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良久。
彷彿過了一世紀那般漫長。
“啪嗒。”
一聲輕響,是有人手中的筆掉落在地。
這微小的聲音,卻像是一個訊號,打破了那令人心悸的寂靜。
“嗬……”
不知是誰,率先發出了一聲喘過氣來的抽氣聲。
隨即——
“天……天啊!!”
“神跡!這是神跡!!”
“吾……吾今日方知,何為詩!何為《春江花月夜》!”
“許公子……真乃謫仙!不,是詩神臨凡!”
“前無古人,後恐亦無來者!千古絕唱,名副其實!”
“此詩當為‘詩中之皇’,‘萬古獨一’!”
柳謙、周輕言、揚州三公子等人,早已麵無人色,失魂落魄,徹底喪失了任何爭競的心思。
杜月瑤癡癡地望著場中那個平靜的身影,心中被傾慕、自豪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澎湃情感所填滿。
小月、小星,激動得抱在一起,又哭又笑,語無倫次。
“少爺太厲害了!”
“許家祖上顯靈了!”
夏桐死死的盯著許磊,彷彿要將許磊刻在眼裡!
王允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環視全場,目光掃過每一張麵孔。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宣示最終也是最高的定論:
“此詩一出——”
他頓了一頓,聲震屋瓦,
“餘詩盡廢!”
“《春江花月夜》此題,從此當以許公子此作為尊!千古絕唱,莫過於此!”
最後,他幾乎是傾盡全力,吼出了那註定將載入史冊、光耀萬古的至高評價:
“筆耕不輟,皆成精品,竟為大家!”
“詩中之詩,頂峰上的頂峰!”
“宮體至此,盡矣!妙絕古今,概莫能外!”
轟——!!!!!!!
這終極宣判,如同創世洪鐘,徹底引爆了吳王閣,也必將引爆整個大順文壇,回蕩於千古歷史長河之中!
詩會進行到這裡,明眼人都已看出了最終的結局。
兩輪,兩首足以傳世的佳作,一輪《浣溪沙》婉約深情、別開生麵,一輪《春江花月夜》雄渾浩瀚、直擊靈魂。
許磊展現出的,是碾壓級的、全方位的、令人絕望的才華優勢。
第三題?
還有比的必要嗎?
夏桓作為詩會主人,此刻也是心潮澎湃,很多年沒有這麼精彩的詩會了。
他環視全場,見眾人情緒依舊激動難平,而參賽者那邊早已鬥誌全無,心中已然明瞭。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壓過了逐漸低下去的議論聲:
“諸位!肅靜!”
閣內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這位吳王殿下。
夏桓麵帶笑容,目光掃過評判席,又掃過場中諸位參賽者,最後定格在許磊身上。
他朗聲道: “今日端午詩會,兩輪已畢。諸位才俊佳作頻出,尤其是周公子與許公子之詩,更令本王與在座諸位大開眼界,實乃文壇盛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然,詩會自有章程。按例,當有三輪,決出最終魁首。”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看向評判席:“不過,以本王觀之,也請教諸位評判——經此兩輪,尤其是許公子這首曠古絕今的《春江花月夜》之後,這第三輪,是否還有必要繼續進行?
魁首之位,本就是勝多者當之,至此,恐怕已無懸念。”
他這話,等於是直接點明瞭現狀,將最終的決定權,拋給了評判席。
評判席上,吳正、周軾、王允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均微微頷首。
王允作為臨時出題人兼太學祭酒,此刻最有發言權。
他站起身,對著夏桓及全場拱手,聲音已然恢復了平和:
“吳王殿下所言甚是。詩會旨在拔擢真才,彰顯文華。
許公子許磊,兩輪之作,一輪《浣溪沙·端午》清麗婉約,情深意切,開端午詞之新境;
二輪《春江花月夜》雄渾浩瀚,哲思深遠,融景物情理於一爐,達宮體詩之絕巔。
其才情之卓絕,意境之高超,已遠邁同儕,冠絕當場。”
他目光掃過柳謙等人,語氣淡然卻帶著定論:
“其餘諸君之作,或偶有亮色,然與許公子相比,差距懸殊,已非同一境界。
即便強行進行第三輪,亦難改結局。”
他最後轉向夏桓,正色道:“故,老夫與吳祭酒、周老等諸位評判合議,一緻認為——本次端午詩會,魁首已定,當屬...”
王允話音未落,隻見孔文清,猛然站起身來。
“且慢!”
所有人皆是一愣,愕然看向他。
又是他?
又是孔文清?
王允被打斷,眉頭微蹙,不悅道:“孔老,又有何指教?”
夏桓也是麵色一沉:“孔老,王祭酒與諸位評判已有公議,你……”
孔文清卻彷彿沒聽見,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彷彿在積聚最後的勇氣與力量。
然後,他猛地轉向全場,聲音因用力而顫抖,卻刻意放大:
“王祭酒!吳王殿下!諸位評判!在場諸位高賢!”
“老夫知道,此刻打斷,殊為不敬!更知道,許公子才華橫溢,兩輪詩作,確屬驚艷!”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沉痛而憤慨,甚至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虛偽:
“然!正因其才華如此‘驚艷’,老夫心中疑慮,才愈發深重!
今日,當著天下文壇菁英之麵,老夫不得不將一樁埋藏心中多時、關乎文壇清譽、關乎士林風骨的重大疑案,公之於眾!”
“疑案?”
“關乎文壇清譽?”
“孔老此言何意?”
閣內頓時響起一片驚疑不定的低語。
所有人都被孔文清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弄懵了。
許磊眉頭微挑,眼神沉靜地看著狀若瘋狂的孔文清,心中冷笑:
終於來了嗎?
殺手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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