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拿下長公主，詩仙身份不裝了 第7章 論朝堂（下）

“外戚之所以能坐大，是因為皇權需要依靠他們來製衡朝臣。

要解決此弊，不在於剪除某一支外戚，而在於建立一套製度，使任何一方勢力都無法獨大。”

“故而可將外戚權力納入朝堂規製，明定權責邊界，同時提拔寒門士子與軍中勛貴製衡，讓各方勢力相互牽製，無法獨大。”

“其次，改革選拔人才製度！

當今選拔人才，沿用察舉徵辟製。

此製弊端甚多，選拔標準過於主觀化、地方官員容易徇私舞弊、士族門閥壟斷仕途、緻使寒門才俊報國無門。

所選之人往往名不副實，更加劇了階層固化。”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自古取才皆循此製，莫非你有更好的法子？”紫衣女子詢問。

許磊笑了笑，輕吐三個字:

“科舉製。”

“何謂科舉製？”紫衣女子好奇詢問。

“即以考試成績為取才之本。

朝廷可設立統一科目，如詩賦、經義、策論等，製定文字化的標準，憑成績定高下。

此法雖非盡善盡美，卻能為天下人提供一個相對客觀、可憑努力爭取的進階之梯。”

“更關鍵的是，科舉能將選才之權徹底收歸朝廷。

若由天子親自主持殿試，及第者皆為天子門生，寒門子弟必將心懷朝廷、感念聖恩。

如此，便可大幅削弱地方豪強與世族門閥對仕途的壟斷，為寒門打通一條相對公平的上升之途。

屆時，陛下何愁無人可用？”

“況且，科舉製還有個天大的好處。”

“什麼好處？”

“給讀書人找點事幹。”許磊微微一笑。

“給讀書人找點事幹？”紫衣女子反問。

“不錯。”許磊從容道，

“天下讀書人，但凡有點才學抱負的，誰不渴望建功立業、光耀門楣？

如今仕途被世家門閥把持，寒門才俊報國無門，滿腔熱血無處揮灑，久而久之，便會生出怨氣，甚至釀成禍亂。”

他頓了頓，看向若有所思的紫衣女子：

“科舉製便是給天下讀書人一個明確的盼頭。

讓他們知道，無需攀附高門，不必賄賂州郡，隻要寒窗苦讀、鑽研經義策論，便有機會魚躍龍門。

如此一來，他們的心思與精力，便都會耗在‘如何考好’這一件事上。

朝廷隻需牢牢掌握考試內容與取士標準，便能引導天下學風，讓讀書人為我所用。”

“說難聽些，真有一些難民起義，沒有這些讀書人的幫助，能起什麼風浪？”

“你倒是有幾分見識，此舉不僅可以選才，更能‘馴才’。”

“姑娘通透！”

“思想無形，卻能載舟覆舟。

與其讓才學之士因前途無望而心懷怨望，或依附地方豪強自成體係，不如朝廷主動為他們鋪一條看得見、走得通，卻又必須遵循朝廷規則的路。

他們將半生心血耗在鑽研朝廷規定的經典、學習朝廷認可的文體、思考朝廷需要的策論之上，其思想與立場，潛移默化間，便已與朝廷的導向趨同。

這便是最大的忠誠保障。”

“話雖如此，但此舉還有一個明顯的弊端。”紫衣女子抿了口茶。

“姑娘可指的是書籍？”

“不錯！”紫衣女子回答乾淨利落，

“如今民間書籍稀缺，多半書籍仍掌握在世家手中。

即便推行科舉，寒門子弟無書可讀，如何與世家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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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頭來，朝堂豈不仍是世家的天下？”

“姑娘思慮周全。

這正是接下來要談的解決之道——也是許某一項生財之計。”

“書籍流通最大的阻礙仍是竹簡笨重，帛紙昂貴，雕版刊印費時費力，故而書價高昂，本身珍貴稀少，尋常人家根本負擔不起。”

“我們不能指望世家主動獻書，但可以從根本上降低書籍的製作與傳播成本。

隻要解決紙張的成本和印刷的效率，那問題便迎刃而解。”

“恰好，我能解決此事。”許磊語出驚人。

紫衣女子眼中光芒一閃，許磊卻話鋒一轉：“此事今日暫且不談，容後再細說。”

他繼續道：

“再說回這土地兼併，土地問題的根本，在於財富來源過於單一。

天下財富十之八九來自田賦，權貴自然要拚命兼併土地。”

“所以，”許磊頓了頓，“既然限田令難行，便先從‘開源’手手。”

“我隻說個思路，比如大力發展海外貿易，在沿海設立市舶司，鼓勵商人出海；

在內陸興修水利，推廣新的作物品種，提高農田產出；

更重要的是，扶持手工業，讓百姓不單靠土地過活。”

“但這需時時間，”紫衣女子指出，“遠水難解近渴。”

“所以要有過渡之策。”許磊道，

“可推行‘階梯田賦’，對佔地少的小戶降低賦稅，對佔地多的大戶提高稅率。

同時嚴禁權貴以任何手段逃避賦稅。

如此，雖不能立即解決土地兼併，卻能緩解民困，為改革爭取時間。”

“至於天命...”許磊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夏氏確實已失天命，但天命不會自動轉移到另一家一姓。

誰能真正解決這些積弊，誰才能獲得天命。”

他直視紫衣女子：

“姑娘問解決之道，其實心中早有答案。

這些弊病非一日之寒，解決它們需要數十年持之以恆的努力，需要超越個人恩怨的胸懷，更需要一套能夠自我更新、自我糾錯的製度。”

紫衣女子緩緩起身，走到許磊麵前：“你可知道，若按你所說，這條路會有多艱難？”

“知道。”許磊平靜地回答，

“但總有人要走。與其坐等大廈將傾，不如早備新材。”

紫衣女子久久凝視著許磊，彷彿要重新看透這個看似玩世不恭，實則內藏錦繡的男子。

他這番言論，大膽、尖銳，卻句句戳中當今時弊的核心。

良久，她再次站到涼亭邊上，裙裾如雲拂過地麵。

“許磊。”

她第一次正式叫他的名字，

“你的命，暫時留下了。”

她轉身走到許磊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氣場強大：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給你一個證明你價值的機會。”

“城東，我有一間酒樓，名曰‘黃月樓’，如今經營不善，入不敷出。”

她語氣平淡，

“給你一個月，若能將它轉虧為盈，我分你兩成利潤。”

“若你失敗了，”她聲音陡然轉冷，眸中凝起寒霜，“便證明你不過是誇誇其談之徒，到時新賬舊賬一併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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