五日後,來自相同之人的目光再次注視著相同的少女。

早朝大殿之上,百官分兩側跪坐,少微跪坐殿中央,恭聽內侍宣旨。

“製詔禦史——

朕承太祖之基業,奉宗廟之重祀,十有七載。然德薄致災,錯信妖道,使陰陽失序,致京畿大旱,今夏癘氣橫行,黎元困苦,朕甚愧焉。

爾太祝花狸,馮氏少微,秉性通神,洞究天機,凡所預言,其後皆驗。值大旱之機,先有扼製疫氣,再察暗水潛行於地脈,開掘甘冽,活民無算。

更有揭露妖道禍國之功,旱雩大祭,以天機之精誠上達於天,祈數日澍雨滂沱,解民之困,分朕之憂,功著乎竹帛。

昔太祖約,非功不侯,然爾明靈樞之奧,辨陰陽之機,具坤靈之質,實為天降寶瑞,今特破常例,擢爾為關內侯,封號靈樞,授金印紫綬,領太祝如故,另特許食邑千二百戶——”

大殿內一時響起諸多愕然聲息,劉承心中猝然一墜,多日希冀歡喜轉瞬落空,巨大的失落淹冇而來,不禁定定看向內侍手中絹帛。

封侯?

怎會是封侯?

此前不是都說……

內侍的聲音未有停斷,最後高唱道:“——望爾其永執禋祀,上通神靈,下安黎民,毋墜朕意,欽哉!”

眾人視線中,少女謝恩捧過聖旨。

喧囂中,劉岐眼中帶著靜謐笑意,看著那位無比嶄新的靈樞侯。

靈樞為神機之意。

而所謂關內侯,是指冇有封地的侯爵,不可承襲,人死爵消,其爵低於如昔日長平侯、以及魯侯此類可世代承襲的列侯一等,卻也僅次於列侯與各國諸侯王。

大乾有過女子封侯先例,家有侯爵者,其母其妻女皆可襲爵,屈後也曾封其同胞親妹為侯。

即便如此,無數圍聚而去的目光仍是百般詫異驚歎——此刻這位靈樞侯,年不過十六吧?

但其功細數,並不在尋常軍功之下,祈雨安民,破獲妖道與梁王陰謀,亦無人可以否認。

更何況其人身懷天機之名,非同尋常,封其為侯,使其鎮守王畿之地,亦是為了斷消京師之外其餘勢力對天機星的覬覦。

隻是原本都傳言天機將被賜封為太子妃……

有人暗自交換眼神,或看向芮家人。

有人隻看著那位恭聽聖訊的靈樞侯,這樣年少奇才,單是看著,便使人心生蓬勃希望。

也有人已低聲恭賀魯侯,就說久不問朝政的魯侯今日怎麼入了宮。

“一門兩侯,無上殊榮啊……”

“魯侯家中小兒生來不凡……”

向來不懂得矜持含蓄的魯侯冇有謙虛自貶,全是與有榮焉,笑哈哈捋須點頭,一雙晶亮的老眼看著自家孩兒。

一番嘩然後,待得下朝,久不騎馬的魯侯更是不顧眾人勸阻,堅持躍上馬背,親自為身後的華蓋寶車開道,一路往神祠去。

髮髻花白的將侯驅馬在前開路,華蓋車中少女君侯安坐,所經之處眾人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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