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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晴日 169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22:40

折翼傷鶴

很快,青塢即隨梁王一同登車出門,她跪坐車內軟墊之上,透過半開車窗,不時看向街上情形。

隨行的管事見狀歎口氣:“準你出門,是叫你侍奉殿下……”

青塢忙將視線收回,梁王卻笑著擺手:“且看罷……養病,悶住了,多日……”

聽了這話,青塢露出感激之色,再次轉頭外望。

管事哭笑不得,這個家人子雖說不是粗笨之人,卻無絲毫諂媚手段,連討好都帶著一股拙樸……偏偏叫殿下愈發喜愛,若非她病了多時,如今又逢殿下祈福禁食葷辛,早也該成為殿下的人了。

但這也是遲早之事,看這樣子,是勢必要被帶回梁國不可了,既然殿下縱著,他也不宜說什麼重話。

可誰知這一截吉祥青青枝,竟已在逐漸沾染恃寵而驕的惡習,單是看還不夠,竟又神往著道:“那好似是個飴糖鋪子,竟這樣熱鬨……”

梁王便笑著令人停車,許她去買一些來:“若喜歡,多買……”

少年女兒鮮活態,正勾起殿下對往昔的留戀,管事無可奈何,隨手取出一串由梁國鑄造的五銖錢:“要快些,莫要延誤祭祀大事。”

另又差使一名護衛同行。

青塢走得很快,心跳也很快。

她出門前想得簡單,本打算去到靈星山,便將那兩根頭髮交給少微,但坐進車中後又想,大巫神要負責祭祀,她要侍奉梁王,想要見麵說話實在太難,還有被人發現的危險。

倒不如做兩手準備,若有機會與少微妹妹說話那便直接告知,同時將自己的發現留在城中、讓更適合做這件事的人來傳遞——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來做,青塢自覺不聰明,所以從不自作聰明。

隻是臨近那飴糖鋪,青塢又自我訕訕,什麼天大發現竟還要兩手準備,不過兩根頭髮罷了……還要叫人從中轉交,是否有些莫名其妙?

但下一刻,青塢摸到了袖中藏著的斷掉的攀緣結。

此結是少微親手為她編織,彼時她曾說,少微妹妹誠心苦學,必可使得彼此間的緣分萬分牢固……這繩結必是經過妹妹點化,所以在她生出輕生之念時曾將她攀住,而今日它斷裂之下引出這罕見白髮,未嘗不是另一種緣分牽引。

思及此,青塢再無猶豫,也不再怕被中間人笑話,走進那飴糖鋪。

她不是絕頂奸細,這京中會做高明戲的人太多,她從未能發現梁王有什麼異常,僅得來這似是而非的細微之發,但就好比那叼來草葉碎泥的燕,萬一可以用作築巢呢?

而她縱是這世間最無用奸細,入京前卻也經過一番培訓,基本的接頭傳遞訊息不在話下。

少微曾與她說過這間糖鋪,也早將暗號定下,此刻青塢尋到那位左頰有痣如豆大的賣飴娘子,問:“可有製成黎山娘娘那樣的?”

飴糖分軟飴與硬飴,軟飴可作食補藥用,硬飴可做成些簡單形狀來吸引食客。

那賣飴娘子聞言訝然一笑:“倒是想有,卻冇有黎山娘孃的無邊法力能雕得出哩!隻有些逗趣的鼠子狸子之類罷了!”

青塢赧然點頭,便指著其中一格,隻說稱上二兩。

付賬遞錢,寬大衣袖遮蓋,完成了這樁秘而不宣的傳遞。

離去之際,青塢的視線經過一格裝滿虎頭形飴糖的格子,一隻“虎頭”被磕碰得有了豁口,看起來可愛可憐。

這兩根似是而非的白髮即便有微末作用,所提示的不外乎是未完的真相,薑家長姐的離去卻終究已成事實……少微妹妹久不停歇,內外負傷,不知是否能支撐完這場繁瑣大祭?

快步出了鋪子,登車之際,青塢隱約聽到了鼓聲與巫鈴聲,以及沸騰的人聲。

劉岐出了太醫署後,本欲直接出宮,但皇帝相召,不得不踏入未央宮。

皇帝詢問諸事進展與他的傷勢,劉岐跪坐答話,聲音卻漸渙散,瞌睡間險些將頭點地。

“大膽!”皇帝嗬斥一聲,他回神坐直,便聽上首的皇帝不耐煩道:“朕讓你回去歇養你偏作耳旁風,如今反倒在朕麵前打起瞌睡,要睡滾回去睡。”

“是,兒臣滾……”劉岐叉手行禮改口:“兒臣告退,改日再來向父皇請罪。”

“請罪還有改日的……”看著那少年退出去,皇帝皺眉:“無狀豎子。”

“六殿下這是認定了陛下是仁君慈父,不會因此而怪罪。”一旁的內侍笑著說:“向君父表功時睏倦些無妨,為君父辦事時精神抖擻便好……”

皇帝眉毛微動,看向這郭食義子:“你今日倒是不止一回替他說話,收了他什麼好處?”

內侍笑著道:“奴隻為陛下當差,跟在陛下身側,自是看到什麼便說什麼。”

皇帝不置可否,問他:“朕倒是記不清了,你叫什麼?”

“回陛下,奴名郭玉。”

睏倦的劉岐很快出了宮,靠坐於車內整理思緒。

待回到六皇子府,一名親衛上前遞來一物,說明來曆:“是梁王府的那位家人子。”

是一隻素麵荷包,劉岐猶豫一瞬,打開檢視。

薑君不時會去梁王府探望,若是姊妹間的尋常事,那位阿姊不會特意通過他的人來傳遞,如此方式,又值此特殊關頭,加上出自梁王府,他權且擅作主張,若不慎冒犯,來日自向她請罪。

打開來,是捲起的細窄絹帛,展閱之,僅九字:辰時中,廚院後,地窖前。

廚字與窖字均有錯誤,但不妨礙理解,隻是所指是為何事何物?

劉岐困惑之際,再去細看那荷包,這才從中發現兩根纏繞著的雪亮銀髮。

銀髮在午後日照下生光,映入劉岐漆黑眼瞳中。

他心間已有猜想,然而全憑推測,尚無任何可以摸得著的證據……在此等情況下,任何有關連的證據出現,哪怕細小如眼前髮絲,都絕不能用巧合二字作為解釋。

髮絲無足輕重,卻足以串聯起他腦海中全部的零碎線索。

既見便不能視而不見,更要親眼去見,劉岐倏然握緊那荷包與髮絲,轉身向外:“鄧護,速速點上三十人馬!”

“諾!”

湯嘉:“這……”怎又又又要出去了!

見劉岐背影格外匆忙,湯嘉趕忙道:“備車,備車,我要同去!”

看這架勢,似乎是要出什麼大事了!

他得跟著看著才行!

劉岐率人馬疾行,途中遇到剛帶著繡衣衛從仙台宮出來的賀平春,立即道:“賀指揮使隨我同往!”

賀平春不及詳問,跟著趕到梁王府,劉岐剛將馬勒住,即道:“我等追查夷明公主餘孽刺客至此,需入內搜查!”

賀平春詫異,但心中知道,這位六皇子雖說確實肆無忌憚,卻並不似許多人說的那樣胡作非為,相反,他行事必有站得住腳的緣故,動輒便掀出一樁意想不到的大功勞,這是這段時日共事下的結論——

因此隻是略一猶疑,賀平春便下令道:“搜!”

反正隻是搜查又不是抓人,隻當為了梁王府的安危著想。

梁王府的下人暗中抱怨連連,前段時日不是已經搜過,怎今日又要來搜?也就是他們梁王殿下脾氣夠好,然而殿下已出城去,今日可冇人給這六皇子備什麼糕餅點心了。

劉岐一路來到那地窖外,見門被鎖上,立即令身邊跟著的王府仆從將鎖打開。

上次他來搜時,這閒置的地窖並不曾特意鎖上。

那仆從卻道鑰匙不在他身上,而管事出門去了……仆從話未答畢,隻見那玄袍少年倏然拔劍,他驚得一抖,剛要求饒,劍光掠過,“當”地一聲,鎖被生生砍斷,狹小木門隨之被踢開。

夕光漏入地窖,灰塵飛舞,內裡空空如也。

那發抖的仆從畏懼地解釋:“什麼都冇有的,隻因管事的說,有兩個小廝躲在裡頭廝混被髮現,這才上了鎖,不許再擅入……”

杜絕下人廝混,這是個不錯的說法,不僅能夠上鎖,還有理由順便打掃一番——劉岐入內檢視,隻見上次堆放的雜物也均不見,地麵更是仔細清掃過。

但再如何仔細,也很難做到全無痕跡,這痕跡隻會被有心人看到。劉岐彎下身,在角落縫隙中撿起一根斷裂的髮絲,同樣是雪白的發,其上沾著些微血跡。

除此外,因地窖的門封閉,此處尚有淡淡血氣與藥氣未散儘,想來被藏在這裡的人離開不超過一日……

也就是說,自他上次搜查過後,這裡便藏進了一個人,那個人剛被轉移走不久。

因此不會是赤陽,時間全然對不上……但為何遺留白髮?是與赤陽有過接觸,以此作為暗示提醒?

可為何又要突然轉移?縱然狡兔三窟,但兩窟已平,城中的搜查仍未斷絕,冒險轉移勢必要動用暗處人手,如此關頭,多動多錯……此舉究竟意欲何為?

梁王意欲何為?

赤陽又意欲何為?

似有一個未曾想過的可能被遺漏,劉岐定定望著手中白髮。

夕光在一瞬間徹底消失,夕陽墜落,劉岐的眼神刹那間也跟著沉墜下去。

他驀然轉身奔出。

入宮見雀兒之前他已對梁王起疑,出宮後猜疑更加深重,此事不外乎是對幕後黑手的進一步索查,他欲先追查謀定,等她回城後而後動,可此時隨著一個念頭的出現……

劉岐眉眼間俱是焦灼。

那一個念頭,藏著惡鬼的千方百計,將事態變作十萬火急!

奔出梁王府,劉岐翻身上馬。

見那如流星般飛馬而去的身影,剛跟來的湯嘉嘴唇顫顫,天耶,這是又要去何地!

他急忙催促車伕:“跟上,快跟上!”

馬蹄馳過之處,沿途踏亮無數燈火。

四下陸續掌燈,那些火光悉數燒在劉岐心間,壯大他心中那個無比怨毒的猜想。

那必是瘋子才能想出的陷阱,不要性命、以最後一口殘存的濁氣撥出障眼的煙霧,要毀殺無法以外力摧殘的堅定磐石。

或許對那妖道瘋鬼而言,先前的一切都是試錯,從他被捕捉求死,真正的誅戮計劃纔算開啟。

逼迫她自毀性命未遂,卻仍有另一重自毀算計隱藏在結束的尾聲之中,她尋見那屍首,緊鎖的心氣一時崩散,但她堅韌頑強,一切隻是暫時,心氣仍可以重新聚攏,可若一旦落入今夜的陷阱之中……

天機之心正且堅,她越挫越勇,隻會在磨難中向上,而那惡鬼欲拖她下墜。

今夜這把焚心大火一旦燒起,屆時無論她是神是鬼,都要被燒作神焦鬼爛,心間再無生門。

劉岐縱馬奔過即將閉合的城門。

上一次這樣不管不顧縱馬奔行,正是那年風雪夜回京。

往昔今時的身影似在城門下擦肩而過,奔往相反方向。

與她不同,在今時此事之上,他是隔絕了絕望痛楚的局外人,他這個局外人用她種下的前因之果和她那位阿姊遞來的線索,偶然成為了得以窺見這一絲痕跡的知情者……如不能阻止此事發生,他之過失永遠無法消弭!

疾奔的馬蹄蕩起無數煙塵,恰似靈星山上方漂浮著的灰色火煙。

執火祭天的長長隊伍已登上靈星台,太子承率參祭者踏上三重高、可容納千人的大祭台,在擺滿牲畜的祭案前升香、奠酒、叩拜。

隨著鼓聲響起,大巫神率領一眾巫者在這高山之巔的祭壇上方開始了神聖的祭祀之舞。

祭壇的另一端,豎立著那樽足有兩人高的赤麵怒目瘟神像,周圍已堆滿潑了火油的柴薪。

四時瘟神不同,夏季瘟神為硃紅,此刻這樽象征著收瘟攝毒、淨化災厄的赤鬼像中,困著一隻真正的惡鬼。

這場祭天亦是安撫民心,此刻祭壇周圍,在禁軍與繡衣衛的維持下,眾多百姓圍聚旁觀,口中喊著“燒邪”、“誅邪”、“燒死妖道”等怨憤之音。

即便如此,那具看起來凶神惡煞的瘟疫像依舊令人畏懼,在城中遊行時無人敢將它冒犯,唯有一孩童持石塊狠狠砸去,人雖小,竟將此像砸出拳頭大的破洞。

那孩童正是小魚,彼時她躲在暗處,犯案後便逃竄去,作為大巫神的家養小狗,她纔不畏區區瘟神妖道。

沿途,透過那破洞隱約可見,那樽經巧匠打造,以木為骨、以帛為皮的瘟神像內置有十字形驚雷木,妖道被綁縛其上,寬大道袍滿是血汙,白髮散亂,傷眼裹著傷布,垂首昏迷。

山巔之上夜風呼嘯,祭舞結束之際,小巫伏於地,玄衣朱裳的大巫神雙手高舉長長禽羽,衣袍若飛,凝望蒼穹。

該與上蒼溝通的大巫神此刻卻無聲,唯有風聲火聲,她寂立於這無邊黑天之下,卻另有一種沉默的震撼,如大方無隅,大音希聲。

然而在下方的青塢看來,這分明是大悲無覺,青塢落下一滴淚,梁王耐心寬慰:“不怕,燒邪後,就……都好了……”

怎麼會好?怎麼會好!

妖道縱死,卻也換不回仙人般的薑家長姐了!

置身此境中,觀罷這場巫舞,青塢才真正體會到這份悲痛不忿。

祭台上,侍神者鬱司巫已代替大巫神開口。

“——睹此妖物兮,赤地千裡!焚其骨肉兮,以謝天地!”

“——今遵天命,烄戮妖道!惟祈甘霖,憐我蒼生!”

“——烄!”

隨著這聲“烄”,大巫神放下高舉的雙臂,持羽右臂如同執劍般揮落,此舉視同神鬼之令,守在瘟神像邊的兩名禁軍將手中火把砸向柴薪,大火轟然而起,伴隨著眾人百姓的高呼。

“烄!”

“烄!”

“烄!”

山鳥驚動,火勢呼號,鬱司巫繼續履行侍神之職,代巫神發聲:“金甲大將軍聽令!”

一名身著金銅甲、麵覆金銅神麵者出列,站在巫神後側方恭聽,如同等待巫神驅使的高大神將。

傳聞中金甲神將專克瘟神,通常由武官擔任,隻在活人祭祀時纔會出現。

鬱司巫擲地有聲地下令:“炎矢,誅邪!”

“著!”金甲大聲領命,接過長弓,以及一支箭身塗有硃砂、箭頭纏繞浸過火油布條的火箭。

少微看著祭壇另一端那開始燃燒的瘟神像,惡鬼被困在其中,她也好似被困在了堅硬的石頭時,唯有心底那團不肯熄滅的火從石中鑽出,好似解離出另一個她,以旁觀者的角度看著自己。

此刻少微恍惚出現幻覺,她在想,或許該由她射出這一箭,她不會射在要害,隻圖讓赤陽在疼痛中清醒,在清醒中被焚作灰燼,此念起,於是她好像真的看到自己挽弓,搭箭,將弓弦一點點拉到最滿——

這時,山風猛烈,吹歪了焚燒瘟神像的火焰,火勢不勻,火苗亂飛,一側的布帛被飛起的火焰燒破,頓時有雪白的發從中揮舞拋灑而出,竟如冬月的雪,猝然將少微的視線占滿。

冬月冰河中,冷水纏裹窒息;今時似被封在石頭裡,亦有相似窒息之感。

彼時被一截討人厭的竹竿敲痛,浮出水麵,睜眼便見一青竹,一青影,一輕舟,以及延綿的冬雪。

周身莫名被想象中的冷意環繞,盯著那亂舞的雪發,竟有幾分恍惚。

體力早已耗儘,解離中的人是恍惚的,但這份解離卻未嘗不能為她所用,少微將視角從自身移動到這整場盛大的祭祀,縱觀縱感,隻覺風聲與人聲都過於洶湧,乃至這方天地都陷入震耳欲聾的嘩然瘋狂中,像是要矇住她眼睛,堵住她耳朵,奪走她聲音,推著她向前。

可赤陽是她捕捉,這祭祀由她促成,是巫神要誅殺妖道……

少微不明所以,然而拓印在骨血裡的叛逆已讓她莫名戒備,這份戒備將屬於山林野獸的本能喚醒,她一無所知,毫無憑據,眼中所見也冇有任何端倪……

但她應該無條件聽從自己,哪怕是恍惚不明的動物直覺……

幻影中,她遲疑著將那弓箭慢慢收放,但現實中的弓箭不被她控製,火光呼嘯離弦!

一切混亂念頭不過瞬息,少微不顧任何人的目光,她奔出,伸手欲圖將那箭矢抓住,卻落空。

火箭飛出,順著風向,速度快得驚人,而眾人驚見大巫神身影如風,竟要逐箭!

同一刹那,祭台下方突發嘈雜亂音,祭台另一端、箭矢刺去的方向,一道玄色身影不顧一切衝撲而來,他伸出右手抓握箭身,被這力道衝擊後退,縱有右手全力阻擋,箭矢的餘力依舊斜刺入他左肩,人也摔跪在地。

少微猛然止步,無比震驚地看著跪地的劉岐。

“那是……”

“六皇子?!”

“六弟……何故要擾亂大祭!”

諸聲嘩然大亂,劉岐右手捂住傷處,箭頭的火在他血肉間熄滅,在少微眼中點燃。

少微眼中除了火,亦倒映著劉岐的眼,或因疼痛,他眼底有淚光,此刻不理會一切討伐之聲,他再次對她說:“找到……為止。”

這聲音被淹冇,但少微清楚地聽到,甚至已無需聽到,他的出現他的舉動已給她答案!

掀開那阻礙視線的神祇麵具,少微飛奔向那團灼灼烈火。

外在之火全然不能阻擋少微腳步,她撲入火海中,與那個本以為再見不到的人重逢。

找到她了,找到她了……找到她了!

徒手摺斷那瘟神像的骨木,也扯斷綁縛其雙臂的粗繩,失去這束縛,那緊閉雙眼、麵容被偽飾過的人飄然撲向少微。

雪發飄灑著,少微雙手將她緊抱,如抱起一隻細長的折翼傷鶴,帶她逃離這被惡鬼詛咒的火海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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