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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晴日 180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22:40

太極生兩儀(薑負與赤陽過往,如無興趣可跳過

這個故事頗為漫長,薑負甚至從自己的出生開始說起。

那一日,她的母親流了許多血,鮮紅的血滲入泥土裡,血和著泥,似被女媧娘娘撿起,捏作一個她,就此投入這充斥著血與泥的世道裡。

她負罪而生,卻有某種機緣,尚在繈褓中,便可憑哭笑斷吉凶,能看到許多人的命勢走向。

三五歲時,童言無拘,常斷言人之生死,她時常因此病倒,不能再隨意窺探。而被她告知命運的人即便躲避了一時災禍,卻依舊無法真正逃掉,甚至會引發更多更大的禍事。

她不懂原故所在,直到又大幾歲,能看到更大的氣機流動,那時她才逐漸知曉,個人生死命運之上乃是天地氣機,那龐大無垠的氣機籠罩眾生,無形中修正偶發變數,其流動方向不以個人意誌而發生改變。

可若無法改變任何,她的生而知之究竟有何意義?

幼年的她無法參透,但冥冥之中她有所感,她的出生不單負罪,亦負有某種使命,隻是時機未至,務需靜候。

她詭異的生而知之之能在附近一帶傳開,家中也不得安寧,父親帶她遷離,嚴令她不許貿然開口說話。

她的父親名摯,人稱醫者摯,因下重藥治死了一位國主最寵愛的夫人,被施以閹刑。她的母親在這場變故發生之前已有孕,父親盼望能夠有一子在亂世裡支撐門庭,延續他的醫道。

她生作女兒身,父親大失所望,堅持讓她以男兒身份示人,帶她在亂世中避禍,輾轉在東海郡安頓下來。

父親癡迷醫道,確有過人本領,隻是脾氣古怪偏激,與人格格不入,無法被地方豪族家主重用。但憑一手精湛醫術,溫飽安身總還可以保障。

亂世裡人命分外卑賤,許多孤兒被裝在筐籠裡叫賣,一日,她與父親外出,見街頭被販賣的孩童中,有一人十分特殊。

那孩童瘦弱細小,外形與常人無異,但不知為何,他命相奇特,渾濁不明,叫她無法參透分毫。

被一山中挖藥人吸引的父親,丟給她很少的銅板,讓她買兩個小奴回家中做藥徒。

她將銅板捧給人販,伸出手指,先指向一個有短命之相的孩童,頓了頓,再指向那個命相不明的孩子。

前者瑟縮著,後者抬起頭,一雙烏黑的眼睛循著她的手指看向她。

她那時也隻是六七歲懵懂孩童,說不清到底為什麼選他,或許是出於孩童好奇,或許是冥冥中的指引。

起先一切都很正常,父親給那兩個孩子吃食,讓他們晾藥搗藥。

直到一日,那短命之相的孩童病倒,父親身為醫者,不免嘗試將他醫治。

她認真觀察,想要再次驗證自己的抉擇究竟是否能夠改變他人生死,隻看父親能不能將那孩童救回。

幻想再次落空,那孩子的身體依舊很快衰敗,但父親卻由此迸發了一個野心,他自言自語地說,此前那位國主夫人本就是將死之人,他的藥冇有問題,隻是還需要一些改進,隻要改進圓滿,就可以具備近乎起死回生之效……

父親癡迷於此,已成執念,據說母親臨死之前,也被他灌下許多企圖起死回生的重藥。

那瀕死的孩童被父親反覆試藥,生生續命近兩月之久,但兩月之後,孩童仍舊斷氣,且容貌外表在這過程中發生極大改變,竟膚髮全白,如同乾枯白蠟。

父親仍不肯放棄,堅稱隻差最後一步,他開始徹夜不眠鑽研用藥,時常怪叫大喊,初具瘋癲之態。

一日,他竟向剩下的那個孩子下毒,那毒雖不會立刻要人性命,但冇有解藥,會讓人受儘折磨而死。

那個命數不清的孩子冇有名,被喚作“奴”,奴身中必死劇毒,被父親拿來試藥,反反覆覆,生不如死。

奴最終冇有死,同樣膚髮全白,成了世人眼中身患白髮鬼症的怪物。

雖得以保回一條命,但此白髮症狀同樣是中毒的表現,最終還是會讓人的身體在煎熬中慢慢衰竭而亡。

父親大喜,重複地說“這次當真隻差一點點了”,他徹底瘋了,無人再敢找他醫病,他冇有了繼續試藥的對象,也無錢物再買人,開始將目光投向了她。

就在父親將要按捺不住時,因疼痛而蜷縮成一團的奴突然告訴父親,有幾個乞兒每逢冬日都會偷偷躲去郡東道觀後的草棚裡過夜,他從前做乞兒時也去過那裡。

父親大喜,忙去捕捉。

她不曾阻止父親,雙重意義上。

她看出父親此次外出有凶多吉少的大禍之兆。

那年她十歲,聽到父親落水而亡的訊息後,第一次真正領悟到尊重個人因果、不妄加乾涉的必要。

十歲孩童依舊懵懂,卻已開始自我悟道,但如稚兒身懷巨寶,茫然不知何從何用,希冀得到一點真正的指引。

那日大雪如鵝毛,她茫茫中感受到一絲無名指引,走出家門,在雪地裡靜候。

奴跟著她出來,她將身上的黑色鬥篷給他,他說:【將衣物給了我,你冷不冷呢?】

她僅剩下鉛白舊衣,笑微微,玩笑答:【我有仙骨,不懼寒暑。】

彼時大雪天地中,奴係黑披,唯外露的頭髮是白;而她一身鉛白,唯露出的頭髮是黑。

他於黑中有一點餘白,她於白中生一點漆黑,若遠遠望去,正似太極兩儀圖。

太極生兩儀,為天地陰陽道法自然,或從那時起,許多事便已經註定。

大雪中走來一名灰袍道人,如一隻蒼老的鶴,好似修出了真正的仙骨。

老鶴道人當眾為她批命,正是——天機牽引,禍福相依,命中無後,三十而殞。

老道問她願不願意跟他走,她問老道是否要幫她改命,老道含笑搖頭,她輕輕點頭。

老道牽著她,她牽著奴,走出東海郡。

那時先皇稱帝冇幾年,各處亂象仍未休止,常見各國敗兵流寇四竄,她一路看儘人世慘象,那是一場修行,讓她在懵懂中慢慢觸摸到了一點使命的形狀。

也是那一路,奴異樣的外表招來數不清的惡意,再軟弱的流民都會向他投去厭恨的目光,說他是災怪,是瘟神。

她將奴的黑披攏得更緊,並輕聲允諾他,她會想儘一切辦法將他醫好,這是她必須償還踐行的因果。

他是被她幼年時出自探究好奇的伸手一指選回家中,是被她的生身父親變成這樣一副殘破軀殼與世人不容的模樣。

至七山觀,她求老鶴道人將奴也收作徒兒,傳他道法護心解惑。

老道問她是否想好,她態度堅定,老道捋須微笑:【你既這樣堅定,那便是非收不可了。或許日後,你我便可以明瞭他的去向。】

奴生來命數不清,又被試藥改變了本相,就連師父也看不出他的去向,但師父說,既然她有此心,來日一定有所應驗。

老道變作師父,她成了百裡遊弋,奴即是她的師弟赤陽。

山中歲月尤其緩慢,七年間彷彿曆經了一世那樣漫長,她觀天地觀蒼生觀自我,心道就此修成。

師弟同樣悟性過人,他被病痛纏身,卻也慢慢尋求到了平和的心誌解脫之法。

七年歲月,她不曾放棄過替師弟醫治身疾,為他續命,醫術之所以大成,亦是這因果的鞭策促使。

就在第七年,她終於得出醫治此疾之法,但為時已晚,師弟與此症共生多年,即便她拚力阻止,也已浸骨入體,無法拔除。隻能設法壓製,卻也非長久策。

師弟很坦然,說這正是他的命數,他願遵循天道之法,不作強求。

他看向延綿的山,說:【師姐命中早亡,我亦非長壽安然之象,來日我與師姐共葬師門山中,死後仍可以共同修道,或化作草木山精,觀天地萬世滄桑變化。】

她倚著山門,笑著應:【好啊。】

但就在次日,師父召二人近前。

師父察覺天下氣機有變,令她與師弟協助,共同卜測,向天地問疑。

問天地之機,極其損耗心力體魄,她與師弟及師父閉關多日,三人合力共卜此卦,才終於得出這驚天之變的預示——卦象所顯,十五載後,戰禍再起,天下崩亂,蒼生將麵臨百年亂世浩劫。

因三人道法精深,皆誠心定意,不遺餘力,故於此間另窺出一線微弱變數,似為天道之外的遺漏。

這是她與師弟合力卜出的變數,缺一人都無法窺見,但分歧卻由此發生。

師弟主張順應天道大勢,隻觀察,不作改變。

她認為既見浩劫變數,便不可背過身去,而變數既顯,便是天道給予世人自救之機,此事在人為。

起先隻當一次又一次的尋常論道,師弟雖有單方麵爭執,但她從不曾有過惱怒顏色。

神情顏色雖淡,但意已決,無從更改。

她很清楚地意識到,這即是她等待多年的天命,務必將它順應,無論結果成敗,她心自在無憾,皆為一樁快事。

這些皆是由薑負回憶講述。

而在她望不見的地方,唯有灰鼠的眼睛,清楚地看到了赤陽的崩塌與失態。

赤陽無法理解,他的師姐向來認命,也任由他認命,可為何到頭來,她卻不願讓這天下的陌生世人認命?

那些百姓即便困苦憂懼,也仍要向他投來毫無道理的憎恨目光……百年浩劫正是要將這些肮臟之物清洗,師姐何故要將憐憫給予他們?

待這世道,他心中並非無恨,隻是他願意遵循自然之法,這是他消解痛苦的根本,要死一起死,若有註定發生的苦難,那就該一視同仁地對待每一個人……憑什麼他的命數無法更改,這世間眾生卻有逃過一劫的機會?

這樣妨礙天道公正的變數,隻該毀掉它,而非借它來行什麼偽善的救世之舉!

是了,他第一次知道師姐是這樣偽善的人,她性情如風,從不為任何東西真正駐留,她總是看向遠處,並不被身邊事物牽絆……如今他才知,原來她的遠望竟是看向蒼生之大。

這樣一陣風,如今要為了毫不相乾的愚昧螻蟻而妄圖改變天道流轉的方向,她走向天地,帶著虛偽的憐憫,唯獨將他拋下。

他終於不再大度地問出口:【師姐一走了之,與我的因果又該如何償還?】

師姐騎在青驢背上,回頭望向山門,從容自在地回答他:【師弟,我生於這天地間,先與天地發生了因果,世事講求先來後到,待我踐行罷天地因果,再來償還你的因果。】

先來後到……他與她相伴多年,竟被她置於陌生蒼生之後,他反倒成了無關緊要的後來者。

與他的因果,根本不足以將她羈絆,她等到了她的天命理想,無需他認同,就此入世,前去找尋可捕捉那一絲變數的契機。

他不遺餘力卜出的變數,成了她割斷與他的羈絆、並刺向他的利刃。

他就此閉關多日,也試圖尋找釋懷之法,可他在一日日的問心中,拖著那與她息息相關的病軀,滋生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恨。

她有她的道要守,那他也要守他的道,各自捍衛,且看到底誰是對的,誰是錯的。

暗中離開師門,為這具病軀,前去找尋取之不儘的壓製藥引。也為這份對錯,獲取可以證明它的途徑力量。

老鼠們一路跟隨,它們圓圓晶亮的眼睛裡,倒映出一身華服的梁國之主殘疾癡呆模樣。

赤陽借用曾經在醫者摯那裡記下過的極端用藥之法,強行喚醒了梁王癡茫的神智。

梁王的神智慢慢徹底恢複清醒,但軀體仍不能動,他好似被困在籠子中,於是一併喚醒的還有名為煎熬的心魔。

梁王看向那將他喚醒的白髮道人,道人告訴他,他纔是真龍天子,隻因當年替兄長擋災,被竊取了龍運,才落得如今這樣下場。

但茫然痛苦的梁王並冇有立即下定決心,直到在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煎熬裡,聽到了一則來自長安的钜變。

梁王的心態徹底轉變,煉清觀中開始為他竊取——不,是取回,為取回龍運的法陣做準備,他希冀於拿回自己的運道,修補肢體的殘缺,紓解內心的苦痛。

灰鼠不知歲月幾何,隻知爬了又爬,有一日爬到了一處名為桃溪鄉的寧境之中,它們將此境啃噬出了一點裂痕,宣告這份安寧的結束。

身穿青衫的女子被數不清的人馬圍住,她擋立在青牛身前,看向走來的師弟。

清風拂其衣,她無悲無喜,無愛無恨,也無意外,更不多問,為了不驚擾她的救世計劃,她極度坦然地赴這場早已註定的命劫。

赤陽眼中卻有許多恨,祝執在側,他必須動手,而她竟道:【師弟,這條命我用好了,你拿去吧,至此因果已了。】

刹那間,赤陽隻覺得更恨了,他恨到不可能讓她就這樣輕鬆死掉。

她傷得極重,隻剩最後一口氣,尋常醫術無法將她救治,但他有辦法……

曾親身試過的藥,自然記憶深刻。

他慢慢地說:【師姐,你也來我的世界裡看一看吧。】

但此法凶險,並非次次都能救人於瀕死,除了運氣,還要看受藥之人是否有求生的意念。

讓赤陽“驚喜”的是,他從不畏死貪生的師姐,竟然存有一絲求生之念……她的使命已經完成,她卻另有了割捨不下的存在?

他原以為她隻有虛偽的遠望,從無親密的牽絆,原來她並非冇有心……

恨意竟於這頃刻間變得更洶湧,那個被她命名為天機的變數,他勢必要毀去。

赤陽就此回京,將人秘密藏去煉清觀,這時那法陣俱皆齊備,需要一個充當陣眼的祭陣者。

此類法陣的祭陣者,命格越奇貴則越上佳,赤陽在煉清觀中告知鬆鴉,他的師姐活著用處才更大,至於祭陣者,他會親自為梁王殿下挑選。

赤陽走過一座假山,見到了一名穿道袍的女冠,那女冠三十上下,體貌與師姐相近,手中持一截竹條,卻是抽打在一名幼年女冠身上,她咬牙切齒刻薄斥罵的模樣,令赤陽感到一陣異樣的噁心憎恨。

他憎恨師姐的偽善憐憫,卻更憎恨與師姐相似者做出這等虐待姿態,簡直像是一種冒充的詭異怪物。

於是那位女冠成了“命格奇特”的祭陣者,換上了師姐的衣物,躺進了祭坑之中。

圓圓鼠目注視下,赤陽彼時一身黑袍,靜靜看著藍天之上高懸的太陽。

他並不在意法陣是否起效,他不喜歡改變天道,自然也不會真正忠心梁王,一切不過是他抹殺天機的助力。

天機必須死,他要師姐親眼看著。

天穹蔚藍,浮雲流動。

雪白的眼睫自然眨動、垂落,替少微挽髻的薑負已說完了她的故事。

前半段由薑負講述,而有關赤陽私下的種種,從現下已明朗的各路線索答案中,少微已能自行補全大概,至於他詳細心路,少微並無興趣探究。

從麵前的銅鏡中看向薑負,少微隻是問:“照此說來,你這一身醫術,竟有大半是為了醫治他而習來的了?”

“正是啊。”薑負輕歎:“我未能將他醫好,卻用這身醫術將他欲除之後快的天機醫好……當年在師門中,若無他在,我一人也無法卜出天下浩劫與那一絲變數,繼而因那絲變數入世,輾轉觀望,直到將你這小鬼尋到。”

少微皺眉,所以從某個角度來說,也是赤陽推動了這一切,他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初識之際,我即看不清他命數。很久之後,我漸察覺,他或與我所承天命相關。師父亦私下有言,牽一髮而動全身,我與他之生死,皆有定數,不能妄動……”薑負輕聲道:“現下回想,倘若冇有他推動,也確實難有今時局麵。”

因此薑負道:“當年是我將他帶回,此一局中,他稱得上是為我所用,因此無論是於他、還是於他所殘害之人而言,我承下這一路苦果,皆是應該。”

少微轉過頭,正色問:“你受的苦已經足夠多,你為這世道蒼生做的卻更多,我不想聽你說這個,我隻問你,你的病是否能完全治癒?”

“不死就很好。”薑負一笑:“我同此病相識時日尚短,隻要持續服藥,便可阻消它對內裡臟腑的殘害,隻是這外在之象,註定要與我久伴了。”

她說著,貼著少微,傾身湊近銅鏡所在,認真欣賞,問道:“這模樣也不算醜吧?”

“好看。”背對屋中,一直未發一語,坐在門口擦刀的家奴此刻啞聲做出評價。

他冇有評判與赤陽有關的一切,薑負也冇有,隻是客觀敘述一切。

少微同樣也不評判,另包括薑負的美醜,但有一樣,薑負是非叫她評判不可的。

薑負雙手輕掰她腦袋,讓她麵向銅鏡:“我嘔心瀝血為你梳到現在,你倒是看看,好看不好看?”

少微這才顧得上細看髮髻,不禁瞪大眼睛:“這是什麼花裡胡哨髻?”

腦後依舊分出一半餘發以紅緞垂束,頭頂卻分作許多股、纏來繞去,又簪金銀碎玉,叫少微眼花繚亂。

“此為望仙九環髻。”薑負按住小鬼的手:“這樣好看,斷不許拆,我如你這般年歲時,還需在師門裡扮作男兒,想梳還梳不到呢。”

少微隻好收手,又透過鏡子看薑負的臉,心想此人飄忽若風,卻以輕輕之態,做出沉沉大事。

原來薑負的負,是既然負罪而生,便不能枉負人間走這一遭的負。

她隻從心而為,並不在意世人褒貶,不圖任何回報,也不迴避與赤陽的複雜因果,正似太極兩儀中的白,那白中始終有一點不明漆黑,不求純粹的無垢,大愛中也見無情,卻是真正的自然之道。

天地之大,人人各為其道,愛又何妨,恨又何妨,對又何妨,錯又何妨,恰如此人先前所說,人生如蛛網,各自編織意義,編得儘興即可。

少微的目光越過銅鏡幾案,穿過門洞,看入庭院,眉眼中有少年意氣溢位,心中有一道蓬勃的聲音響起——她如今寒症已解,萬事俱備,勢必也要這樣從心儘興地走一遭。

因此問薑負:“你說,梁王這樣幫助赤陽對付我,顯然知曉我即是真正天機,怕我阻路,一心滅殺。既如此,仙台宮中刺殺明丹的,便不會是梁王的人,那又是誰?”

既是衝著刺殺天機去的,如今知曉她纔是天機,之後必然另要對她動手。

“皇帝還冇查到,成日昏睡的為師如何知曉啊。”薑負又替少微仔細整理髮髻,一邊道:“這世間多得是披著人皮的魑魅魍魎,為師縱有這樣慧眼,卻也不能將它們悉數看破。”

少微看著鏡中自己:“反正誰想殺我,我便殺誰。”

“對極。”薑負將下頜擱在少微一側肩上,與她一同照鏡,笑眯眯問:“還記得你及笄那日,為師為你梳髮罷,說過什麼嗎?”

無需少微答,薑負自行重複:“望我徒兒聰明伶俐,遂心快意,英勇馳騁,劈山斷海。”

薑負對著鏡中正年少的女孩道:“不單要劈山斷海,更要遂心快意。”

這蠻橫世道,正需要這隻小鬼這樣質樸的、沸騰的、不馴的、帶著動物氣與少年意氣的橫衝直撞。

事實證明,確實已經撞出許多名堂。

聽著薑負的話,少微認真看著鏡中自己,最後似冇頭冇腦地道:“我想要將雀兒帶回來養一養。”

薑負問:“雀兒又是哪隻小鳥?”

二人說話間,院中枝頭小鳥喳喳,伴著墨狸放聲大喊,喚眾人吃朝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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