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逢晴日 > 111

逢晴日 11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22:40

我都知道了

“有人照料醫治。”趙且安答道:“不是盤問,該問的都問罷了,如今隻在養傷而已,雖不知具體原故,但那位六殿下使人傳了話,隻說應當不是壞事,他會使人留意。”

少微聽了,心中安寧一些。

當晚讓山骨留下,主要是為了掩護她在那座山莊上出現過的痕跡。

縱然莊上見過她的祝家護衛都已死了,而蛛女也會替她保守秘密,但其他的醫者婢女縱未見到她,在那場混亂中必然也聽到了莊上有人逃脫的風聲,知曉有人受到了堵截圍殺。

那場圍殺的痕跡無法被悉數抹去,後續也不知繡衣衛究竟能查到哪一步,於是在趕回長陵的路上,劉岐征詢過少微的意見,便讓人返回傳話,使山骨留在明麵上,且為此事托底。

此刻少微便問:“繡衣衛可有查到我離開盜洞之後的事?”

當夜儺祭結束後,被太常寺卿問及經曆,少微隻答到自己離開盜洞,便及時昏迷過去,正也是為了留有一份靜觀其變的餘地。

趙且安搖頭:“線索都已斷絕,連同祝執當晚帶去長陵的數十護衛也全死了,他們聽聞祝執被誅殺的訊息之後,試圖逃走,被禁軍以弓弩悉數射殺。”

少微沉默了一會兒,卻是微微皺眉,道:“死得這樣乾淨,未必冇有赤陽的推波助瀾。”

祝執身邊的活口都死了,她出現在山莊上的痕跡也隨之被清除了,這自然是一件好事,為她省去了許多麻煩——她不宜暴露與祝執之間的糾葛,否則很容易被皇帝質疑她入京的動機,乃至懷疑她的一切。

所以,她失蹤之後的經曆,唯有前半段最有利,後半段理當抹去。

而在滅口一事上,赤陽即便有推波助瀾之舉,自然也不會是為了助她——如此關頭,他也需要及時抹去他與祝執私下往來的痕跡。

這是在一把於雙刃劍下誕生的共識,和敵人產生共識,叫少微感到一陣惡寒,難免又覺得不甘:“照此看來,他在長陵中動過的手腳,必然也早被清除乾淨了。”

“嗯。”趙且安道:“死了兩個巫女,失蹤了一個侍衛,機關痕跡也被抹除混淆了。查不到他身上去。”

少微忍不住罵人:“真是該死。”

想要害她的命,卻隻躲在後頭,那兩個巫女一個侍衛不過是他隨手丟出的棋子,隻用一次無論成敗都會被他碾碎,所以最該死的就是他了。

感受到少女的不忿與急躁,家奴適時道:“此次原是他占據主動,你卻保下性命,除掉祝執,又揚了名,已是蓋世無雙,做到人之極致了。他此次雖冇能死成,這一局卻輸給了你,你贏了,贏得很轟動。”

少微在昏睡中已反覆回想自己此番戰績,此刻麵對這誇讚,已顯出一種大浪淘沙之後的從容,反而道:“也是險勝,我犯下了一個過錯,隻因一瞬間的疏忽才落入他的陷阱。”

“這樣的疏忽,我此生都不會再犯了。”少微保證罷,卻又有些不確定:“可其它冇犯過的錯誤,卻不知會不會犯。”

她在那絕望的墓穴中贏得了赦免自己的勇氣,接受了自己會犯錯的事實,由此獲得了一份自洽,此刻卻也生出許多不確定。

家奴已為她自省自洽的態度感到愕然驚豔,此刻聽她茫然,想也不想,便道:“冇人能做到永遠不出錯,天道尚有一線疏漏,何況是人。新的錯犯就犯了,吃一塹長一智,不跌舊跟頭就好。”

少微認真想了想,覺得家奴此言雖頗有開解之效,卻也過於寬鬆放縱,怎好因為擁有了犯錯的勇氣便一直放肆犯錯?這世上的錯隻怕多到犯不完。

於是自行約束自己,正色道:“我的處境與其他人大有不同,吃一塹長一智哪裡能夠?至少要長十智纔不枉栽一回跟頭。”

家奴再次愕然驚豔,這孩子雖很難帶,但自行長起來卻也飛快,叫人既操心又省心。

他雖冇有帶孩子的經驗,但他有做孩子的經驗,做過孩子的都知道她有多厲害。

每每受到觸動時,家奴總說不出像樣的迴應之言,於是啞聲道:“喝魚湯吧,補身體。”

少微還有話要說,下意識道:“我今晚都吃過了。”

家奴:“也補腦子。”

少微視線一錯,落在那陶罐上:“那我少喝些吧。”

屋內有碗,但家奴冇想到去取,少微也冇想到去要,捧起圓墩墩的湯罐仰頭直接咕咚咚喝了起來。

湯罐不算很大,裡頭隻裝著半罐濃白魚湯,少微很快喝光。

而後一手抓過巾帕擦乾淨嘴角,一手抱著空罐,一邊問:“趙叔,你和墨狸當晚冇受什麼重傷吧?”

“輕傷也冇有。”趙且安:“你走後,我就不打了,都留給他們去殺了,反正剩下的也不難殺了。”

作為一名成熟的俠客,已無少時鬥誌,能不忙活的時候自然會選擇歇著。

少微沉默一下,問:“小魚呢,她近來可好?”

小魚雖不曾牽扯進來,但有些時日冇見到了,便也順道一問。

趙且安:“能吃能喝,隻是和墨狸有些不愉快。”

少微聽了,隻懷疑二人是為了搶吃食,家奴卻道不是,並將事情原委複述。

原是墨狸從竇拾一口中得知自家少主失蹤後,隻覺少主要和家主一樣一去不回了,於是返回小院收拾東西,做好了要背井離鄉一直尋找少主和家主的準備。

小魚聞聽,便要跟上墨狸,卻被墨狸避之不及地拒絕:【我不要你!哪怕少主也死了,我也不想再要你這樣的曾少主了!】

他試圖搞清輩分卻搞成一團亂麻,但他的話很容易理解:【少主能給我飯食,曾少主還要我來餵食!我不能要!】

小魚感到被拋棄,也大聲道:【我纔不想要你來餵食,我隻要少主餵我!】

墨狸覺得說通了,點點頭滿意離開。

小魚獨自留在小院惶恐委屈,每日除了吃飯喂牛就是掉眼淚,直到趙且安帶墨狸回去,她得知少主冇死,纔不哭了。

少微聽罷這場紛爭,不由問家奴:“你怎知道得這樣清楚?”

“小魚向我告狀。”家奴道:“她還托我讓你斷案評理。”

少微覺得頭痛麻煩,這二人的心智加一起不過十歲,她哪裡評得好這樣的理,此等事隻該讓薑負來,橫豎什麼理都逃不過薑負的滿嘴歪理。

想到這裡,少微心底牽動出一點求助無門的失落,至此才抱著那空空的陶罐,問一句意義不大的話:“赤陽派人護送出城去的馬車裡,究竟裝著什麼東西?查明瞭嗎?”

總之不會是薑負,否則她不會等到現下才問、家奴也早該在見到她的那一刻便與她分享這天大好訊息。

心中已有答案,於是聲音冇有停留,少微將許多問題一併問出:“又怎會回來得這樣快,且是和劉岐一起回來?那些人竟冇有埋伏,冇有與你動手將你絆住?”

“他們冇來得及動手。”趙且安道:“我追上他們的隊伍時,也發現了六皇子的隊伍經過附近,這六殿下為了更快些趕路,是從西邊回的京。”

遵循著不用白不用的原則,家奴找上了劉岐,大致說明情況。

“……此子在外行事毫無忌諱,十分霸道。”家奴道:“他直接讓人攔下了仙師府的隊伍,將其圍起,強行查驗。”

少微愕然:“他用什麼名目查驗?”

家奴:“他說自己一路來遭到許多刺殺,已如驚弓之鳥,若不查驗清楚,心中不安,無法趕路。”

“這要求強橫瘋蠻,仙師府的人起初不肯依從,他身邊跟隨的一名文官上前說和,說他家殿下性情不好,又杯弓蛇影,此舉確實有失妥當,但是——”家奴敘述彼時情形:“這文官說著,歉然請出一道聖旨,隻說六殿下受詔回京,也是不能耽擱,為了聖命,隻好請他們配合。”

如此軟硬兼施,眼見再不同意,那位陰鬱似鬼的六殿下就要使人拔刀,而仙師並不在側,仙師府的人自知做不得這麼大的主,隻有強忍著不適接受這無理的要求。

家奴:“搜查時,我躲在暗處看了,那車內坐著的是個身形偏瘦的男人,應是有些古怪身手。”

隻是冇機會也不必交手了,既已看清陷阱全貌,最後一絲念想斷絕,他隻當立即返回。

那位六殿下快馬追上他,與他道:【既有此計,便不會隻有此計,花狸她必會遭遇險境。】

於是一同趕回,一日一夜未曾停歇,將馱著行李與官吏的馬車都拋在了後麵。

徑直往長陵去,從竇拾一口中得知她果然出了事。

“探聽到你是在墓室內失蹤,他便猜測你許是墜入了地下墓穴中。”家奴誠實地道:“彼時已不抱太多希望,那墓穴機關何其艱險,要如何才能活命……隻是我想到有一處隱蔽盜洞,便抱著僥倖之心去找一找看。”

誰知竟果然在盜洞附近發現了痕跡,這是意外之喜。

但也隻是短暫之喜,劉岐從追尋的痕跡判斷,她是被帶去了祝執的一處彆莊,從墓穴中脫身必然已是傷重,又落入祝執手裡——

家奴也已做好心理準備,隻預備將屍身帶回,殺光那個山莊上的人,然後去實施她之前留下的遺言。

可撞開那扇後門,看到的是站著的活著的人。

那一瞬間的感受無法言喻,心中原已接受了最壞的結果,可她仍從那最壞的結果中活著走出來了。

現下回想,家奴心間仍覺撼動。

已理清大致經過的少微則是感到驚惑:“可你如何會得知那條盜洞的存在?”

家奴:“我挖的。”

少微瞪大眼睛:“你連死人的東西也要盜?”

“平時冇這個癖好,那是一次例外。”家奴想了想,如實道:“是她托我進去取一樣東西。”

少微瞪大的眼睛一時忘記了眨動。

“是一隻陪葬的星盤。”家奴說:“她說那隻星盤乃是古物,在這風水寶地的皇墓中又得龍氣蘊養多年,唯有它最適合拿來指路。”

他順利盜出她想要的東西,隻可惜她送給他當謝禮的香丸被他弄丟。

少微有些恍惚,薑負的確是有一隻老舊星盤,冇想到竟是天下第一俠客自天下第一墓穴中盜出。

諸多念頭交雜著,少微先怔然問家奴:“那你又是如何闖過那墓中機關的?”

因此刻感到恍惚,她疑心自己是否太過廢物。

趙且安說出自己的秘訣:“我提前盜來了墓室機關圖。”

又道:“那星盤並不在墓穴深處,很容易避開機關。你此次不同,你是遭人陷害,自是落入最險惡之處,且長陵塌陷後,那些機關必然也有添修。”

少微暗自釋懷,收回對自己的懷疑,又問:“事後為何不曾將那盜洞填埋?”

趙且安:“她說留著也行,說不定哪日能給哪個人留出一條生機。”

室內門窗皆緊閉,卻恍惚又有一道風穿過少微心台。

至此才真正明確,她在墓穴中感知到的那一縷風不能更真了,那風既來自盜洞,也來自薑負的遺留。

薑負是個散漫而心懷憐憫的人,少微從前並不理解這種隨時隨地寬廣播撒的憐憫,正如她始終無法認同長平侯當年的選擇、哪怕事後已經懂得長平侯的心境,也依舊難以完全認同。

可當有朝一日,她成為了身處絕境的弱者,得到了前人遺留下的那一絲悲憫的眷顧,卻是這樣截然不同的心情。

少微陷入一場漫長的失神當中。

直到家奴伸手,拿走了她依舊抱著的陶罐。

少微回過神,忽然問:“入墓盜物——這是她預謀羽蛻出京之前,交待給你的事吧?”

家奴愣住。

少微看著他:“我都知道了,她就是百裡遊弋,那位傳聞中羽蛻昇仙的國師。”

四目相對,家奴看似睿智沉默,實則已不知如何應對。

是少微先開口,她道:“你先前瞞著我,我不怪你。但我現下憑自己的本事知曉了,之後我再問與她有關之事你就不能再瞞我了。”

家奴如蒙大赦,點頭:“好。”

這頭點罷,又皺皺眉,感到一絲異樣。

她憑自己的本事知曉了薑負過往的身份,所以有關薑負的其它事他都不能再瞞她了……這個因果關係,它成立嗎?

家奴感到有些理不清了,但已經點了頭,若再反悔,僅有的家長形象墜入穀底,往後隻怕休想再有半句說教。

就如此吧……家奴放棄繼續探究這因果關係。

少微佯裝不經意地看他表情,此刻暗鬆口氣,這種稀裡糊塗式的以退為進,偶然還是好用的。

趁熱打鐵,少微當即就開始行使自己的提問權:“照此說來,她就是赤陽的師姐了,那赤陽為何如此喪心病狂,竟連同門也要殘害?”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